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第46节

  否则也不会几乎所有武者,都以参加武选,博取武卫官身为目标。

  “一场误会罢了。”

  汤运龙缓缓开口,看向陈成的目光里,仅剩的怀疑彻底消散,转而浮起一丝讶异,甚至是欣赏。

  “这位小兄弟的血气,浑厚,扎实,运转圆融平稳,隐隐有阴阳调和,刚柔相济之势……绝无半分阴邪、诡谲、血气驳杂波乱的迹象。”

  汤运龙顿了顿,加重语气道。

  “汤某可以肯定,这位小兄弟与红月庵邪法,无涉!”

  说完这些,汤运龙又略微侧目,淡淡瞥了肖义一眼。

  “另外,这位小兄弟的根骨,也不像你说的那般不堪……”

  “诚然,若是用寻常摸骨手法查探,他或许确实是下下等根骨,但用汤某祖传的手法,却能窥探到更深层的细节。”

  “他的根骨……或者说,他的体魄近乎澄澈无垢,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或许,比婴儿还要更健康,更干净。”

  汤运龙顿了顿,沉声说道。

  “武道一途,根骨好坏固然重要,但心性与勤奋,悟性与体魄,也都是武道之根本,一窍顿开,一境洞破,也不是没有先例。”

  话到此处,汤运龙不仅证明了陈成的清白,就连陈成为什么能在短时间内接连凝成血气,也给出了一种有据可依的解释。

  肖义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那抹得意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仓皇狼狈,青白色变。

  屋内凝固的气氛,仿佛被这番话骤然敲开一道裂缝。

  那些原本如利箭般的目光,顷刻变得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重新估量,试图结交的意味。

  “哎哟!陈师弟!你看这事闹得……误会!天大的误会!”

  肖义确实有过人之处,顷刻便换上一副懊恼又恳切的神情,上前半步,抱拳躬身道。

  “都怪师兄不好,一时心直口快,差点给你惹了大麻烦……可师兄也确实不清楚你的具体情况不是?”

  “中院上下,谁都说你是下下等根骨,也不是师兄故意编排陷害你,你说对吧?”

  肖义满脸真诚,身子躬得更深了些。

  “师兄在这,当着这么些贵客的面,给你好好赔个不是,还望陈师弟你大人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师兄言重了。”

  陈成面色如常,只在不经意间眼帘微垂了一下,彻底掩去眸底深处不易察觉的一丝冷意,语气平淡道。

  “一点小误会罢了,差司大人已经帮忙解释清楚,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陈师弟大气!”

  肖义直起身来,笑呵呵地说道。

  “师弟啊,你若对巡司挂职不感兴趣的话,师兄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好去处,我在那边能拿到月俸六两现银……”

  “不劳师兄费心。”

  陈成没等肖义把话说完,便干脆利落地回绝了他。

  倒是周围那些想要寻求挂职机会的弟子,脸上都抑制不住地涌出艳羡之色。

  挂职终究是兼差,寻常凝出二炷血气的武者,月俸基本都在三两银子左右,六两……即便是全职,都未必能拿到。

  谁都明白,肖义能拿到这个数,很大程度上还是内馆天才的光环在起作用。

  他背后的东家,多出的那部分钱,其实就是在他身上押注未来。

  寻常外馆弟子,只有羡慕嫉妒的份。

  “大师兄。”

  陈成转身走向另一边,正色道。

  “我已有挂职之处,并与东家立有君子协定,这边……我就先告辞了。”

  “去吧。”

  楚孟并无二话,只是在陈成走后,侧目与朱鸣远叶绮罗交换了一下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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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余孽

  见陈成如此重信守诺,汤运龙和另外几名贵客眼中,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欣赏之色。

  肖义依旧是笑呵呵的,看不出心里在琢磨什么,只是走向还有些发懵的梁光,三言两语便熟络起来,一副相见恨晚的架势。

  “大师兄,三师妹,你们怎么看?”

  远处,朱鸣远的目光,从小门那边收回,语气很是随意。

  “没兴趣。”

  楚孟的声音平静到近乎淡漠,仿佛门外一切,都与他无关,压根不值得他费神。

  “没用。”

  叶绮罗唇瓣轻启,吐出的话却像冰碴般冷硬。

  “武道一途,最根本的永远是根骨和资源。想把境界提升,寄托在突然开窍上……”

  “我不是说绝对不可能,但这种情况,一次两次撞大运碰上了,难道次次都能成?”

