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成摇摇头,道:
‘昨晚忙活了一夜,正准备回观澜轩休息。’
‘你晚上捕鱼?那能捕到个啥了?’
柴亮愣了一下,目光旋即落向陈成手中的渔网。
下一瞬。
柴亮的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双眼瞪得好似牛眼,内息都乱了一瞬,嘴里冒出大串气泡。
‘好家伙!一晚上抓到三尾宝鱼?陈师弟,你这运气简直逆天了!’
‘侥幸罢了。’
陈成笑了笑,随口恭维道:
‘柴师兄捕鱼也是一把好手,哪天运气上来了,肯定也能满载而归。’
‘嘿,那就承师弟吉言了。’
柴亮定了定神,问道:
‘师弟有没有兴趣一起发笔小财?我在这附近发现了一尾二阶宝鱼,不过,我的速度追不上……咱俩联手,收益平分!’
“可以。”
陈成果断答应下来。
眼下他手头只剩几百两零钱,连买一颗上等荧光珠都不够。
要是真能分得半条二阶宝鱼的收益,毫无疑问是一笔不错的进项。
随后,柴亮大概指出了范围,二人各自散开,从两边收拢范围,最终形成围堵。
白天陈成没有玄息灵感辅助,搜索的过程,颇为费时费力。
但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一段漫长且细致的搜索过程后,陈成率先发现了藏在一丛水草中的二阶宝鱼。
陈成正要加速扑过去,柴亮那边却先动了。
他不动还好,这下子突然打草惊蛇,那宝鱼陡然加速,朝远端骤然蹿去。
原本以陈成的速度,要追上去并不难。
可就在这时,远端偏偏出现了几道人影。
为首之人速度奇快,骨相也颇为特殊,身躯扭动时,力量极其骇人,壮硕的身躯瞬间爆射而出,眨眼便抓住了那条宝鱼。
‘遭了……’
柴亮眉心死死拧起,脸色瞬间黯然下去:
‘那是新晋的蟒阁精英弟子,赵鼍……其人行事异常霸道,宝鱼落入他手,铁定是要不回来的……我们刚刚的努力,全白费了……’
陈成闻言,只是眉心微皱了一下,却并未多说什么。
在他看来,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赵鼍又生性霸道,上去讲道理不仅屁用没有,反而只会自取其辱、乃至惹祸上身。
现阶段,他一门心思只想全力修炼,不想为了这种事情节外生枝,惹来麻烦不断。
‘陈师弟,我们走吧……这口气,咽不下也得咽……’
柴亮还怕陈成想不开,一边劝说,一边揽住陈成的肩头,朝远处游去。
另一边。
赵鼍将那尾二阶宝鱼,放入自己的鱼护内,转手便递给身后的一个跟班提着。
旁边,另一个跟班笑呵呵地恭维道:
‘自从咱们赵师兄晋升蟒阁精英后,柴亮那个窝囊废算是彻底怂透了,连上前来争辩一句都不敢。’
‘闭上你的臭嘴!’
赵鼍脸色一冷,道:
‘当初我在渔阁时,柴亮对我帮助颇多,谁也不许在背后辱骂他!’
此言一出,那几名跟班脸上,都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他们无法理解,赵鼍明明敬重柴亮,为什么又要抢夺柴亮的猎物?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谁料,下一瞬,赵鼍脸上浮起狞笑,话锋一转,道:
‘要骂他,就给老子当面去骂!’
那几个跟班又是一怔,旋即纷纷露出心领神会之色,几乎同时加速,追向柴亮。
他们都是蟒阁普通弟子,身份本就比柴亮高出一筹,又有蟒阁精英赵鼍撑腰,此刻自然是肆无忌惮,人还没追上去,心里就已经想好了要如何讥讽、羞辱柴亮。
但,就在这时。
陈成突然反握住柴亮的手腕,陡然加速,带着他以快到肉眼难辨的速度,转瞬便从那几名蟒阁弟子视线中彻底消失。
‘好……好快……那小子是谁?’
