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瓶颈。
也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因为根骨太差,导致突破失败的风险暴增。
正因如此,刚才突破时,他趁方胖子不注意,把这瓶炼血散藏在了怀里。
炼血散这东西,也就破关凝血那一下子金贵。功成之后,短期内对陈成便彻底没用了。
方胖子心中雪亮,也没绕弯子,直接取出五两现银,换回了那瓶炼血散。
他眼下一心想着和陈成拉近关系,开出的价格肯定公道。
陈成自是欣然接受。
……
日头西斜,把院中事物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成收了拳架,汗透的粗布旧衣紧贴着初显轮廓的身板。
一下午的伏龙拳锤炼,让那一炷血气愈发凝实稳固。
离开武馆后。
怀揣着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巨款,白银五两,也就是整整五千钱。
他特地绕到熟食铺子,秤了五斤一直嫌贵不舍得买的酱牛肉,用油纸包了。
实实在在的一大坨,浓郁的肉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回家的脚步,不经意间又加快了许多。
过去一个月,所有肉食都被他用于自身补益,今日总算小有所成,也该让母亲一饱口福了。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自家所在的那条逼仄巷道。
远远便已看见,自家门前,堵着几个歪斜的身影,正是黑狼帮那几个熟面孔的喽啰。
左右邻居的门都虚掩着,门缝后头,一道道目光像阴沟里的老鼠,窸窸窣窣地闪动着。
更远的几处角落中,还能看到一些探出的脑袋、以及缩回的衣角。
换作从前,陈成在阴暗巷道间,根本察觉不到这些细节。
但此刻。
他已能清楚听到近处门板后压抑的呼吸、缝隙间野鼠匆匆窜过的细碎爪音、乃至微风拂过屋顶烂毡时的无声轻颤。
目光所及,斑驳木板上每一道裂缝、墙根处湿滑青苔的纹理、乃至一只苍蝇飞过时翅膀如何扇动,尽都纤毫毕现。
而这两者,以及同样变得异常敏锐的嗅觉、味觉、触觉、知觉,全都是那一炷血气带来的改变。
出事了?
陈成心头一紧,脚下发力,整个人骤然急奔了过去。
他如今肌肉初显、气场已现,乍然迫近之下,门口那几个喽啰竟被慑得心神不宁,下意识朝两边让开,未敢阻拦。
他一步跨进门槛。
屋里比外头更暗,混杂着木板潮湿腐蚀和柴火燃烧时的味道。
母亲李氏紧挨着墙角,单薄的身子止不住地发颤。
疤熊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双手抱胸,神色有些古怪地看着另一边。
陈成的目光瞬间扫了过去。
就见风炉旁的板凳上,竟还坐着一名身材魁梧的络腮胡汉子,正是赵山。
第16章 改变
疤熊会出现,陈成一点不意外。
又到了该收平安钱的时候,这帮敲骨吸髓的饿狗,自然会准时登门。
可赵山坐在这,却有些出乎陈成的意料。
自己身背效死契,严格来说,整个人都是龙山馆的财产。
中午赵山刚在下院找过事。
如果自己当晚就出事,他赵山便是头号嫌犯,龙山馆的报复绝不会含糊。
按常理,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该忍下这口气,等一个月后跑商回来,风头过了,再找机会下黑手,那样才稳妥。
可他赵山偏偏就来了,冒着与龙山馆结仇的风险,也要在今晚找陈成要个交代。
这显然不合常理,除非……仇恨已经烧穿了他赵山的理智。
陈成心念电转,几个呼吸间,脉络已然清晰。
能让一个老江湖如此不顾后果,他和赖头的关系,绝不止是简单的亲戚。
赖头……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这个念头冰冷地浮出水面,瞬间将所有不合理之处串在了一起。
唯有丧子之痛,才能让人如此疯狂,如此不计代价。
陈成眸底倏地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厉。
“陈成!你来得正好!你跟这位爷有啥梁子,那是你们的事儿……老子只管收钱!把你们娘俩的平安钱交上,老子立马就走!”
疤熊也是个人精,打眼一看就知道赵山是他惹不起的人,话里话外都在撇清关系。
“疤爷,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陈成定了定神,目光毫不避让地对上赵山那双阴鸷冰冷的眸子。
“赵护卫,你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你既然来了,定是铁了心想要个结果……有什么话我们外边商量,别吓着我娘。”
“商量?你也配?立刻跟我走,你娘自然没事,要不然……”
赵山的拳头缓缓捏紧,骨节发出声声脆响,威胁之意再明白不过。
只要陈成嘴里敢蹦出半个不字,他赵山绝不介意当着李氏的面,痛下杀手。
最底层的烂怂贫民罢了,连人都不算,打死一个吓死一个,那都是他们自找的!