  “凝不出第三炷血气,就永远没资格真正踏进内馆的门。与我们……”

  她下巴微微扬起了些,难掩傲然。

  “终归不是一种人。”

  ……

  南外城。

  巨大的城门洞下,灰扑扑的砖墙上新糊了张巡司总衙的告示,浆糊还没干透,在穿堂而过的冷风里冒着些许湿气。

  两个差役按着腰刀守在两边,脸色板得跟墙砖似的。

  四周人群挤挤挨挨,大多伸着脖子,却并不识字,着急询问:“这上头写的啥!?加税!?还是又……又要征兵!?”

  “肃静!”

  这时,一名巡司书吏走了过来,朗声宣告。

  “查,红月庵妖邪,虽巢穴已破,然首恶在逃,余孽未靖!”

  “如有藏匿城乡、行迹鬼祟、或知晓其邪术器物下落者……可赴所在里甲或巡司衙门首告!”

  “一经查实,按功论赏,赏格上不封顶!如有隐匿不报、甚或通同包庇者,一经发觉,与妖孽同罪!”

  书吏声音陡然拔高,‘同罪’二字咬得极重,像块冰猛地砸进嘈杂里。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嗡’地炸开。

  “嚯!赏格上不封顶?!真舍得下本钱……”

  “首告?谁知道哪家炕头藏着鬼?别没领到赏银,先让邪祟抹了脖子!”

  “总会有不怕死的,这下又不知要乱上多久了……”

  议论声沸沸扬扬,眼神却各不一样。

  有漠不关心的,吐口唾沫转身就走。有缩着脖子眼神乱瞟的,不知是怕惹事还是心里有鬼。也有几个面目模糊的汉子,盯着‘赏格’的字眼,喉结滚动,手指无意识搓着衣角。

  告示在风里微微卷起边角,鲜红的官印像只独眼,冷冷俯瞰着城门下来去匆匆的人影。

  这则消息像滴入油锅的水,在这刚刚经历大乱、仍旧惊魂未定的南外城里,注定要溅起些说不清的涟漪,或暗火。

  人群外,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道身影顿了顿脚步。

  目光掠过告示上‘邪术器物’四字,旋即垂下眼帘,拉低斗笠,悄无声息地随着人流进入城中。

  ……

  苦槐里,坑洼阴暗的巷道间,一副简陋担架吱呀呀地晃着。

  陈昊躺在上面,脸色灰败,胸前的衣襟还洇着些许血迹,整个人都透着虚弱与狼狈。

  抬担架的两个少年,是白猿馆刚入门不久的弟子,走得深一脚浅一脚,鼻子不时嫌恶地皱起,是被周围恶臭呛的。

  “到了,前面就是……”

  陈昊抬手指了指前面一间破棚屋。

  那两个少年如蒙大赦般加快脚步,只想将他快些送回去,他们才能快些离开这鬼地方。

  “娘,爷爷……”

  “阿昊,你……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王氏听见动静,急忙跑了出来,陈勇和老陈头紧随其后。

  一看到陈昊现在这个样子,三人的脸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陈昊却还死要面子地说道:“我只是受了些轻伤,养几天就好了。”

  说完,陈昊又看向那两个少年。

  “二位师弟辛苦了……等过几天,我好些了,一定请你们喝酒!”

  “……师兄,您好好歇着,别说话了。”

  那两个少年随口应付了一声,把陈昊抬进屋,往床上一放,便立刻告辞离开了。

  走出那条巷道后。

  两个少年都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这位陈师兄也太能装了……以前看他说话做事的派头,我还一直以为他家境不错呢,结果却是个最底层的贫民……”

  “还说请我们喝酒咧?昨晚,要不是馆主他老人家亲自去富来楼结账,咱白猿馆的脸面,都要被他陈昊彻底丢光……”

  “这种人太假,太不靠谱了……以后还是尽量离他远点……”

  “谁说不是呢?”

  棚屋这边。

  陈昊简单把昨晚自己被抢的事情说了一下。

  老陈头听完,当场就瘫缩在了墙角里,一夜没睡本就憔悴的脸,瞬间苍老了许多。

  武者……

  老头眼中明显透出一股绝望之色。

  寄托了全家上下所有希望的孙子,好不容易成了真正的武者……

  居然还能被打得下不了地,抢得一干二净……

  这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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