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上方交错的松枝,美眸之中满是担忧与自责:
“明明带了一枚‘小还丹’却不知弄到哪里去了……若能找到,我便可助陈兄一臂之力,何至于让他孤身犯险……”
“怪我……这事怪我……”
王鹏长长哀叹道:
“方才陈兄弟要过去时,我应该劝住他,让他带你先走……你的身份,还有你肩负的使命……绝不能折在这里啊……”
“王庄主,此事……错在我……”
云霜翎的目光僵了僵,眸底的绝望与愧疚,几乎凝为实质:
“我此行北上,明明肩负重任,偏要中途前来抓捕异虎。听到鸣镝后,更是不管不顾地独自行动……所有错,都在我!”
“您别这么说……”
王鹏调整了一下语气,把声音压得沉稳些,试图安慰:
“您只是想要一壶异虎精血作药引,去救至亲之人……这有什么错?”
见云霜翎半天都没有任何回应。
王鹏只好继续宽慰道:
“其实咱们都太悲观了,陈兄弟实力不弱,说……说……说不定他能突围,能反杀,能回来救咱们……”
“……陈兄”
云霜翎闻言,那双僵冷绝望的眸子,总算有了些许松动,只是声音依然低落,细若蚊蚋:
“他……他才十六……他真的能行吗?”
……
“碰!”
一点银芒先到。
那个背着满满一囊铁矢的随从,正在慌乱间寻找掩体,银弹却已贯穿其背后的箭囊。
厚实的牛皮被瞬间撕烂一个大洞,就像纸糊的一般。
这还没完。
那枚银弹在射出时,已被渡入暗劲,崩雷特性在箭囊内引爆。
二十支铁矢被绞断大半,断裂的箭杆、崩碎的箭簇、扭曲的金属块,全被那股力道裹挟着,狠狠凿进那随从的后背。
紧接着,银弹在透甲特性加持下,直接凿进他的背脊,最后在体内爆开。
无数弹片在他五脏六腑之间横冲直撞,撕开肺叶,绞碎肝脏,切断血管……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瞬间暴毙,直挺挺朝前扑倒。
背上那个破烂的箭囊处,还在不断往外冒血,混着大量烂肉和金属碎屑。
与那些溃逃的悍匪不同,白方朔此次带来的四名随从都很忠心。
他们跟着白方朔多年,受过恩惠,得过栽培,此刻虽也惊恐,却并未直接逃跑。
然而。
在一名顶尖射手的统治领域内,不逃,便意味着死亡。
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碰!”
下一瞬,又是一点银芒射来。
那两名专门负责给白方朔捧弓的随从,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掩体。刚刚并肩蹲下,气都还没喘匀。
那枚银弹却已应声杀到。
瞬间从左侧那人的太阳穴射入,直直贯穿颅腔,又硬生生凿入右侧那人的脑袋,从其另一侧的太阳穴爆出。
两颗脑袋在同一瞬间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极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击。
迟滞半息后……
“嘭——”
两颗脑袋齐齐爆成血雾,只剩两具无头尸身,依旧并肩坐在那里。
一弹双爆!
“余兄!帮我捡箭!快!”
白方朔的身影在一块巨石后一掠而过,脚下不停,继续极速变换位置。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我数着的,对方已经连发十余弹,中间几乎没有喘息,而且还有一部分银弹渡入了暗劲……
他肯定需要舒缓筋骨,稍作调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余兄!快啊!”
白方朔绝非庸弱之辈。
其内心虽有惧怕,但头脑始终冷静清醒,该出手时,也必不会迟疑分毫。
他很清楚,对面那名射手有多顶尖,逃是绝对逃不掉的,唯有捡回一些铁矢,伺机反击,才有可能觅得一线生机。
然而。
躲在远处一棵古树后的余安,却没有丝毫回应。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压根不愿冒险出去捡箭。
“余安!你他妈……”
白方朔怒极,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拿你当兄弟!你这时候跟我玩脑筋?”
原本白方朔已经找到一处非常适合藏身狙击的掩体。
只要余安捡过来一些箭矢,就算不能立刻反击,至少也能暂时稳住阵脚,将反击的可能性攥在手里。
可他余安偏偏是一声不吭,一动不动。那点自保自私的心思,连演都不演一下。
“姓余的!别说我没提醒你!”
白方朔咬牙切齿,只能继续变换位置,速度一丝一毫都不敢放慢:
“对面那射手堪称化劲之下第一神射!没有我的听力预判银弹来路,单凭你自己,绝逃不掉!”
“而且,我要是死了,你‘仙骨教’在昭城的一应布局,全要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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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陨落
远处,那棵老树后面。
余安眼珠转了转。
虽说此刻他只想自保,可他刚刚观察下来,对面那名射手,确确实实强得离谱!
他几次试图强行突围,都被理智战胜了冲动,死死躲着不敢妄动分毫。
他心里当然也清楚,白方朔没说错,独自突围,必是九死一生。
还是合作为好!
不管怎么说,白方朔肯定是想自救的,加上他本就是一名顶尖暗劲射手,与其配合,总比自己一个人赌命强。
至于仙骨教的布局……白家已经介入太深,就算白方朔死了,白家也休想抽身,照样要继续下去。
但不管怎么说,此刻还是先合作保命要紧。
“……你找位置!”
想通这些之后,余安猛地冲出掩体,以自身最快的速度腾挪闪转。
虽说白方朔判断,对面那名射手正在舒缓筋骨,调息修整。
可他余安仍是丝毫不敢大意。
他不敢直线跑,更不敢在同一位置停留超过一息,东窜西跳,左闪右躲,尽可能避开那未知的瞄准线。
他速度本就奇快,腾挪之间,甚至偶尔还会瞬时加速,以提升安全性。
只不过,他的这种瞬时加速并不持久,也不能连续使用,更不像无常月步那般,能够实现超凡瞬移,终究是落了下乘。
但即便如此。
不消片刻,他还是捡回了七八支铁矢。
身形急掠过去,与白方朔汇合。
白方朔接过那些铁矢,就仿佛吃下了一颗定心丸,悬着的心,总算安定了些许。
他将那些铁矢竖插在身旁,方便随时取用。
而他手里还留了一支,搭在那把金纹硬弓上,随时准备射出。
“不对劲……这也太顺利了……”
余安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眉心死死拧起,将声音压得极低极低:
“对面有必要调整这么久?”
“这不奇怪。”
白方朔嘴唇翕动,声音同样压得极低:
“对方开的是千斤弓,一连十几发,几乎没有休息缓解。想必肌肉已近极限,多调整片刻,也属正常。换作是我,得缓更久。”
“……那他有没有可能,借着舒缓的时间,变换位置?”
余安光头上的青筋,还在突突跳着,耳根处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他却全然不顾,只全神贯注地扫视着四周:
“如果他换了位置,我们现在的掩体,还……还有用么?”
“不会。”
白方朔摇了摇头:
“我这双耳朵可不是摆设,方才人多声杂,我听不真切,但此刻,只要他挪动脚步,我立刻就能捕捉到动静。”
“好,那就好……”
余安闻言,总算是松了口气。那紧绷的肩膀往下塌了塌,口中缓缓呼出一道白气。
“不好!!为什么是正前方!?”
然而,余安那口气还没吐干净,白方朔忽地惊呼一声。
他的双目锁死前方,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尽,仿佛活见鬼了一般。
待到他声音落下时,余安才刚刚听到一声锐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