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
林岩点头,拍了拍怀中的包裹:
“只找到这些。”
慎思颤抖着手,眼眶瞬间红了。
他死死咬着嘴唇,许久后才沙哑道:
“我……我跟你们同去!”
“不用了。”
这次开口的是玄易。
他拍了拍慎思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
“观中还需你照看。这些孩子……也离不开你,为师相信你可以做得很好,从今天起你便是青华观观主。”
慎思看着有些不一样的师父,微微有些发愣。
师父何曾如此肯定过他。
可是这种喜悦还未跃起,便想到了那一贯沉默寡言的大师兄,忽竟有些悲伤。
他看了看院中那些或带伤、或惊恐、或茫然的小道童们,最终重重点头:
“师父……我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抹去眼角湿意:
“师父,三师弟,你们……一路保重,安心送大师兄归乡。”
“青华观,有我,不必担心。”
林岩看着这位沉稳的二师兄,抱拳道:
“二师兄,你也保重。”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道观。
林岩还顺手举起济渡带来的青铜棺,亦步亦趋走下观前台阶。
慎思跟着走出,站在门前,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许久未动。
小六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问道:
“二师兄……观主和三师兄,还会回来吗?”
慎思沉默片刻,轻声道:
“会的。”
“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声音很轻,消散在晨风中。
不知是在回答小六,还是在告诉自己。
……
林岩单手举着青铜棺,轻若无物。
行至山脚,他停下脚步,将两指抵在唇边,吹响一声清越悠长的口哨。
哨音在山间回荡。
不多时,远处林间传来窸窣声响,一道白影如箭般窜出。
正是青眼白玉狮小白。
它奔至林岩身前,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胳膊,喉间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这头通灵的异兽十分喜欢卧牛村的闲适生活,大部分时间也留在这里。
村民们日常总是投喂它。
它也经常去后山捕些猎物带回。
除了让村民们给它烤制吃了外,多出的便当做酬劳。
傲娇又懂得做生意,颇有老白风范。
但今日,小白蹭着林岩,浑身毛发却不禁微微竖起,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偷偷打量一旁的玄易。
它鼻翼翕动,喉间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林岩心中明了。
玄易毕竟装藏赤丹不久,气息没有完全收敛。
小白必然是感应到了他身上的奇怪。
赤丹乃是源自上古时期的至宝,即便沉寂,也散发着令生灵本能恐惧的威压。
“不用怕。”
林岩伸手安抚小白。
小白这才逐渐放松,但仍与玄易保持着距离。
……
卧牛村,鸡鸣犬吠。
村民们如往常般开始一天的劳作。
昨夜虽然不平静,但在慎思的解释下,他们很快便选择相信,当做无事发生。
乱世之中,平民百姓最懂得生存之道。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福分。
见林岩与玄易下山,扛着锄头外出的村民笑着招呼道:
“观主,慎虚道长,这么早就出门啊?”
“嗯,出去办些事。”林岩点头回应。
一路走过,村民们总是热情地打招呼。
他们径直来到老村长家。
院门敞着,须发皆白的老村长正在院子里溜达,见林岩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慎虚道长,可是有事?”
他看到了站在后面的玄易,也是礼貌招呼:
“观主也在啊!”
玄易微微颔首。
“想借辆马车。”林岩开门见山,“我与师父要出趟远门。”
“好说好说!”老村长转身朝院里喊,“栓子,去把咱家那辆板车套上!”
一个憨厚青年应声而出,不多时便从后院拉出一辆半旧的木板车。
虽不华丽,但车架结实,轱辘还包了铁皮。
林岩将青铜棺轻轻放上车板,又以麻绳固定。
小白不用吩咐,自觉站到车辕前,任由栓子给它套上挽具。
“老村长,”林岩从怀中取出一张小额银票,塞到老人手中,“这钱您收着。”
“这、这怎么使得!”老村长连连推辞,“青华观平日没少帮衬咱们,这都是应该的……”
“收下吧。”林岩语气坚持。“另外,二师兄今后便是青华观主。”
“坊市的生意可以继续,你们商量着来,若是有麻烦便去赤狼寨找严宽。”
“虽不如从前,但总归还能维持。”
老村长愣了愣,似乎听出林岩话中的告别之意,嘴唇动了动,最终重重点头:
“慎虚道长放心,咱们卧牛村的人,都记着青华观的好。”
林岩不再多言,拱手一礼,转身跃上车板。
玄易也随之坐了上来。
“出发!”
一声轻喝,小白迈开四蹄,拉着板车碾过村中土路,朝着北方缓缓驶去。
车轮滚滚,扬起轻尘。
林岩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晨光中的卧牛村,看了一眼山腰的青华观。
然后,转回头,目视前方,没有半分留恋。
前路漫漫,亦是征程。
……
第191章 劫与难,石川县
离开卧牛村,林岩并未选择直通郡城的官道。
大陵县发生如此惊天惨案,一县运势受损,州郡必然已经监测到了。
郡府乃至州城的援兵与调查人员,此刻定然正沿着官道疾驰而来。
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与官方碰面。
于是选择了一条偏僻山道。
山路崎岖,林木茂密,但对小白这等异兽而言如履平地。
板车在它牵引下稳稳前行,比寻常马匹在官道上奔跑还要更快,更加平稳。
林岩盘膝坐在马车上闭目调息,服下一枚疗伤丹药,修复着身上伤势。
同时他分心二用,仔细查阅着玄易与赤教主的记忆。
之前只是匆匆浏览,并未深入研究。
从中,他又找到了一些关于此方世界的信息。
上古神魔,以人为奴,杀孽更是滔天,自身业力惊人。
但是祂们足够强大,甚至能够转化业力为己用,这便是魔。
神、魔、鬼,各有不同。
神为天地正向发展,泯灭人性,以神性统治众生,属于无情之道。
按照林岩的理解,神道便是守序,意图长久。
神平等地无视众生,自然也将人族视为牲畜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