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兄,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赵东平浪笑着,声音醉醺醺的:
“我早就打听过了,来云雷府不去遗梦阁,那就等于是白来了!嗝——”
“不错!今晚确实给我喝美了!嘿嘿……”
房浪的声音稍微清醒些,笑声却远比赵东平猥琐:
“等加入宗派的事情敲定下来,咱们再抽空过来,好好开心开心!”
“嘿!看样子,房兄今晚没爽够啊……”
赵东平笑道:
“那咱可说好了,下次再来,一起决战到天亮!”
“战战战!战斗爽!嘿嘿嘿……”
房浪咧开大嘴,笑声愈发猥琐,忽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睛猛地一睁:
“小心!”
“叮——!”
房浪低吼提醒的同时,一枚飞蝗石被他额前的化劲壁垒弹开,撞在路边砖墙上,溅出一溜火星。
“叮——!”
他毕竟是九炷血气的大高手,反应极快,右臂顺势探出,掌心处的化劲壁垒,直接弹开了另一枚射向赵东平的飞蝗石。
石子弹飞的瞬间,他的身子已经微微下伏,进入战斗姿态。
“房兄,你真当我醉了?”
赵东平脸上那点醉意顷刻消失,双眼微眯,目光从迷离瞬间变为如刀一般的犀利:
“我的化劲壁垒,也和你一样,时刻防护着周身要害!”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房浪压低声音道:
“刚刚那两枚暗器上加持的化劲,足以击碎你的化劲壁垒!”
“这……这怎么可能!?”
赵东平不敢置信,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他精通射术,目力自是极好,即便此刻已是深夜,那不甚明亮的星月之光,也足以让他锁定周围任何异常的风吹草动。
“人在左边!”
赵东平低喝一声:
“跟我来!往右边的巷子里撤!路线曲折加上各种掩体,暗器就不好发挥了!”
“嗖——”
他话音未落,忽地一阵锐啸声,从左边的阴暗角落中飞射而来。
房浪心头一凛,下意识便要以化劲壁垒,将这东西弹开。
赵东平却瞬间看清飞来之物,急切吼道:
“是神火雷!不能硬挡!必须稳稳接下!否则,会炸……”
“这有何难?”
房浪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他九炷血气的底子摆在那,接一枚力量远远弱于自身的铁球而已,还不是信手拈来?
他右掌探出,五指微曲,作抓握状,掌心向内凹下,眼看着便要稳稳当当将那铁球凌空接下。
“叮——”
但,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短促的撞击声,从那铁球背后发出。
这声音发出的瞬间,房浪和赵东平的脸色骤然巨变。
他们就算做梦都想不到,那铁球背后,居然还跟着一枚暗器。
前面的神火雷只不过是诱饵,用后面的暗器撞击,凌空引爆神火雷,才是真正的杀招!
关键是,后面那枚暗器的速度、准度、力度,全都拿捏得妙入毫巅。
但凡快一丁点,就会提前撞上神火雷。但凡准头差一些,便无法击中那枚正在极速飞行的神火雷。
更重要的是力度,过大,会改变神火雷的飞行轨迹,过小,又无法引爆神火雷……
这算计之深,手法之妙,简直令他二人毛骨悚然。
“轰——!!!”
那声清脆撞击余音未散,一声恍若炮轰的巨响,便骤然撕破了深夜的死寂。
房浪和赵东平想躲,可反应哪有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快?
