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他来说,不出意外的话,二十天以内,就足以搞定。
真正需要他考虑的,是二十天后,如何解释这进境神速的结果?
“你明白就好。未来一年好好努力精进,老夫相信你,定能有所突破。”
曹淼顿了顿,又道。
“这期间,若你觉得修炼资源不够,可以去找张师傅,他管着龙山馆的诸多产业,定期会给上院弟子安排任务,完成任务,即可获得修炼资源。”
“曹师……”
陈成问道。
“那些任务,通常是做什么?”
“这个没有定数。”
曹淼道。
“通常是去巡视矿山,护送运矿的车队,偶尔也会去抓捕逃避效死契的逆徒,或是协助官家办差……”
“……明白了。”
陈成默默点了点头。
这些任务他都不喜欢,基本绝了念头。
当然,如若奖励足够丰厚,他也倒不是不能考虑。
随后的一段时间,曹兆又给陈成讲了些上院的相关事宜,陈成有疑问处,他也都一一答了,倒是很有耐心。
……
陈成回到家时,日头已经偏西。
他前脚刚进屋把东西放下,后脚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李氏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擦擦手便过去开门,紧接着,门口便传来她的喊声。
“阿成!庄小姐来了!你快出来!”
陈成很快便走了出来。
他还在上院时,就想找庄妆,可惜没找着,回来的路上还在头疼晚饭的事情。
没想到,庄妆此刻却主动找了过来。
“师姐,进屋说?”
“不了,我今日还是得赶着去出任务。”
庄妆此刻身上穿的还是那套诛邪司的红衣红甲。
夕阳映在她的脸上,仍是一片暖红,只是气色明显透着憔悴。
一连几天在外城巡夜,即便是她也有些吃不消。
“下午我姑父来找过你了吧?”
庄妆开口询问,见陈成点头,她便继续道。
“我也是刚刚去找我姑姑时,才知道他们都误会了……”
话到此处,庄妆的脸蛋微微有些发红。
她紧紧抿了抿唇瓣,调整了一下情绪,又控制好语气,才接着说道。
“我已经跟我姑姑解释清楚了,这顿晚饭,她的意思还是想请你过去一趟……”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陈成脸上,声音放轻了些。
“但决定权在你。不必勉强。”
“我去。”
陈成没有过多犹豫,抛开误会不谈,把于封这条人脉维系好,不论眼下亦或长远,都有好处。
“于大人帮了我一个大忙,还有先前办路引和分户,也是沾了于大人的光,他今日主动邀请,我不好拂他颜面。”
庄妆闻言,眸底忽地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样温度,迎着陈成的目光,她的双眸下意识躲闪了一下。
“对了师姐,我初次登门,带些什么礼物为好?”陈成问道。
“不必麻烦了……”
庄妆本想推辞,却见陈成一脸认真,随即想了想,说道。
“我姑父喜欢喝酒,至于我姑姑……她……她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你顺路随便买些点心就行了。”
陈成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
一段时间后。
陈成照着庄妆给的地址,来到于宅门前。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门楣上悬着两盏灯笼,灯影在积雪上晕开两团暖黄。
他上前敲了敲门,不多时,门从里头拉开。
来开门的,是于封本人。
他在家里穿的是便服,但整个人的气场依旧是不怒自威,不苟言笑。
双方简单打了招呼,他便带着陈成往饭厅去了。
此刻,饭厅里灯火通明,桌上菜肴,早已准备妥当。
八菜一汤,虽不似酒楼那般讲究摆盘雕花,但色香味俱是不差。
红烧肉酱色油亮,清蒸鱼身上铺着葱姜丝,一碟炒时蔬青翠欲滴,旁边还有几道凉菜、一盆热气腾腾的鸡汤。
荤素搭配,冷热皆有,是用了心准备的。
桌边。
一位眉眼与庄妆有些许神似的美妇站了起来,笑盈盈地看向刚进门的陈成。
“你就是陈成吧?看着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年轻些……你说你,这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作甚?”
“见过庄夫人。”
陈成将手里提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案上,规规矩矩抱拳一礼,然后才道。
“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几盒福顺斋的点心,是送给夫人您的。那坛九……九宝酒,是送给于大人的。”
“九宝酒?”
于封原本已经往桌边走,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侧头瞥了眼那个酒坛。
那坛子不大,表面黑釉光洁,红布封口,看着应是好酒。
可那名字,于封却是从未听说过。
昭城的好酒,无有他于封没喝过的,眼前这一坛,兴许是陈成花了些心思从外地弄来的。
一念及此。
于封的好奇心被完全勾起,想即刻拿来尝尝,又怕夫人不悦,只能先憋着。
“来来来,随便坐,就当自己家一样。”
庄慧贤更像是一家之主,她一发话,于封立刻走过去落座。
陈成也跟了过去,坐下。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倒也融洽。
关于侄女婿的误会,三人都很默契地没提。
席间,多是庄慧贤在询问陈成。
年纪多大?家里几口人?母亲身体可好?父亲可有消息?住在南三坊可还习惯?在龙山上院拜了哪位师傅?往后有什么打算?
事无巨细,想到什么问什么,像是要把陈成从头到脚都细细盘问一遍。
这里面能回答的,陈成全都如实答了。
说到出身时,他没有半点遮掩,把在苦槐里的那些情况,一一道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庄慧贤听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就连于封眼底,都不由地对陈成的坦诚,流露出赞许之色。
“出身寒微并不可耻,能从最底层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才更显难能可贵!”
于封眉梢一挑,那张惯常冷峻的脸上,显出几分爽朗。
“凭此一条,我想敬小陈一杯?夫人觉得如何?”
庄慧贤闻言,浅浅白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于封嘴一咧,露出一抹外人极难见到的笑容。
他随即起身,抱来那酒坛。
解了红布,拍开泥封,却没用杯子,而是直接找来个海碗,满满倒上。
酒香瞬间散开,满屋子都是。
“小陈,来一杯?”
一杯?
陈成看着那海碗,少说能装半斤。
“不了不了,我不胜酒力,于大人自便即可。”
“老于,你少喝点!”
庄慧贤又白了丈夫一眼,这回比方才重了些。
她不喜欢丈夫喝酒,不是没有原因的。
“啧……这酒有力气……”
于封刚喝第一口,便忍不住大赞了一声。
想喝第二口时,便已察觉不对。
一股灼热自腹下蹿起,顷刻便已弥散周身,恍如被烈火焚烧。
“这酒……”
于封看向陈成,刚想发问,整个人连坐都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棉袍下摆有些异常。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陈成,那张冷峻的脸此刻红得像煮熟的虾。
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庄慧贤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顾自地给陈成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