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实摆了摆手。
她的声音，依旧漫不经心。
“本座是五仙教的人教主，救自己家的场子，有什么好谢的？”
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人群中某处。
那里，玄枵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沈实低头，望着他。
那目光，依旧慵懒。
可慵懒之中，多了一丝关切。
“还活着吗？”
她的声音，漫不经心。
“活着就吭一声。”
玄枵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
说多谢救命之恩？
她肯定说“少来这套”。
说本座没事？
可他这副模样，哪里像没事？
说什么都会被怼。
还不如老老实实一声不吭。
他闭上嘴，只是点了点头。
沈实见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老家伙，依旧是这般无趣！”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嫌弃。
可那嫌弃之中，分明有一丝笑意。
玄枵苦笑。
还是这人憎狗嫌的性子。
沈实不再看他。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
扫过那些破碎的建筑，扫过那些倒下的弟子，扫过那些还未散去的血腥气息。
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慧明。
他的大自在天魔相，早已散去。
他的周身，魔气黯淡，几乎察觉不到。
他的脸上，满是恐惧。
蛮神独自逃走，将他抛弃在这里。
他不怨。
从选择入魔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
蛮神会用他，也会弃他。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他没有想到，沈实会这么强。
强到蛮神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强到他连逃都逃不掉。
他亲眼看见沈实一拳打碎蛮神半边身子。
亲眼看见水元子被炼成血丹。
他怕。
怕得要死。
他想逃。
可他知道，逃不掉。
沈实的遁术，他见识过。
那道红光，快得让他连反应都来不及。
他逃不掉的。
沈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玩味。
“你准备试试吗？”
她的声音，轻轻响起。
慧明的身体，止不住地战栗。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颤抖着，望着那个女人。
慧智连忙站出来，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人教主，不知可否让贫僧将其带回大佛寺处置，必然给五仙教一个说法。”
沈实理都没有理他，依旧看着慧明，意思不言而喻。
慧明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片刻后。
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恐惧。
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有绝望。
有决绝。
也有一丝解脱。
他选择了这条路。
便走下去。
无论结局如何。
他抬手。
周身魔气涌动。
那些魔气，在他身后凝聚，重新化作那尊大自在天魔相。
三头六臂，青面獠牙。
只是那魔相，黯淡而虚浮，摇摇欲坠。
他拼尽全力，想要出手。
想要在死前，打出最后一击。
哪怕伤不了这个女人分毫，也要打出这一击。
可他的拳，刚抬起。
一道红芒，已至身前。
沈实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她抬手。
一拳打出。
那一拳，依旧平平无奇。
可拳出的瞬间，慧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感受到了。
那股力量。
那股让他绝望的力量。
他想要抵挡。
想要躲避。
什么都做不到。
那一拳，落在他胸口。
轰！！！
他的身体，如破布般飞出。
那尊大自在天魔相，瞬间破碎，化作无数黑烟，消散一空。
他的胸口，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他砸落在十丈外的废墟中，大口吐血。
可他还没死。
还活着。
沈实走到他身前，低头望着他。
那目光，平淡如水。
“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