就在这一瞬间,就在他们瑟缩的瞳孔中,那枚神火雷骤然爆开。
爆炸中心与他们相距不过一臂,且与他们的脑袋齐平。
他们清晰无比的看到,一团炽白的光球骤然膨胀,像是有人把太阳拽到了他们面前。
光球炸开的瞬间,火焰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喷涌,火柱冲天而起。
房浪的化劲壁垒在那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脆得像一层薄冰,顷刻即已崩碎。
赵东平的化劲壁垒更是不堪一击,瞬间便已粉碎。
紧接着,巨力裹挟着崩碎的铁片,将二人的身体瞬间贯穿、割裂、搅烂……
血肉、断骨、碎衣、所有一切全部被卷入火柱里,随着气浪抛向半空,又化作漫天的血雨碎屑纷纷扬扬洒落下来。
等火焰稍稍散去,原地只剩一个焦黑的浅坑,坑边散落着几块烧焦的残尸。
“咕噜噜……”
一个铁疙瘩贴着地面,悄然翻滚过去,沾满污血和烧焦的肉糜后,静静躺在了一块残尸旁。
……
福同客栈周围,有护卫彻夜巡逻。
注意到远端的巨响和火光后,护卫队长只带了两个人过去查看,剩下的护卫,继续巡逻。
客栈东北角。
一名护卫刚从墙角处拐了过去。
就在他的影子消失在拐角的瞬间,一道黑影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跃上了二楼檐角,闪身没入一扇半掩的窗棂。
窗扇在他身后轻轻合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夜风拂过,院墙外的护卫浑然未觉,依旧沿着固定的路线,一步步走远。
一段时间后。
大量巡司差役抵达现场,迅速展开调查。
密密麻麻的火把,照得周边一片通明。
远端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群。
他们大多是附近的住户,有的还穿着睡衣,有的裹着薄被,有的披着外衫,三五成群挤在一起,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刚才那动静闹得实在太大,弄不清楚怎么回事,谁能睡得着?
福同客栈也有好多客人前来围观,陈成自然而然地跟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愕与好奇。
“大人,属下找到了这个!”
一名差役捧着个鸡蛋大小、表面凹凸不平的铁疙瘩,快步上前汇报。
“……这是,仙骨教的玄凤蛋!?”
领头的缇骑官瞳孔骤然收缩,一手将那铁疙瘩拿了过来,另一只手揪起面前差役的衣角,将表面的污血焦黑擦去:
“妈的,原来是个假货……吓老子一跳!”
“大人……”
旁边一名年轻缇骑,低声询问道:
“玄凤蛋是什么?”
“仙骨教的图腾‘禽神’,名为‘仙骨玄凤’,那玩意儿下的蛋就叫玄凤蛋。”
那缇骑官撇了撇嘴,话锋一转道:
“只不过,玄凤蛋只存在于传说中,谁也没见过真东西……偏偏仙骨教每逢大型祭典,都要用玄凤蛋做为祭器。”
“拿不出来真东西,他们便只能用这种玄铁铸造的假货充样子,糊弄信徒。”
“明白了。”
年轻缇骑点了点头。
远端,陈成也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
翌日清晨,天色刚泛起鱼肚白,六辆马车便已驶出城门,一路向东。
昨夜爆炸案的黑锅,结结实实扣在了仙骨教头上。
众人的马车出城时,只受到了简单盘问,便很快得到了放行。
陈成坐在自己车上,一秒都不浪费地锤炼着四神玄身,腹中感到饥饿时,便吃一块金背异熊肉干,整个人瞬间便被充满电。
午后。
马车在山道上拐过最后一个弯,视野骤然开阔。
在车夫提醒下,陈成掀开了车帘。
前方,群山环抱之中,一片浩瀚无边的大泽,铺展至天际,水色苍茫,烟波浩渺。
大泽之上,雾气终年不散,隐隐约约可见成片的建筑群落浮在水面上。
楼阁、廊桥、塔尖,皆以巨大的木桩和石柱支撑,像是从水中生长出来的一般。
更远处,大泽以东,一座主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山腰以上便隐没在云层之中。
山脚下,一片连绵的屋脊和蜿蜒的石阶,像一条灰白色的巨蟒缠绕着山体。
山海派。
一半在水,一半在山。
水与山之间,有飞桥相连,远远望去如长虹卧波,巧夺天工。
只不过,通往‘山海二院’的道路,外人一律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