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好,庞老狗此刻出来,却扯谎让陈成回家等消息。
说白了,这老狗就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
既要昧下赤心芝,又要陈成感激他,欠他人情,念他的好。
回家等。
一月是等,一年还是等。
若非陈成五感六识远超常人,听到了事情真相,岂不是真要被当傻子耍?
这老狗,不止是贪,还他妈坏!
这一刻,陈成忽然有些理解曹兆了。
曹兆当日所遭受的,只怕不仅仅是退婚而已。
当然,在此刻这种情况下,陈成肯定不能梗着脖子与狗争对错。
关键是,昨夜那场大战还历历在目。
站在中立的角度看,人家秦昭堂堂正正拿的麟魁,可庞家还不是说杀就杀?还杀人全家!
哪有道理可讲?
哪有对错可争?
这世道,只有实力才是硬道理,才是无可辩驳的真理!
正因如此,今日这口气,陈成暂时没法争。
但这梁子,算是实实在在结下了。
庞老狗今日昧下的,陈成迟早让他十倍百倍吐出来!
……
中午。
都尉府附近的一座小院内。
“成哥,喝茶。”
林奉孝亲自给陈成倒了茶,然后浅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多谢。”
陈成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旋即直奔主题,道:
“昨夜,秦宅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市面上传什么的都有,我想向你打听打听具体情况。”
林奉孝点点头,压低声音道:
“昨夜秦宅大战,是庞家的手笔,只不过,庞家在官面上能量很大,消息被彻底封锁,市面上瞎传的风言风语,尽是胡扯。”
“实际上的真实情况是,包括秦渊在内,云台馆的核心班底,一波全灭!本届武选的麟魁秦昭,身首异处!”
林奉孝顿了顿,又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还有一件事,昨夜,都尉大人和诛邪司总千卫大人赶到秦宅时,正好撞上了那名头戴斗笠的红月教头目。”
“二位大人联手追击,可惜,还是被其逃脱了……但经此一着,基本可以做实秦昭与红月教有密切关联。”
“昨儿连夜都尉府就派兵把内城秦家核心成员的宅邸全围了,随后是诛邪司接手,抓人,抄家……说是要彻查!”
“不出意外的话,秦家的下场,只怕不会比当初的白家强多少……”
林奉孝轻叹了一口气,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又把声音压得更低,甚至五感全开,以防隔墙有耳,随后,才缓缓说道:
“还有个事,都尉府上上下下,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昨夜,那名红月教头目之所以会出现在秦宅附近,是为了带走一样东西!”
“是什么?”
陈成心头微动,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昨夜,秦昭吃下那血色药丸后,整个人已经无限趋近于缠布魔。
由此可见,他与红月教的勾连已然极为密切、深入。
那个红月头目冒险赶到现场,所要带走的东西,必定至关重要。
“那东西是……”
林奉孝深吸了一口气,几乎一字一顿道:
“秦昭的人头。”
“人头?”
陈成眉梢紧了紧,眼底满是诧异。
“人都死透了,还要头做什么?”
(求月票)
第167章 新药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成哥放心,只要我这边一有消息,立刻就会通知你。”
林奉孝说着,又起身给陈成的茶杯里添水。
如今林奉孝在都尉府的地位已然不低,但在陈成面前,他依然将身段放得极低,说话时身子微微前倾,斟茶用的是双手。
很显然,他心里始终念着当初那份恩情,未敢稍忘。
随后,二人又闲聊了一阵。
陈成试图从前世看过的小说和影视剧里,搜刮出一些关于人头用途的信息。
闲聊间,陈成也旁敲侧击地,把话题往诡异邪祟的方向引。
只不过,这方面的事情,林奉孝了解的也不多。
诛邪司或许能给出陈成想要的答案。
只不过,庄妆走后,诛邪司内已经没有陈成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贸然去打听这些事情,只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不过,陈成也不是非要打听不可。
他已经决定,尽快离开昭城。
……
从林奉孝家里出来,陈成直接前往武卫总司,一边走,一边吃着铁骨鳄鳝精肉干,这便算是午饭了。
到地方之后,陈成做了‘储才’的登记,暂不出仕。
紧接着,陈成又先后去见了吴紫妤和沈宓,与她们说了下自己的打算。
原本陈成还想提醒她们,注意叛军的风险,但实际上,她们掌握的情报,并不比陈成少,也都有各自的打算。
最后,陈成只是托她们简单照应三叔三婶,并婉拒了她们送行的要求。
陈成只想带着母亲低调离开,不想因为她俩的身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当然。
在分别时,陈成也告诉了她俩,三年内,自己必定会回来。
最后,陈成又与方胖子见了一面,互道珍重。
……
七日后。
两辆马车沿着宽阔平整的官道,驶入了雍州府城。
陈成和李氏坐在前面一辆车上,后面一辆车则拉着三个硕大的木箱,以及李氏的家什细软。
车和车夫都是吴紫妤安排的,经验老道,忠实可靠。
“陈大人,老夫人,府城到了。”
车夫的声音传来。
李氏缓缓掀开身边的窗帘,目光望出去的瞬间,眼睛不由得瞪大了几分,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这就是府城……”
此刻,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座仿佛山脉般宏伟的巨城。
城墙高耸,举头不见其顶,顾盼不见尽头。
城门洞开得极大,闸门铁齿悬在半空,投下一片深沉至极的阴影,压得人心里发紧。
门下甲士林立,人人手按刀柄,目光如鹰。
往来进出之人,无论商贾百姓还是锦衣贵人,全都要经受严格盘查。
但陈成不一样。
他取出自己的武卫腰牌,以及相关文牒,递过去不过片刻,便被恭恭敬敬地请了进去。
甚至还有四名甲士,专门走在车前,为他牵马开道。
铁靴踏在石板上,步伐整齐,锵锵作响。
两旁等候进城的行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猜测着这辆马车里坐的是何方神圣。
马车穿出门洞后,四名甲士各自退下。
而接下来看到的光景,不止李氏大受震撼,就连陈成也不由地心生惊叹。
主街宽阔平整,能容数辆大车并行。
两侧店铺鳞次栉比,旗幡招展,各式楼阁一座比一座高,飞檐翘角层层叠叠,雕梁画栋鎏金描银,在日头下晃得人眼花缭乱。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绸着缎的贵人,有赶着青驴商队的南越商贾,有骑着狮虎穿行的武夫,更有鸣锣开道、八抬大轿的高官。
“这……这还只是外城光景……真不敢想,内城会是什么样子……”
李氏唏嘘道:
“阿成,我……我总感觉胸口闷得慌,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我能不能不在这地方长住……”
“娘,你放心。”
陈成道:
“我已经跟吴小姐打过招呼,昭城那边若是情况稳定下来,她会亲自过来把您接回去。”
“那就好……”
李氏稍稍松了口气。
不难看出,她确实不喜欢这种背井离乡的感觉。
但她还是老样子,只要是陈成的决定,她便踏踏实实照做,绝不瞎琢磨,更不会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