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人族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世界的破坏,是在违逆神之道,时常会面临神的惩罚。
这便是先民记载的神罚。
与天罚不同,神罚可不从管是对是错,因为他看你天然的就不顺眼。
而魔便是天地反向发展,以情绪欲望统治众生,为有情之道。
最常见的手段便是在人心中散播大恐惧。
其实这就属于熵增,使得天地走向寂灭。
天地自然被破坏的越是严重,魔越是欢喜。
谁敢相信,上古人族能够存活,除了自强不息,很大程度是魔的庇护。
否则早就被神罚消灭了。
这也是魔最为天地不喜,杀魔能获得功德的原因。
鬼道则是道之反,属于看不见的那一面,是所有肮脏、污秽、不详等等的集合。
神魔鬼都是上古生灵对天地规律的理解,从而走出的不同道路。
圣君从神道中悟得建立运朝方法,是为运修。
以人族整体行神道之事,聚拢众生愿力气运。
从而绝地天通,推翻了神的统治,封印了魔,消灭了鬼。
儒圣又从运朝人道中悟得仁义礼智信,传下了儒修一脉,为运朝统治奠定根基;
佛祖从魔道中悟出除却七情六欲,转毒为智,创立佛门。
道祖从鬼道中悟得“一阴一阳之谓道”,创立道门。
武祖又博览众家之长,养精练气淬神,传下适合众生的武道。
这便是诸家修行来历。
之后诸子百家,几经发展,又衍生出其他修行途径,比如观星天师、风水地师、剑修等等。
其实万变不离其宗,诸法同宗同源,都是对天地感悟。
林岩惨遭夺舍,多了玄易与赤教主的记忆,自身又承载滔天业力……与魔的行为无异。
这些逆天之举已让他被天道盯上。
昨夜识海中那几记无形重锤便是开始。
真正的惩罚,将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显现。
头痛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会出现种种怪诞症状,一步步侵蚀他的五感与神志。
若无法解决,最终将五感尽失,意识弥散,身死道消。
好在玄易当年有所谋划,早已收集了大量应对之法。
其中一条,便是以特殊材料炼制“欺天符”或“瞒天阵”,暂时遮蔽自身气息,骗过天道感知。
灵渠郡作为一郡中心,又是运河分支,商贸繁华,更有恶鬼盟建立的黑市,应该能凑齐所需之物。
这也是林岩动身前往郡城的原因。
大陵县终究只是县城,资源有限。
只是还没离开大陵县地界,林岩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一路虽未遇到大麻烦,但小灾小难不断。
先是山路无缘无故塌方一段,险些将板车埋入土石;
接着又遭遇一群发狂的野猪冲击,虽被轻易驱散,却耽误了行程;
第二日,行在路上,甚至有一棵巨树毫无征兆地倾倒,若非林岩神魂预警及时,险些砸中他们。
真是霉运缠身。
这也是天道惩罚的表现形式之一。
气运被压制,灾厄频生。
虽不致命,却足以拖慢脚步,消磨心神。
但往后发展,就不一定了,只会越来越霉。
现在还能靠神魂规避诸多危险,可是要面临更大的事,就多少有些不够看了。
还要想办法提升炼神修为才行。
难怪说,除非有大气运傍身,背靠大乾或五宗,否则别干这种天怒人怨的事。
这也是周文若和济渡到死也不相信赤教主敢灭大陵的原因。
损人不利己。
好在林岩有香火功德鼎能够镇压气运,获得了一县千百年的运势,并没有被抽离出去。
起码能起到一定的压制作用。
否则就凭一县业力化的障,早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了。
可惜自打气运金鱼吸收气运金线准备化蛟后,便开始变得蔫了吧唧的,不复此前那么活泼。
往日收获了气运,还会给他一些反哺。
昨日却是一点反馈也没。
这不禁让林岩猜测,气运金鱼是在为化蛟积蓄力量。
想要炼神境界修为暴涨,还是先助力它化蛟才行。
气运,气运,说白了还是气运。
林岩算是感受到了邪教为何打破脑袋也要谋划干坏事。
想要修行,气运便是根本,这条路却为大乾掌控。
不造反才不正常。
运朝虽然能够对抗神魔,却真不一定适合天下百姓。
林岩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这些想法,心神沉入修炼。
站在车上,摆好龙虎大桩,缓缓运转行气铭,气血奔流。
第八变熹微如同初升朝阳,温暖而磅礴,在体内循环往复,不断淬炼内息。
他这是要冲击气血第九变大日!
唯有踏入气血之变极致,肉身与气血双双圆满,方能在突破先天时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也才能更好地应对天道惩罚带来的身体损耗。
板车在山道间颠簸前行。
林岩心如止水,专注于搬运周天,顺便蕴养修复拓宽的十二正经。
……
时间一日日过去。
每日当启明星出现时,林岩识海中便会准时响起宏大的钟声。
“咚——!”
“咚——!”
仿佛有一口巨钟在神魂深处敲响,震荡识海,撼动灵台。
每一次钟响,都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如同有铁锥在颅骨内反复凿击,眼前发黑,耳中嗡鸣。
林岩只能咬牙硬撑,以《东岳大帝观想法》稳住神魂,用泰山之势镇压识海,勉强抵抗。
但症状仍在缓慢加重。
起初只是头痛,如此过了几日,他耳边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呓语。
“逆天者……当诛……”
“窃取命数……罪不可赦……”
声音飘忽不定,时而如老僧诵经,时而如怨鬼啼哭,时而又如天道律令般冰冷威严。
林岩起初以为真有外敌,神魂扫遍四周却一无所获。
这才明白,这是天道惩罚演化出的“心魔呓语”,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防不胜防。
到第七日,症状再次升级。
那日小白正拉着板车穿过一片山谷,林岩照例在车上修炼。
忽然,小白猛地回头,发出一声急促的低吼。
林岩毫无反应。
小白晃了晃身子,车子剧烈抖动。
林岩这才茫然睁眼,看向小白问道:“怎么了?”
小白焦急地原地踏蹄,又嘶吼了几声。
林岩愣了愣,旋即脸色微变。
小白的意思是听到了他的训斥,很是委屈。
“我也开始呓语了……甚至都没有自我感知!”
林岩心里一沉。
按照玄易记忆中的描述,这是症状恶化的标志。
五感开始错乱,接下来,估计会渐渐失聪、瞎眼。
之后便是幻听、幻视接踵而至,直到最后产生幻症。
林岩二话不说,封住了自己的哑穴,免得无端呓语,暴露了大秘密。
好在,也就在这一日,他们终于驶出了连绵的山道。
前方,地势豁然开朗,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一条宽阔平坦的黄土大道延伸向远方,道旁立着斑驳的石制路碑,上书两个大字:
郡道!
林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如今已经过了七日,再走官道应该碰不到郡府来人。
若他们效率如此慢,那么大乾早就烽烟四起了。
以小白如今脚力,最多半月便能抵达灵渠郡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