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来不及多想。
因为那一拳，已至身前。
他拼尽全力，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周身血光，全部凝聚于双臂之上。
那是他最后的力量。
轰！！！
拳臂相撞。
一声闷响。
可那闷响之后，蛮神的身体，如炮弹般倒飞而出。
他的双臂，寸寸碎裂。
血肉飞溅，白骨崩裂。
那一拳的余力，轰在他胸口。
他的半边身子，直接炸开。
从左肩到右腰，半个身体，化为血雾。
鲜血洒落长空，染红了半边天。
蛮神的身形，在夜空中翻滚，砸穿了数座山峰，才堪堪停下。
他趴在一座山峰的废墟中，大口喘息。
每一次喘息，都有鲜血从嘴角涌出。
他的眼中，满是惊骇。
那一拳，差点要了他的命。
若非他拼尽全力抵挡，若非那血珠残余的力量护住心脉，他已经死了。
他的左臂，正悬在半空。
虽然破碎，却还连着半边肩膀，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可其中，依旧蕴含着浓烈的蛮荒之力。
蛮神咬牙。
他想要冲过去，捡回那条断臂，可心神却在疯狂示警。
他抬头，看见了沈实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望着他。
慵懒。
平静。
蛮神的心，猛地一颤。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女人，在等他回去。
等他冲回去抢那条断臂。
只要他敢回去，她就能留下他。
彻底留下。
蛮神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冲动。
然后，他转身。
头也不回。
燃烧精血。
燃烧生命力。
燃烧一切能燃烧的东西。
化作一道血光，疯狂遁逃。
那道血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夜空中。
只留下一句话，回荡在天地间：
“沈实，本座记住你了！”
沈实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可惜……跑得倒快。”
她望着那条断臂。
一抬手，万劫化血玺从她怀中飞出，悬于断臂之上。
血光笼罩而下。
断臂开始融化。
片刻后。
一枚血丹，悬浮于她掌心。
那枚血丹，比之前水元子所化的那一枚，更大，更红，更晶莹。
殷红如血，晶莹剔透。
可仔细看去，那红色之中，隐隐有黑色流转。
那是业障。
是蛮神屠戮亿万生灵，积累的无边业障。
那黑色，浓郁得化不开，在血丹中缓缓流淌，如同一条条细小的毒蛇。
可血丹之中，蕴含的生命力，也浓郁得惊人。
那是蛮神小半条命的力量。
沈实端详着那枚血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错。”
她轻声说。
“比刚才那枚强太多了。”
她收起血丹，转身。
一步踏出，已回到神仙峰上。
下方众人，依旧站在原地。
可他们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
马宗昌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望着沈实，如同望着一尊神祇。
不，比神祇更可怕。
蔺苍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那柄跟随他百年的铁剑，第一次，不是因为战斗而颤抖。
是因为震撼。
是因为敬畏。
天楼上人努力抬起头，望着那道火红色的身影。
他的眼中，有震惊，有敬畏，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向往。
慧智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那佛号声中，有感激，也有震撼。
他们知道人教主厉害。
却也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
挥手之间，便将一位真身境化为了血丹。
那可是神水教大长老，真身境的存在。
在沈实手中，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炼成了一枚丹药。
恐怖如斯。
而现在，就连蛮神都不是她一合之敌。
尽管蛮神已经受伤，尽管蛮神刚刚与大帝真身拼得两败俱伤。
可那也是蛮神。
是南荒之主。
是伪六境的存在。
是让他们所有人都绝望的存在。
可在沈实面前，一拳。
仅仅一拳。
便打碎了半边身子。
打得狼狈逃窜。
打得连断臂都不敢抢。
这是什么实力？
这就是十哲吗？
这就是从无败绩的怪物吗？
马宗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挣扎着站起，对着沈实行了一礼。
那一礼，郑重而恭敬。
“多谢人教主相救。”
他的声音沙哑，却满是敬意。
其余几人也微微躬身，抱拳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