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
他顿了顿,又道:
“还有一事。”
皇帝抬手。
“玄圣请讲。”
玄圣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风尘子。
“臣请革去风尘子掌鉴者一职。”
此话一出,风尘子身体微微一颤。
但他依旧跪着,没有抬头,没有求饶。
皇帝眉头微皱。
“风爱卿已然知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就不必革职了吧?”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挽留之意。
风尘子是玄圣的得意弟子,是五境地师,是玄枢司的掌鉴者,执掌仙宝玄地鉴。
这些年为朝廷立下不少功劳,若因此事就被革职,未免可惜。
然而玄圣却摇了摇头。
“陛下,法度无情,应当遵守。”
他看着皇帝,目光坚定。
“臣教徒无方,致使他犯下大错,本就该受罚。若因他是臣的弟子便网开一面,日后何以服众?”
皇帝沉默。
他知道玄圣说得对。
法度无情,应当遵守。
可这话从玄圣口中说出来,总让人觉得有些……
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但既然玄圣坚持,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皇帝点了点头。
“朕明白了。”
他顿了顿,问道:
“玄圣可有新的掌鉴者人选?”
玄圣似乎早就在等这个问题。
他微微躬身,道:
“臣推举地教主之徒——姜焕。”
御书房中又是一静。
姜焕?
那个在地底与林岩并肩作战,被龙气侵蚀昏迷的姜焕?
皇帝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异色。
玄圣继续道:
“姜焕乃地教主大弟子,四境地师,风水造诣深厚。此次东陵之事,他虽未能力挽狂澜,但也尽了全力。”
“更重要的是,他年轻,有潜力,可堪大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
“虽然他是五宗之人,但五仙教与朝廷关系密切。让他担任掌鉴者,也可让五宗与朝廷的关系更加融洽,以免水火不容。”
皇帝听着,没有立刻表态。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姜焕如今何在?”
一旁的大伴上前一步,低声道:
“回陛下,姜焕如今在五仙居养伤。据说已经苏醒,无甚大碍。”
皇帝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玄圣。
“玄圣的意思是,让姜焕接替风尘子,执掌玄地鉴?”
玄圣点头。
“正是。”
皇帝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朕准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风尘子,道:
“便让风爱卿明日去通知姜焕,做个交接。”
风尘子叩首。
“臣领旨。”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起来了。
风尘子站起身,退到一旁,依旧低着头。
玄圣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依旧站在那里,看着皇帝。
皇帝微微一怔。
“玄圣还有事?”
玄圣点了点头。
“还有一事。”
他顿了顿,道:
“捉拿蓝田山罪人,臣请让风尘子同去。”
他看着皇帝,目光清澈。
“权当戴罪立功,毕竟隐瞒罪证乃是大罪,辞去掌鉴者一职可不足以抵罪。”
皇帝沉默片刻,看向风尘子。
风尘子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皇帝问道:
“风爱卿可愿去?”
风尘子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委屈,没有不甘,仿佛已经认命。
“臣愿往。”
他顿了顿,道:
“此事因臣而起,自当由臣了结。”
皇帝点了点头。
“朕也准了。”
他想了想,又道:
“此事便交予靖安司吧。让他们配合你,一同前往蓝田山。”
风尘子抱拳。
“臣领旨。”
皇帝摆了摆手。
“去吧。”
玄圣和风尘子躬身告退。
御书房的门缓缓关上。
皇帝坐在御案后,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良久。
大伴上前,轻声道:
“陛下,天快亮了。您一夜未眠,还是歇息片刻吧。”
皇帝摇了摇头。
“睡不着。”
他看着大伴,忽然问道:
“大伴,你说玄圣这是什么意思?”
大伴低着头,没有说话。
皇帝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你能懂就奇怪了,毕竟是活了三百多年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几颗残星还在天边闪烁。
清晨的风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皇帝望着那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喃喃道:
“革了自己的弟子,推举五宗的人,又要亲手捉拿自己的师门……”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
“玄圣啊玄圣,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晨风轻轻吹过,带走了他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