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得钻心刺骨。
“朱鸣远!”
韩天启瞥了眼自己全然无伤,只是略微发红的拳锋,脸上的讥诮之色,愈发不加掩饰。
“一个月前,你被我打得抱头鼠窜。一个月后,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叶阳。
“呵,叶叔叔,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中院高徒?”
他冷笑着摇了摇头。
“剩下那些,要都是这种货色,今天这场比武,你就可以直接认输了。”
此言一出,曹兆脸色一沉,就要上前。朱鸣远咬紧牙关,拖着那条废臂也想再冲上去。
“站住!”
叶阳沉声喝止。
“你们两个,扶着绮罗,都退下。”
叶阳缓缓站了起来,腿上、身上沾满了女儿的血。
他看了韩天启一眼,又看了眼远处始终端坐未动的韩绰。
缓缓开口道。
“今日五场对局,双方各赢两局,再加一场平局,该是握手言和,平分秋色才对……何来我叶阳认输一说?”
“叶老弟,此言差矣!”
未等韩天启开口,反倒是远处的吴山南先发了声。
那老者仍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和善,嘴角甚至还噙着一点笑意。
只是那笑意落进眼里,却让人心底发凉。
“历年比武,皆无平局的先例,今日也不该例外,你说呢?”
“我……”
叶阳瞬间语塞。
都是千年的狐狸,有些话根本不必挑明。
他很清楚,吴山南操盘着桌面下的赌局盘口。平局这个选项,必是与其利益相悖的。
拿人手短。
叶阳短暂迟疑后,只能点头,默认了对方的说法。
吴山南笑意更浓了些。
“既然叶老弟没有异议,那便以五炷血气为准,加战一场!”
此言一出,韩天启愈发得意,双手抱胸,目光睥睨着龙山馆众人。
“叶叔叔,我还是那句话,你手下若有更优秀的弟子,便派出来应战,若都是朱鸣远那等货色,便直接认输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认输虽然丢人,但总比再被打废了强,您说是吧?叶,叔,叔!”
叶阳垂着眼,没有说话。
后槽牙死死咬着,腮帮上的肌肉不断搐动。垂落的目光聚焦在那些还没干透的血迹上。
他猛地攥紧了拳,终又松开。
极度不甘,却不得不接受这憋屈至极的现实。
远处,那光头青年还站在擂台一角,阖着眼,像是又睡着了,却也更像是不屑一顾。
叶阳心下雪亮,这青年已是同阶对手无法逾越的山。
除了认输,别无选择。
一众龙山馆弟子站在叶阳身后,无一不是憋屈郁闷到了极点,却也无一不是无话可说,束手无策。
叶阳没抬头,只是认命般开口:“此战,我龙山中院……认……”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自众人身后平静而来。
“龙山中院内馆,五炷血气弟子,陈成……”
一瞬之间,现场所有的目光,都朝着声音来处聚焦过去。
龙山众人纷纷往两边让开。
就见陈成不徐不疾地走上擂台,越过叶阳,面朝那光头青年。
站定。
抱拳。
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愿领教。”
第107章 惊人(5k求月票)
那光头青年抬了抬眼,灰蒙蒙的眼珠往陈成身上斜睨了一下,复又阖上。
云台馆那边。
韩绰眉心微皱:“那小子是谁?”
“陈成。”
韩天启笑了笑,平淡道。
“我摸过他的底。一个月前,刚凝成第四炷血气,叶阳把他当宝贝捧着,说什么根基极牢,血气劲力皆强于同阶……还把天神伏龙图也传给了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没想到的是,短短一月,他竟已成了第五炷。据我的眼线说,他从龙山馆拿到的资源不算多,想必是另有什么门路,没少往里砸宝药、宝兽资源。”
“不会有什么变数吧?”
韩绰目光一凝,又重新审视了陈成一番。
他活到这岁数,见过太多异军突起的少年天才,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不得不多些审慎。
“嗐,爹您多虑了,这陈成不过是突破得快些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韩天启瞥了远处那光头青年一眼,语气中根本压不住那点得意。
“余时是我通过白家苍应猎庄的关系请回来的,您与他接触的时间还短,慢慢您就会知道,他是那种,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的人。绝对意义上的同阶无敌!”
韩天启顿了顿,语气明显加重。
“我的实力,您是清楚的,但若余时凝成第六炷血气,即便是我……也只能甘拜下风!”
韩绰没接话,也朝那名叫余时的光头青年看了过去。
方才他击败叶绮罗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叶绮罗是谁?叶阳的亲闺女,龙山中院内馆的新晋大师姐,同阶之中即便不是最拔尖的,也必试位列上层。
可结果,却是一拳秒败。
余时那一下,简单直接,干脆利落,宛如屠夫杀鸡。
想到这,韩绰心中那点顾虑,终是逐渐被打消,目光转而看向韩天启。
他很清楚儿子的实力,方才碾压同阶的朱鸣远,早先更是击败过曹兆,完全担得起远胜同阶四个字。
能让儿子亲口说出甘拜下风的人,绝不可能是浪得虚名。
“那就看看吧。”
韩绰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看那陈成,能在余时手下撑几息。”
“几息?”
韩天启撇了撇嘴。
“爹,咱俩打个赌怎么样?余时一招之内,必定废掉那陈成,多用半招都算我输!”
“……不赌。”
韩绰摇了摇头,依旧端着那副稳如磐石的气态,只是嘴角的笑意,多少是有些藏不住了。
先废叶阳爱女,再废他爱徒。
此等诛心之伤,远比伤在叶阳的身体发肤之上,更让韩绰舒爽、解气、上瘾!
另一边。
龙山馆众人看到陈成出面应战,第一反应是惊诧讶异,接着便想劝阻。
对手的强大,有目共睹。
谁也不希望陈成落得和叶绮罗一样的下场。
只不过,陈成身上自有一股言出必践的决然气场。
他就那么往擂台上一站,脊背挺直,目光平视,硬生生把这满场的压抑撕开一道口子。
那种从他骨子里,自然流露出来的气场,并非杀气,也非战意,而是一种比这些都更沉更稳的感觉,哪怕天塌下来,也不会动摇。
一时间,众人都能清晰意识到,劝阻无用,反倒灭了己方士气。
曹兆等一众弟子,都攥着拳,咬着牙,嘴上虽没说什么,眼中的担忧,却正被另一种神采冲淡。
那是钦佩!
在他们看来,这种局面下,陈成还能迈出这最难最险的一步。即便输了,也是虽败犹荣,绝对值得他们钦佩拜服。
“陈成。”
叶阳迈前两步,去到陈成身边。
早在年度考较时,叶阳就曾劝过陈成放弃,而陈成所求,不过一个念头通达。
那不是莽撞,更不是逞能。
而是有些事情,不做,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此种心性,合该坚守!
叶阳不会再劝。
他只是压低声音,迅速提醒道。
“对手方才那一下,不是云台馆的武学,甚至不是任何一家的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