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起张敦年轻约莫十岁,虽然已经连续多年修为无有寸进,但心里始终还抱着希望。
即便那希望再怎么渺茫,对他来说,依然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我愿意一战,但对手的实力,必须在七炷血气以下!”
李匡义提出了最后的条件。
“放心吧。”
吴紫妤安抚道。
“他周永陆还请不动化劲高手。派出来对拳的人,最多就是六炷血气,与你同阶。”
“那行,我战!”
李匡义定了定神,阔步走上船头,站在了吴紫妤身边。
陈成并不想搀和这事,见他过来,便主动往后退开,让出了船头前端的位置。
“周永陆!”
吴紫妤朗声道。
“把你的人派过来吧!就以这栈桥为擂台,一决高下!”
“好。”
周永陆爽快应下,转过身,朝后方招呼了一声。
紧接着,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青年,从船舱里钻出来,走到周永陆身边站定。
其人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形普通,模样也普通,笑呵呵的,看着像是个性格脾气很好的年轻人。
“等……等等!”
李匡义刚看清那人的脸,就像是老鼠看了猫一样,双眼猛地瞪大,脖子缩紧,猫着腰,往后连连退了数步。
“李叔叔,你怎么了?”
吴紫妤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便已意识到,此事恐怕要完。
“对面那小子……”
李匡义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发飘。
“我早先在别处与他对过拳。才两……才二十几招,我就败了……今日这一战,我没法接。”
“你……他……”
吴紫妤顿时语塞,看了看李匡义,又看了看对面那名身着玄色劲装的青年。
“大小姐,此战我接了也是丢人现眼,恕我食言了……抱歉……”
李匡义说着又继续往后退,生怕被吴紫妤赶鸭子上架。
“吴紫妤!你的人呢?怎么缩回去了?”
周永陆看得真切,扯着嗓子嘲讽道。他那矮胖的身子在船头晃来晃去,白色大氅被风鼓得老高,声音里满是得意。
“若你吴氏无人应战,那便按规矩来,十里荡那一片水泽,从今以后就姓周了!”
“……”
吴紫妤眉心紧皱,双拳暗暗攥紧,嘴唇蠕动着,却是无言以对。
“大小姐。”
这时,张敦开口提议道。
“不如让陈小兄弟去试试?他是破格升入龙山上院,冠绝同辈的真天才!应该可以越级战斗,吧?”
“不可!”
吴紫妤毫不犹豫,语气肃然道。
“越级战斗难如登天!昭城已经多少年没出现过了!我绝不会让陈兄冒险!万一造成不可逆的暗伤,他的前程必受影响!”
吴紫妤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
“与陈兄的前程相比,十里荡,我让了便是!我相信,以陈兄的进境速度,要不了多久,便会亲手替我把失去的,全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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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人脉
让了!?
这两个字,吴紫妤说得干脆利落,毫无犹豫,像是什么无关痛痒的小事。
可落在周围吴家众人耳中,却与惊雷无异。
张敦愣在当场,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李匡义更是目瞪口呆,脖子还缩着,眼里却全是难以置信。
方才还寸步不让的大小姐,怎么转眼就说出这种话来?
船上的工人停了手里的活计,管事的笔掉在账本上。渔庄高墙上那些庄兵,弓还拉着一半,手却先软了三分。
就连埠头上的那些原本各自忙碌的人,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纷纷停下动作,朝船队这边张望。
没有人说话。
整个埠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水浪拍打的声响。
外人可能不清楚,但吴家众人的心里,全都跟明镜似的。
十里荡那一片水泽,是吴氏渔庄宝鱼产量最高的一片水域,历来被称为“聚宝盆”。单那一处的产量,就能养活半个吴氏渔庄。
想当年,为了争下那一片的控制权,吴家可没少往里填人命。
然而此刻。
吴紫妤居然为了陈成,毫不犹豫便要把十里荡让出去!
虽说派陈成去对拳,大概率也是输。
但连试都不试,就直接放弃。
这样的吴紫妤,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无比陌生。
“大小姐,您这样的决定,回去只怕很难交代……”
张敦压低声音道。
“我好歹也跟了您三四年了,不能眼睁睁看着您犯糊涂啊……”
吴紫妤没接话,眸底深处瞬间闪过一抹极难察觉的冷意。
她极为反感张敦此刻这种既不愿出力,还一副我是为你好才劝你的架势。
而更让她警觉的是,张敦这样做,未必没有藏着一层,把陈成推出去送死的阴暗算计。
当然,她这样的出身,能被家族放在台面上做事,城府绝不会少。
当着面,她不会和张敦掰扯较真。
但事后,她必定要找机会清算,而且算完之后,还会让张敦压根不知道那是她的意思。
“张伯,你不必劝我,我心意已……陈兄?”
吴紫妤正说着,陈成已经重新走回她身边,目光越过水面,直直落在对手身上。
陈成当然不会冒险。
他只是想亲眼看看,对面到底是何方神圣?
知己知彼,这是他从一开始,就坚持贯彻的好习惯。
不管日后是否要帮吴紫妤对拳,先摸清楚对手的深浅,总不会有坏处。
能两招击败李匡义的人,值得他认真关注。
“周师兄!?”
“陈师弟!?”
陈成才刚往那边看去,便与对面的青年,相互认出了彼此。
对面那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周……周……
陈成实在分不清。
算了。
反正都是师兄,正常见礼就对了。
陈成抱拳一礼,问道。
“师兄,周师兄没和你一起来么?”
“我哥他天生怕水,上了船又晕又吐,从不参与渔庄事务。”
周安笑了笑。
陈成心头微动,总算是弄清了对方的身份,定了定神,又问道。
“师兄,今日之事,可有转圜的余地?”
“这还用问?”
周安爽朗一笑,有意拔高了调门,明显是想让所有人都听听清楚。
“师弟你是曹师钦点的上院天才,曹兆师兄、方温侯师兄都拿你当亲兄弟看待,就连馆主他老人家都公开称赞过你!”
“还有,上院第一天才,二十三岁化劲已成的庄妆庄师姐……她虽未明说,但大家都看得出来,她与你关系匪浅!”
周安顿了顿,将调门拔得更高。
“为难你陈师弟,等于和半个龙山上院为敌!我今儿要是不站你那头,往后还能回得去上院?”
说完。
周安略微偏头,嘴唇不动,声音压得极低,只让身边的周永陆听清。
“大少爷,今儿你算是踢到钢板了……这出头鸟,我可不敢当!认栽吧你,听劝!”
“这……”
周永陆张了张嘴,良久,愣是没能说出话来。
吴家这头。
吴紫妤已经呆立不动,美眸圆瞪,红唇半张,仿佛丢了魂儿一般。
她不认识周安。
但周安刚才细数的每一个人,她都清楚知道他们各自的分量。
她想不到的是,这么多重量级的人,竟都围绕在陈成身边。
尤其是庄妆。
她吴紫妤一度试图招揽过,只是根本招不动,更供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