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壮纳强,体魄吸收营养的速度极快,亏空透支也弥补得极快。
边吃边练,即便不眠不休,也照样精力充沛。
唯一的问题就是,肉干消耗极快,约莫比以往更快三倍。
陈成来时带的三个大木箱,今日离开,却只带走两个,留下的那个,就是被吃空的。
此刻。
两个大箱都已被陈成搬上马车,箱子旁,还有大大小小好几个包袱。
过去这五天,李氏也几乎没怎么出门。
她每天很早就起,一直熬到深夜,就是为了帮陈成多赶制几件衣衫,多做两双布鞋。
这些东西外面都能买到,可她还是坚持要自己亲手做。
她熟悉尺码,做得用心,针脚尤为细腻密实,儿子亲口夸过穿着舒服,她便记下来了。
这次,儿子将要远行。
山长水远,不知何时是归期。
她非常清楚,自己没什么本事,能为儿子做的,仅此而已。
正因如此,她坚持要亲手做,而且,始终憋着一口气,要做到最好。
仿佛只要针脚缝得够密够牢,那些衣裳和布鞋就能替她陪着儿子,多挡一阵风,多走一程路。
“娘,儿子走了,三年之内必定会回!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陈成认真说完最后一句,缓缓将车帘放下。
车夫扬鞭,马车很快便驶出了巷子,汇入正穿行在主街上的杜氏商队。
李氏追到巷口。
远远望着,望着……
商队渐行渐远,儿子的马车终究还是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一瞬间。
她的眼眶彻底红了。
嘴唇动了又动,想大声呼喊儿子的名字,可终究没喊出声。
只有两行热泪,无声无息地淌下。
她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又擦了一把,却怎么也擦不干。
……
中午。
日头爬到正顶,白晃晃地悬在半空,把官道上的黄土晒得发烫。
商队走了半日,人困马乏,大锅头老马远远望见路边一棵歪脖子老树,扬了扬手中长鞭,朝后头的队伍放声吆喝。
“歇——脚——喽——!”
声音拖得老长,沿着队伍一路传下去。
骡马们像是听懂了,步子明显放慢下来。
队伍缓缓拐下官道。
这一片恰好是两座矮丘之间的凹地,背风,又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过,是顶好的歇脚之处。
紧随其后,同行的几辆马车,也缓缓靠拢过来。
陈成从第三辆车上下来,抻着手臂和腰背,简单放松着周身筋骨。
另外几辆车上,也陆陆续续有人下来。
一个二个皆是气场不俗的年轻男女,只往那一站,或多或少都有武者威压外放而出。
商队的人都远远绕着他们走。
即便是大锅头老马,在他们面前,也总是颔首躬身,满脸堆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这时,一名身着锦袍的青年,径直来到陈成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第168章 云雷
“我叫宁冲,出身丰城……”
未等陈成回应,青年便先做了自我介绍。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远处便传来另一名青年的呼声:
“诸位,山长水远,往后我等还需携手同行,到了北方,份属同乡更应相互扶持,此刻,权且小聚结交一番如何?”
此言一出,马车上下来的年轻男女们,纷纷聚拢过去。
宁冲和陈成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陈成注意到,缀在最后面的两辆马车上,一直没人下来。
那两辆马车非常奢华,就连车夫穿得衣衫都颇为体面,车后更是跟着十几个丫鬟、健仆。
其中一辆车上,偶尔会传来两声慵懒的猫叫。
“别瞎琢磨,那两辆车上坐的都是府城贵人,不是我们能高攀的……”
宁冲小声提醒。
陈成不置可否,将目光收了回来。
随后,四男两女聚集在了一处。
“在下房浪,府城人氏,九炷血气,府城武选金榜第三十六名。”
号召小聚的那个青年,率先自我介绍,旋即将目光缓缓扫过另外几人。
“在下赵东平,府城人氏,八炷血气,府城武选银榜第四十七名。”
“黄娇,昭城人氏,九炷血气,府城武选银榜第三。”
“在下苏冰,府城人氏,八炷血气,暂未参加武选。”
随后三人分别说了自己的情况。
陈成的目光,在那名叫黄娇的女子身上略停了停。
昭城七大族之一的黄家女?
九炷血气?
看她的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应该算是昭城年轻一辈中的顶尖天才了。
只不过,她压根看不上昭城武选,甚至原本就不住在昭城。
一念及此,陈成不由想起前世的一句话……
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亦举步维艰。
放在昭城,黄娇必称得上人中龙凤,可放在府城,她却连金榜都上不去。
陈成心下不禁轻叹,天下之大,自己所见所历还是太少太少。
困守昭城犹如井中观天。
只有真正出来了,才知天高地阔,人外有人!
自己,仍须加倍勤谨!
“在下宁冲,丰城人氏,八炷血气,丰城武选金榜麟魁。”
宁冲咧嘴笑着,朝众人一一点头致意。
只不过,众人表面笑着回应,但看他的眼神里,却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讥诮。
“丰城居然还有武选?”
赵东平眉梢一挑,竟连装都懒得装了:
“我还以为丰城那等穷乡僻壤,只出文选酸儒,没想到,还有宁兄这样的八血,麟魁!倒真是让我开眼界了!”
宁冲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没多说什么。
他到府城已经有一段时间,府城武者瞧不起小地方来的武者,这压根不是什么秘密,他甚至都已经习惯了。
当然,他也不是没遇到过不嫌弃他出身的府城武者,只不过,那终究是极少数。
大多数府城武者,只是表面和善,内心深处是绝瞧不起他这种乡巴佬的。
“在下陈成,昭城人氏,七炷血气,昭城武选银榜第六。”
陈成旋即开口,语气平淡,仿佛例行公事。
他原本是想多个朋友多条路,结交同行武者,总不会有错。
可在看到这些人对宁冲的态度后,他便打消了结交的念头,只想快点结束,回马车上继续锤炼四神玄身。
抓紧时间,争取七天内凝成第八炷血气。
“陈成?我听说过你!”
苏冰忽然开口,明眸睁大了几分,尚算俏丽的小脸上,露出些许微笑:
“十六岁!非秘传杀秘传!即便放在府城,也可称得上天才!”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侧目。
一道道看向陈成的目光里,明显多了审视、掂量、以及恰到好处的友善。
“陈老弟,小小年纪,前途无量啊!”
赵东平咧嘴一笑,道:
“非秘传杀秘传,严格来说,已经可以算得上是越级杀敌……至少是越了大半级,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陈老弟,照这么说,你的根骨与悟性,必都是上上等的!”
房浪笑呵呵地道:
“虽说你武选成绩一般,但我们这群人里头,属你年纪最小,要说加入山海派,多半也是你最有希望!”
此言一出,几人看向陈成的目光中,又多了些许羡慕。
就连一直冷着脸的黄娇,都不禁为之动容。
很显然。
在场这几人,对加入山海派这件事,压根没多少底气。
虽说他们的实力,都比陈成更强。
但陈成的优势在于年龄小、潜力大,这才是宗派更喜欢的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