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就在这时。
书房的门被人急急敲响,紧接着便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却无比急切的声音:
“家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沈万庆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神示意,让沈万安去开门。
书房门打开后,就见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
老管家刚要开口说话,却先用目光扫了一眼周围众人,明显是有所顾虑的。
沈万庆眉心微皱,略带不满地说道:
“到底什么事情?用得着这样神神秘秘?这里都是自家人,你只管说就是了!”
“遵命!”
老管家应了一声,用力咽了咽口水,方才继续道:
“昨夜,您派去围杀陈成的人,全……全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万庆近乎本能地暴喝了一声。
旋即,他缓缓将手中茶盏放下,原本再平常不过的动作,此刻竟没能放稳。
茶杯翻倒。
茶水瞬间湿透桌上的账本,并顺着桌案流淌到他的裤腿上,烫得他猛一激灵。
看到眼前一幕,周围众人皆是大惊失色,他们还从未见过沈万庆如此这般失态的模样。
但仔细想想,这一点也不奇怪。
就在刚刚,沈万庆还将自己的谋划当做经典案例,用来教导众人。
哪成想?此刻竟会被现实化作的巨大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更可笑的是,他还说那是什么无解死局,若陈成不死,他沈万庆三个字便倒过来写。
此一时,他说的这些话,音犹在耳,字字句句都如同更大更响亮的耳光,直接把他的脸都打烂了,他不恼羞成怒才怪。
事已至此,沈万庆哪里还顾得上处理那些茶水?双眼狠狠瞪着那个老管家,厉声怒喝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是。”
老管家连连点头,道:
“听说是白惜颜一夜未归,她爹似乎猜到她想干什么,便派了人出城寻找。天不亮的时候,便找到了她的尸体。”
“而在不远处的一处山坳中……我们的人,也全都被找到了,半个活口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沈万庆立刻追问:
“人质呢!?幻面翁呢!?派去的人,没按我的计划做么!?”
老管家低声说道:
“张闻辉死了,从尸体的伤口看,应该是被押送他的武者失手杀掉的。”
“至于幻面翁,是与那四名押送人质的武者一起……被人一刀斩了。”
“一刀?斩了!?”
沈万庆的脸庞逐渐扭曲起来,眼前这个结果,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是……是陈成干的!?这小杂碎疯了吧!?连人质也砍!?”
“顾卿洪他们呢?”沈富平忍不住开口问道。
“回大少爷的话……”
老管家道:
“从尸体上看,顾卿洪是被人一招秒杀的,他带去的另外六人,也几乎都是被秒杀的……”
“这……这这这……”
沈富平闻言,双眼瞬间瞪得好似牛眼,嘴唇蠕动了半天,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与此同时,在场的那几名沈家嫡脉子弟,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
他们都非常清楚顾卿洪的实力,再加上一把四阶宝刀,七炁之下,堪称无敌。
然而,他们越是清楚,此刻内心的震撼便越是巨大。
在他们看来,顾卿洪压根没有失败的可能。
可现实却是,这位极其强横的大高手,居然被人一招秒了。
这一瞬间,他们的内心受到了难以形容的巨大冲击,甚至,他们固有的认知和三观都彻底碎了一地。
“你确定那是陈成所为?”
沈万庆眉心拧如川壑,沉声问道:
“会不会是姜玉蛟那女人,在暗中保护陈成?”
老管家咽了咽口水,讪讪道:
“是不是陈成所为,暂时还没有定论。但绝不可能是姜玉蛟做的。”
“老奴刚收到消息,姜玉蛟在与仙骨教主的战斗中受了极重的伤,只怕性命难保……她根本不可能出来保护陈成。”
“什么!?姜玉蛟重伤!?”
沈万庆怒斥道:
“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会刚刚才收到!?”
老管家连忙解释道:
“我们的眼线,在那场大战中也受了重伤,行动不便。关键是,姜玉蛟受伤的事情,山海派一直压着消息,所以情报才会迟了这么多天。”
“真该死!早知道是这样,我必定会请曹大供奉直接去杀陈成!该死!该死啊!!!”
沈万庆怒吼着,猛然站了起来,双手一扬,竟将面前那厚重的书案直接掀翻。
一声巨响。
惊得在场众人噤若寒蝉,纷纷缩紧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去找!去查!”
沈万庆深吸了一口气,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尽快确定陈成的下落!”
“回家主的话……”
老管家立刻说道:
“最新收到的情报里说了,陈成已经向诸阁阁主告辞,要直接前往帝落城。”
“看他那架势,昨日离开山海派后,应该不会再折返回去了。”
“帝落城!?”
沈万庆脸色巨变,
“立刻取地图过来,我要重新布局,势必要在半路上截杀陈成那小杂种!绝对不能让他顺利进入帝落城……”
“他一旦踏入那道城门,我们便彻底拿他没办法了。”
“是!”
老管家点了点头,当场便从怀里掏出一副折叠好的地图,他显然非常清楚沈万庆的脾气和心思,提前便做好了准备。
……
云雷外城,仵房。
白惜颜等人的尸体已经被运了回来,临时存放,择日下葬。
白崇强压着丧女之痛,缓步走了出来,登上马车。
而此刻,车厢内正坐着一名身穿紫色衣裙,面带银白色翎羽状面具的女子。
女子见白崇上车后,随口安慰了一声。
“节哀。”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极为特殊的沙哑磁性,整个人静静端坐在那,脊背笔挺,气场高贵而稳重,不似寻常小家碧玉。
白崇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自进了车厢,坐在女子对面。
白崇约莫四十多岁,身量不高,相貌也寻常,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丝毫商贾气息,反倒像一个饱读诗书的中年儒生。
马车行驶起来,穿梭在外城荒败、苍凉的街道上。
白崇的心情似乎受到了环境的影响,胸中竭力压抑的情绪,终究还是没能压住,主动开口道:
“昨夜之事,我坚决反对。是沈万庆找人撺掇惜颜……才酿成了这无可挽回的结果。”
“这仇,我可以帮你报。”
那紫衣女子语气十分平静,就仿佛是在说一件轻而易举的小事:
“不管是沈万庆,还是那个杀死惜颜的小子。只要你点头,我自会让他们给惜颜偿命。”
紫衣女子顿了顿,话锋却自一转道:
“但,是事成之后,你得把那张海图交给我。”
“……”
白崇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沉默片刻后,用力点了点头。
“一言为定。”
……
一转眼已是二十几日过去。
好几批高手正一路向北,追杀陈成。
而陈成自己却还待在深渊洞天内,做着出发前最后的准备。
过去这二十几天,他又陆陆续续收获了五枚仙蛊丹。
之所以后面的收获效率大大下降,主要是因为他第一晚连续光顾九座据点岛屿后,仙骨教很快便撤走了大部分据点的人。
只有少数几座位置极其重要的岛屿,仍然留了重兵驻守,并且还增派了高层坐镇。
正因如此,陈成在尽量不强攻的前提下,基本上每隔四五日,才能收获一枚仙骨丹。
而在用过这五枚仙蛊丹之后,他的修为境界顺利提升到了六炁神藏中期,这结果又差不多帮他节省了将近两个月的苦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