就算事后龙山馆找来,大不了破财消灾。
难不成龙山馆还会为了一只连血气都无法凝炼的下院蝼蚁,和他赵山死磕?
真当他这几十年江湖沉浮全然无靠?
陈成闻言,眼神没变,只慢条斯理地将手中那包酱牛肉,轻轻放在一旁的破木桌上。
油纸落定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小屋内格外清晰。
“走!”
赵山早已等得不耐烦,见陈成故意磨蹭,怒火骤燃,低喝一声,左手便直接抓向陈成肩胛。
这一抓力道极大,五指如钢钩,撕扯出猎猎风声,若抓实了,肩骨立碎。
可他不知道的是,借着屋中阴暗,陈成放下酱牛肉的缓慢动作,实则是伏劲渐次蓄势的过程。
就在赵山指尖将触未触的刹那。
陈成倏地侧身、沉肩,拧腰发力,蓄满伏劲的右掌悍然钻出,并非直击,而是贴着赵山抓来的手臂内侧扭缠而上,转瞬间便扣住其肘部关节。
伏龙缠锁劲纤毫不遗地爆发,催出一记足以扭断常人手臂的逆龙绞。
“……这速度,力量……陈成,成了!?”
赵山反应极快,心境亦是极稳,惊骇之下仍能顺势旋身。
以被扣住的左肘为轴,右拳如重锤般横扫,直直砸向陈成的太阳穴。
这一击,极快!极准!极狠!摆明了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若陈成执意要断他手臂,他便豁出这只手去,换陈成的一条性命!
真不愧是刀口舔血的老江湖,凶性毕露!
电光石火间,陈成心中明镜似的清楚赵山这一拳是何等凶险。
当即撤手、扭身、后仰。
那撕裂空气的拳锋,硬擦着陈成额角的发丝扫过,当真是生死一线。
赵山嘴角刚扯出一丝狞笑,自以为逼退对方,抢回了先机。
却不料,陈成后仰的身形,竟以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玄妙步法陡然一顿。
脚跟如钉,腰胯发力,上身借着后仰的势头圆融回旋,像一张被拉满又骤然弹回的硬弓。
而那股强行收回的伏劲非但没散,反而顺势回转,沿脊贯肩,通达臂梢……
右拳紧攥,骨节暴突,以一记比方才更加迅疾悍猛的裂龙钻,直捣赵山咽喉。
“……这也能扭回来!?伏龙拳还有这种怪异身法!?”
赵山登时瞠目,眼前的变招远超他的认知,仿佛不是人力可为。
但他终究是凝成血气十数年的老手。
虽因根骨瓶颈和早年留下的一些暗伤,导致无法凝成第二炷血气。
但他常年锤炼不辍,补益不断,说破大天去也不可能怕了刚刚凝出血气的陈成。
霎时间,他脚步急撤,魁梧身躯展现出与体型不符的灵巧。
屈肘护住咽喉的同时,蓄满力道的左拳,已如炮弹般轰然砸出,硬撼陈成的钻拳。
“嘭——”
下一瞬间,双拳对撞,闷响如击鼍鼓!
赵山只觉一股极具穿透性的劲力,像烧红的铁钎子,钻透皮肉,朝着骨髓里狠狠捅了进来。
指骨先是炸开般的剧痛,紧接着整条左胳膊都像被劲力钻透,痛入心肺。
他脚下登时吃不住力,连退数步,魁梧身躯踉跄着砸出门外,后背哐一声撞在巷道对面的棚屋上,震落一片灰土,才勉强止住颓势。
他脸上血气上涌,又迅速褪成铁青,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筋肉直跳。
尽管极力想绷住脸,可左拳传来那透骨钻髓的疼,还是让他整张面孔都扭曲起来,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
‘这小子的拳劲……怎会如此邪门?透骨的疼……’
他心里猛地一沉,那点依仗老辣经验硬拼的念头,瞬间凉了半截。
反观陈成,以龙鳞褂滚动肌肉卸去不少劲力,只退了半步,便稳稳站住。
他面色如常,缓缓将右拳收到身侧,看似占了上风。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垂在袖管里的整条右臂,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颤抖,从指骨到肩胛每一寸筋肉都像被撕扯得行将崩裂。
实力差距,终究太大了,根本无法靠现有的底牌填平。
硬撼之下,他的右臂已隐隐受了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