‘是个生面孔,看皮衣的话,只是渔阁普通弟子……’
‘这不可能!那样的速度,就连龙阁精英都达不到……区区渔阁普通弟子,怎么可能做到……’
‘赵师兄……’
那几名跟班纷纷回过头,就见赵鼍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整个人僵在原地,做出了想追的动作,最终却没有追出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鼍原本是想追的,只是发现自己根本追不上,才僵在了那里。
‘看什么看!?’
赵鼍的面子碎了一地,咧着大嘴,恼羞成怒地斥骂道:
‘都他妈给老子滚去找宝鱼!今天每人必须找到一条!否则,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众人闻言,纷纷散开。
只有那个提着鱼护的跟班,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赵师兄……刚才柴亮身边那小子手里……好像提了三尾宝鱼。’
‘你确定?’
赵鼍目光一凝,眼底瞬间涌出一抹凶狠且贪婪的冷芒。
……
三石岛。
陈成直接将柴亮送回了他在岛上的水屋。
“陈师弟,刚才真是多谢你了……”
进屋后,柴亮抱拳躬身,郑重致谢,然后无奈叹息道:
“要是被他堵上,又不知要如何刁难于我……”
“这是为何?”陈成问。
“这事儿还得从一年前说起……”
柴亮道:
“当时赵鼍初入渔阁什么都不懂,长老安排我去带他,最初,他对我毕恭毕敬、言听计从,我也教了他很多东西。”
“但随着他实力不断提升,他对我的态度开始急转直下,我当时也并没太在意,心想无非是不再来往便罢……”
“谁料,他撞上了一桩大机缘,修为进境如有神助,成为蟒阁精英后,他居然跑来找我翻旧账……说我当年欺压他,把他当牛做马,随意驱使,随意打骂……”
柴亮哀叹连连道:
“天地良心,我柴亮的人品,渔阁普通弟子谁不知道……再不济,还有吕师姐可以为我作证……结果……唉……”
“……或许,他只是想拿你立威。”陈成瞬间便抓住了重点。
“没错!就是这么一回事!”
柴亮道:
“他刚晋升为蟒阁精英没多久,想要杀鸡给猴看,从而立住自身威信……而我就成了那只被他选中的猴儿……每次他身边有了新的跟班,都会来我头上找茬……”
柴亮顿了顿,强行压住自身不好的情绪,认真提醒道:
“陈师弟,今天你被他们看到和我在一起,说不准你会被我连累……今后下水,你务必多留个心眼,远远躲着他们……”
陈成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
外门石坪。
陈成将那尾疗伤宝鱼给李温柔送了过去。
这段时间下来,李温柔还是不肯见人,每次都是她母亲张氏出来见陈成。
“陈公子,你的大恩大德,我们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才好……”
张氏每次都对陈成千恩万谢,有两次,陈成还在远处,她就已经跪在地上,朝陈成拼命磕头,一度把脑门都磕破了。
“张婶,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
陈成道:
“早先我初来乍到,李师姐帮过我很多忙,远的不说,我现在这身行头,就是她送给我的……您老千万别再跟我客气。”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张氏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苍老的脸庞不断淌下:
“俗话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可陈公子你回报的何止是涌泉?陆陆续续七尾宝鱼……恩重如山呐!”
“说句不中听的,您就是要老婆子的这条贱命,老婆子也会立刻给您,绝不皱一皱眉……”
陈成闻言,并未再多说什么。
他很能理解张氏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情。
“陈师弟。”
这时,孙执事从不远处的另一座石屋走了出来。
陈成跟张氏道别后,便直接走向了孙执事那边。
“孙师兄,唤我何事?”陈成问。
“我这有三枚山海凝血丹,送给你。”
孙执事说着,便将早就握在手里的一个药瓶硬塞了过去。
“孙师兄……无功不受禄,你这平白无故送我东西,叫我怎么安心收下?”
陈成连连推拒,却愣是没推过对方,药瓶终是被塞进了手中。
“……实不相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