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顾不得擦手,连忙取了一粒红色药丸给他服下,他的气息才渐渐趋于平缓。
如若没有这药丸,说不准堂堂龙山馆馆主,便要被活生生气死。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你告诉我为什么……”
万千山刚把气喘匀,双眼便死死瞪着曹淼,嘴里不住地重复同一个问题。
没等曹淼开口,那老大夫便立刻带着学徒告辞离开了,连诊金都没提,他和武馆中人打了一辈子交道,太清楚什么能听,什么不能听了。
他们走后。
曹淼才开口,把赵天来如何被秦昭碾压,以至于最后被废掉的过程,详细告诉了万千山。
“有鬼!这里面肯定有鬼!”万千山剧烈咳喘。
“不出意外的话……问题应该在邝逸峰身上……”曹淼点到为止,没再多说。
万千山哪里还能不明白?
“死!我要他死——!!”
万千山咆哮着,又是一大口鲜血呕出,颤声道:
“我手里有能要他命的把柄……我的大弟子,即将归来……我要他死……我要他邝逸峰死!!!”
“他已经死了。”
曹淼低声说道:
“是被陈成,在擂台上抹杀的。”
“谁?陈……陈成?”
万千山怔了怔,那双灰暗的老眼,像被火星烫了一下,骤然亮起,又瞬间重归黯淡。
他当然想起来了陈成是谁,更想起来了陈成是因何离开的龙山馆。
这一瞬间,他万千山的心神,几乎被悔恨填满。
而这些浓得化不开的悔恨,更让他感觉,自己的老脸,像被无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打。
胸口再次传来刀绞般的剧痛,他又猛地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张栋将他扶稳。
曹淼转身便要追回大夫,却被他扯住了衣袖。
他的手颤得厉害,嘴唇也哆哆嗦嗦,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对曹淼说了几句话。
……
午后,陈宅。
李氏将收到的红封,全部交给了陈成,里面金票、银票相加,拢共竟有六千两之多。
加上陈成原先就有的财富,总计已近万两白银。
陈成自己留下了九千两,零头的六七百两,直接给了李氏。
此外,吴紫妤以吴家的名义,送了陈成同在一条街上的六家店铺。
“陈兄,我本想送你修炼资源的,但近期可能是因为武选的缘故,市面上的高级修炼资源,实在是不好弄到……低级的送给你,提升也不大。”
吴紫妤说道:
“所以,我和我爷爷商量了一下,就决定先把这六间铺子送给你,那一片地段很好,自己经营也行,收租也可。”
陈成还没来得及客气两句,沈宓又走了过来,说要把商行的干股送给陈成。
“阿成,这是我们永盛商行六成干股的转让契约,你回头签上字就能生效。”
沈宓直接将契约塞到陈成手里:
“你不要跟我客气,没有你,哪有永盛商行的今天?你占六成,这是我跟家族商定好的,任何人都没有异议!”
虽说这两份礼物都非常贵重,但陈成很清楚她俩的脾气,自己若不收的话,她俩绝不会善罢甘休。
正因如此,陈成简单道谢后,便收下了她俩,的礼物。
日后有机会,陈成自当涌泉以报,此刻完全没必要矫情客套、斤斤计较。
此外。
于封和庄慧贤也送了礼物,只不过他们两口子远不如吴紫妤和沈宓财大气粗,只是送了一些表达心意的礼物,陈成同样很感谢。
原本陈成想留他们在家里吃饭,可他们还得回去照顾庄妆的伤势,便直接告辞离开了。
“庄夫人,于大人,二位慢走,改日我们母子二人一起过去探望妆姐。”
陈成和李氏一起将二人送到门口,又往巷口送了一段,这才折返回来。
刚到自家门口,隔壁孙宅的门忽地开了,涌出一群官太太。
她们一个二个脸上堆满了谄媚无比的笑,那笑容腻得能刮下二两油来,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礼物,直接蜂拥上来。
陈成脚步未停,只对孙夫人微笑点头,便径直进了自家院门。
那群官太太倒也不恼,立刻将李氏围了起来。
“哎呀,李夫人,陈公子今日在武选上大展神威,我们都听说了!真是虎父无犬子……哦不,是李夫人教子有方!”
