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成一直没说话,吕沁怡又开口安抚道:
“一百斤初阶宝鱼,对新人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新人前三个月,都属于适应期,没有上缴指标,能捕到多少宝鱼,全都是你自己的。”
“若你手头紧的话,宝鱼、宝药皆可拿到总务堂这边换成钱或武勋,只不过,总务堂的回收价,会比兑换价低三成。”
“若你觉得不划算,也可拿到云雷城去卖,只是,往返途中可能会有危险,你得选好时机,最好是与同门师兄弟结伴往返。”
“明白。”
陈成点点头,内心自有盘算。
每月一百斤初阶宝鱼,对寻常渔阁新人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对他来说,每月一千斤都打不住。
寻常的渔阁新人,头三个月,基本都得把时间花在学习唇语和修炼水下功法上。
这应该也是渔阁人少的一大原因。
不像药阁、猎阁,新人去了就能很快上手。
但陈成不一样。
他根本不需要适应任何东西。
这三个月的适应期,对他来说,就是两个字……
纯赚!
……
离开渔阁后。
陈成本打算去拳阁找宁冲,提醒他提防董绰。
走到半路上,却被告知,普通弟子不得随意前往非本阁的区域。
陈成是真没想到,普通弟子竟连这种行动自由都受到限制……
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李温柔代为传话。
只不过,李温柔这次接的是清剿邪教据点的任务,压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但好在,董绰用的是慢毒。
陈成仔细思忖后,也便没那么担心了。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不做出什么打草惊蛇的举动,董绰那边也不会突然撕破脸,
这样一来,自己和宁冲在短时间内,应该还是很安全的。
太阳西斜。
陈成一边吃着金肉鲤浓汤,一边认真记忆着海泽水域图。
尤其是那些标红的危险区域,他全都牢牢记在心底。
在自身实力足够强大之前,绝不敢越雷池半步。
吃饱喝足后。
他带上所有提前准备好的装备,以及充足的资源,赶在太阳落山之前,悄然潜入海泽。
这一次,他选择了与月圆那晚截然不同的路线,在避开各处禁区的前提下,尽可能往远了游。
日落月升。
月息,启动!
在此之前,他已经游出很长一段距离,却连宝鱼的影子都没看到。
但在月息特性开启后不久,第一股心神引力便出现了。
这股引力,来自前方一百米处。
这意味着,非月圆之夜,玄息灵感的洞察范围,只有一百米。
比月圆之夜的三百米可是差远了。
也不知无间月息破限后,这个范围能否扩大些。
一念及此。
陈成又不禁想起了无间月息的破限条件,献祭月髓。
到目前为止,自己依然不知道月髓是什么东西。
唯一的线索是,月髓被叶阳带到了北境。
而红月教的人,势必也在寻找叶阳。
自己想拿到月髓,难如登天。
定了定神。
陈成将注意力集中回心神引力上,他发现,这股引力指向的,竟是水面。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内心愈发谨慎,大大放慢速度,一点一点朝前方缓缓靠近。
月光下。
他清楚看到,一俱尸体,正漂浮在前方的水面上。
那尸体身上穿的,是渔阁弟子的紧身皮衣。
一根鱼叉穿心而过,是致命伤。
旁边,一条手臂粗的金尾鳝,正在大口啃食着尸体的血肉。
宗派内斗?还是外敌入侵?
陈成没有贸然靠近,继续隐伏于水草间,五感六识全开,反复确认周围绝无旁人。
“倏——!”
双腿猛一蹬地,陈成整个人如箭离弦,急速朝水面蹿升而去。
水花在他脚下炸开,一圈圈白色的气泡翻滚着涌向四周,又迅速被暗流吞没。
玄丝网从左侧散出。
劲力渡入的瞬间,那张原本团成一团的网,骤然张开。
形如七瓣莲花,急速旋转着铺展,网眼间的水流被切割成细密的白丝。
莲瓣状的网翼向四面八方延伸,覆盖面极广,几乎封死了金尾鳝左侧的所有退路。
那条金尾鳝倒也机敏,察觉到水流异动,腰身一弓,扭头便朝大网扑来的反方向窜去。
它的身躯在水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速度快得只在视线里留下一抹残影。
然而,陈成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金尾鳝才刚扭过头,身躯一收正欲加速,捆龙索便已从另一侧无声无息地迎头缠来。
此索穿水无声亦无波,像是虚空生出的一道暗影,转瞬便已贴着那金尾鳝的身躯骤然合拢。
这种特制的绳索,是用宝兽大筋与玄铁线编织而成,刚柔并济。
其表面密布着肉眼难辨、细密如绒毛般的玄铁倒刺。
一旦缠上猎物,那些倒刺便会嵌入其肌肤、鳞甲,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相反,越是用力挣扎,此索缠得越紧。
专捕这些滑不留手的鳝鱼泥鳅,无有能逃脱者。
得手之后,陈成没有丝毫停留,一手扯网,一手缀索,整个人迅速消失在水底的阴暗中。
方才一瞬间,他专门看了尸体的状态,应是刚死不久。
他果断选择远离这片水域。
但,就在这时。
远空之上,忽然窜起一枚信号弹。
青蓝色的焰火在高空炸开,强光骤然撕裂夜幕,将方圆数里的水面照得如同白昼。
那光甚至穿透了海泽清澈的浅层水域,在陈成附近,就连水底的沙石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是渔阁弟子的求救信号。
果然出事了。
陈成心头一沉,随即直接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迅速撤退。
他只想安安稳稳抓自己的宝鱼、闷声发财,绝不想沾染这种可能威胁性命的因果。
但不巧的是,他才刚游出去一段距离,便迎头撞上了赶去救援的几名渔阁弟子。
为首的正是柴亮,身后跟着五六人,个个身穿玄色皮衣,手持渔叉或长钩,鱼贯而来,速度极快。
这片水域四周空旷,只有几丛稀疏的水草,陈成根本找不到任何藏身之处。
柴亮远远一眼便看见了他。嘴唇快速翕动,无声的话语在水下化作清晰的唇形:
‘师弟是新来的吧?跟上!’
话音未落,柴亮已经带着一股水流从陈成身边迅速穿过。
只是,在穿过的同时,柴亮看向陈成的目光,却闪过了明显的异色。
他注意到了陈成手里用渔网装着的金尾鳝。
这种宝鱼极难捕获,一个新人居然能搞定,真是走运!
但这还不算什么。
更让柴亮感到奇怪的是,陈成没有穿那套保暖、抗压、且防御力不俗的渔阁专供皮衣,反倒是在腰间系了个颇为累赘的腰袋,上面还挂着大大小小好几个皮袋。
更扎眼的是,陈成背上,居然还背着一根看似极为沉重的玄色铁棍。
哪有渔阁弟子这样下水的?
简直莫名其妙……
柴亮完全看不懂,但也懒得管,前冲之势丝毫未减。
另外几人紧随其后,也都看了陈成一眼,嘴唇微动,用唇语催促:
‘快跟上!别愣着!’
陈成略微蹙眉,心中掠过一道短暂的权衡。
同门之间,见死不救,这要是传出去,他日后还怎么在渔阁立足?
在这宗派里,名声一旦坏了,比实力不济更难翻身。
即便是装样子,他也必须走这一趟。
他定了定神,当即不再有迟疑,迅速跟上,缀在了队伍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