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成定了定神,将脑中杂念一一摒退,直接摆开架势。
沉腰,落胯,重心往尾闾一坐,脚下生根。
双臂在胸前缓缓推开,如抱一颗浑圆之球,掌心虚含,十指微张。
推动之间,炁劲沿特定经脉自然流转,指尖划过空气时,竟带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圈一圈,从指缝间漾开,又无声消散。
不过片刻,周身筋骨齐鸣。低沉雷鸣自体内滚过,震得衣袍无风自鼓,猎猎作响。
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奔涌,温度节节攀升,渐渐趋近沸腾。
不是简单的燥热,而是一种被玄妙神异所掌控的、每一滴血都在既定领域内燃烧、淬炼的灼烫。
呼吸吐纳间,一道白气在口鼻前凝而不散,随着吸气收成一线,呼气时又舒展开来,盘绕流转,宛如灵蛇。
肌肤之下,血管仿佛被镀上一层极薄极淡的金色,沸血冲刷而过,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慢慢置换掉。
身体的其它位置,陈成暂时看不到。
但手背上的几条青脉,此刻已然透出淡金色泽。
陈成一口气练了数遍,已然明了,这个阶段是要锤炼血液,使之质变如流金。
随着锤炼进度提升,血液流转自带磅礴压力,可极大增强劲力爆发,且对阴属、极寒、邪异等攻击,有极强抗性。
魏宅,前厅。
魏北楼将严屹峰带了进来,请其落座后,亲自倒了一杯香茶。
“魏少,事情可还顺利?”
严屹峰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小口。
“已经成了。”
魏北楼笑了笑,气定神闲道:
“我的人已将陈成和徐天蓬斩杀,尸体是我亲眼看着处理掉的,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好好好!太好了!”
严屹峰大喜过望,双手端起茶杯,道:
“魏少帮我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我先以茶代酒,敬魏少一杯!这个人情,我将来必定加倍奉还!”
“好说好说。”
魏北楼笑了笑,亲眼看着严屹峰牛饮了一大口茶水后,笑意更浓了些。
“对了,魏少。”
严屹峰放下茶杯,然后问道:
“徐天蓬赢走的,我的那些东西……你都帮我追回来了吧?”
“追回来了,都在后院。”
魏北楼笑着道:
“严兄不必心急,东西又不可能插上翅膀飞走,喝了这杯茶,好好休息片刻,我自会带你去看。”
“……魏少何必卖关子?”
严屹峰迫不及待道:
“你直管放心好了,这次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绝不会让你白忙活……咱别休息了,现在就带我过去吧。”
“既然严兄这么着急,那就跟我来吧。”
魏北楼笑了笑,缓缓站起身,一边摇着折扇,一边不紧不慢地上前带路。
第205章 绝技(10k)
魏北楼故意放慢了些脚步,良久,方才将严屹峰带进后院。
“东西就在那间静室,严兄自己去看吧。”
魏北楼抬手一指,索性便立在了原地,让严屹峰自己过去。
“多谢魏少。”
严屹峰抱了抱拳,快步走去。
刚走出没两步,他忽然感觉眼前一黑,四肢无力,猛地张开嘴想要嘶吼,却只发出一声无力的哀噎。
整个人重重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片刻后。
静室门开启。
陈成缓步走了出来。
他看了眼地上趴着的严屹峰,又看了眼颔首躬身、满脸堆笑的魏北楼。
“白惜颜没来?”陈成问道。
“没……”
魏北楼摇了摇头:
“她一向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派去邀请的人,连她的面都没见着……”
“不过,主人您可以放心,她对您并无杀意。”
“罢了。”
陈成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尸体上,语气平静地称赞了一句:
“这件事你做的很好。”
魏北楼受宠若惊,连连恭维道:
“都是主人谋算得好,而且,主人让我下在茶水里的毒也不一般,毒发前严屹峰全无察觉,发现时,什么都晚了。”
“尸体摸过了?”陈成问。
“摸了。”
魏北楼轻叹道:
“这条赌狗,把能输的东西,全输掉了,连那两把宝器铜锤都没留下……”
“杀了吧。”陈成随口吩咐。
魏北楼怔了怔,旋即用力点头:“是!”
他手中折扇有三根扇骨藏了机关,巧妙一按扇柄旋钮,便有三片利刃弹出。
炁劲加持,利刃骤然抹过严屹峰咽喉。
人头离肩,鲜血喷涌。
“我要的东西,取来了么?”陈成又问。
“都在这了。”
魏北楼连忙收起折扇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一个药瓶,以及一个木盒,说道:
“这些是我目前能拿到的所有钱和修炼资源,银票十一万两,云雷聚炁丹六枚,三阶宝兽肉干三十二块。”
他说着,全部双手奉上。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没想到,这货居然这么富。
正好自己手头的修炼资源都已耗尽,现金也所剩不多,这波补充,来得正是时候。
陈成将那些东西一一拿了过来,不动声色地观察、轻嗅、并催动《阴香诀》进一步排除隐患。
彻底确认没有问题后,便全都收了起来。
随后。
陈成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魏宅。
离开前,他还特地吩咐了魏北楼,近期都以闭关修炼为由,不与外人接触。
等过段时间再露面,才好解释资源耗尽、以及境界突破。
魏北楼也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如何应对。
关键是,他从回来到此刻,早就已经想透了。
首先,无论如何保命是第一要务,为了活命,他什么都愿意做。
其次,陈成对他并没有什么太过分的要求,他完全犯不着与陈成鱼死网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只要配合陈成,把命保住,他魏北楼照样可以像往常那般花天酒地,潇洒度日。
他本就是个没什么大志的二世祖,能维持现状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
陈成打算连夜返回山海派。
可他才刚出内城没多久,便明显察觉到身后缀了个人。
那人跟踪很有一套,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呼吸、心跳、脚步都刻意压抑着,动静极轻。
若换作是寻常武者被跟踪,绝发现不了。
可对陈成而言,跟踪盯梢,那都是他玩剩下的。
他不动声色,脚下偏了个方向,从主街拐进一条侧巷。
随着他不断深入巷弄,周围的房屋逐渐凌乱、向内倾轧,巷道越来越窄,很多位置,连月光都被屋檐遮蔽,无法照进分毫。
陈成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了几拍,然后忽然停了。
那跟踪之人的脚步,也为之一僵。目光飞快扫过两侧墙壁与堆在墙角的杂物,呼吸压得极低,手腕微旋,蓄势待发。
一息。
两息。
突然的一瞬,陈成从巷墙上倒悬而下,指尖直插对方咽喉。
那人反应极快,不像寻常庸手那般慌乱后撤,而是原地拧腰,险之又险地让过这一指,同时反手一记肘锤撞向陈成肋下。
肘风沉猛,速度力量甚至比陈成更胜一筹。
四炁神藏?
陈成瞳孔不由地微颤了一下,旋身落地的瞬间,曲臂顶肘迎了上去。
速度明显慢了大半拍。
双肘一旦错开,陈成肋部必被对方的肘锋击实。
关键时刻,陈成的身形完全不讲道理地瞬移了约莫两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