“还叫陈公子?该改口啦!以后得叫陈大人才对!”
“李夫人,这点薄礼不成敬意,您千万别跟我们客气,得空了来家里坐。”
“对对对,改日请您到我家坐坐,我家老爷三令五申,说有机会一定要跟陈大人多多亲近……”
一时间,谀词如潮,谄笑不断。
有人伸手去扶李氏的胳膊,有人抢着替她拿东西,有人凑到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语气亲热得像认识了几十年。
李氏被推推搡搡地簇拥在中间。
刚开始她还有点懵,最后她却忍不住想笑。
她原以为,人的贵贱是出生时就注定的。
此刻她才知道,原来贵人,更贱!
当然,她心底明镜般清楚,想看到贵人们的这副嘴脸,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全都是因为儿子足够有出息。
而这份出息背后,是儿子无数次的锤炼,无数次的拼搏。
她为有这样的儿子骄傲!自豪!
上一秒她还想笑,这一秒她却忽地红了眼眶。
就在这时。
一匹骏马飞奔而来。
那马尚未完全勒停,马背上的汉子,已经翻身下地,快步冲进陈宅。
“王庄主,你怎么亲自来了?”
陈成提前听到了马蹄声,早已候在院中,一看来人是王鹏,不由地有些疑惑。
要知道,王鹏身在九安猎庄,一般的事情,随便派个人过来传话即可。
他既然亲自来,事情肯定小不了。
“这里不太方便,可否借一步说话?”
王鹏谨慎地瞥了眼身后,像是害怕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似的。
“这边请。”
陈成将王鹏带进前院旁边的一间空厢房。
王鹏定了定神,这才从怀中取出一小卷信笺,递给陈成,道:
“云小姐来信了,信上说……你还是自己看吧。”
云霜翎?
陈成心头微动,缓缓将信笺展开。
第164章 突发
陈成迅速看完信笺上的内容,脸色不由地凝重起来。
难怪王鹏如此着急把消息送来。
而且是亲自送来。
这信上的内容,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云霜翎的消息。
她脱不开身,无法前来昭城,但她举荐陈成前往北地山海派的承诺,依然作数。
只需陈成带上信物前去,便可直接入门。
而那信物,正是她先前赠予陈成的那个,装有一枚小还丹的,铜胎鎏彩小瓶。
看到这里时,陈成内心是高兴且踏实的。
带上信物,即可入门,这种确定性,极为难得。
不像庞世勋说的,还要多等一个月,然后再看九坛派长老的脸色,才能确定是否被录取,这种情况变数太多,谁也不敢打包票最后能不能成。
只不过,就目前来说,陈成还不能立刻做出决定。
毕竟,山海派位在北地战区,太过动乱,大环境肯定不如位于相对后方的九坛派。
正因如此,陈成还想再权衡看看,若有机会,他肯定得优先争取更安全,或是更好的出路。
但不管怎么说,云霜翎的这封信,已经给了陈成一份兜底的保障。
当陈成没有更好的选择时,这份保障便是至关重要的退路。
此外。
信上的第二部分内容,更为重要。
白氏渔庄作为中间人,串联了黑云水寨和仙骨教叛军。
这三方,正在暗中谋划一场针对昭城的大规模叛乱,具体情况,尚不明确。
但云霜翎的建议是,让陈成将家人送往府城暂避。
信末还特别注明,此事涉及高度机密,切不可对外声张,阅后即焚!
“王庄主……”
陈成与王鹏交换了一个眼神,旋即化劲外放,直接将那信笺搅碎成一蓬细屑。
“我来的路上,一切如常。叛乱之事,兴许不会发生……”
王鹏低声说道:
“我是这么想的,消息传到北地,再到云小姐手里,再传回昭城,至少已是个把月过去,要乱早乱了,还用等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