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说道:“空旷不要紧,这里永恒不朽,不会因无人而倾颓,不会因岁月而蒙尘,证道者多了,自然会热闹起来。”
小月亮点点头,灵明飘向大殿正中,绕着那张宝座转了一圈,却没有坐上去。
只是停在高台之前,仰头望着那张椅子,忽然笑了一声。
“你的意思是,以后会有很多人来这里?”
“不是人。”
王羽纠正道:“是成道者,能到此处的,已不是人了。因为一切众生都可成道,成道则不再是人身,人身是借船渡海的皮囊,成道之后,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啊,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无?什么是寿者?”
王羽说道:“一切成道者,不在被我是人捆住,不在被众生捆住,不在被我要什么捆住,寿者是时间,再无时间,从此以后,下界的世界生灭,亿万年时间,不在成道者之内,成道者在时间之外!”
小月亮此刻已经理解了,当了成了阳神,能化万物,自然是无这些东。
随即轻声道:“我成阳神才能来这里吗?”
“没错。”
王羽点点头说道:“阳神一成,便与此处天地相通,到时无论身在何处,在姬家,在圣城,在任何一颗星辰之上,只要一念,便可踏入此间,肉身虽在红尘,灵明已归天界。你如今虽然没有成阳神,其实也已经是蝉已脱壳,壳在世间,世人见壳,以为蝉在!”
小月亮忽然转过身来:“我什么时候会成啊?”
这句话问得直白,语气里却藏着一丝急切。
不是贪图神通,不是艳羡境界,只是单纯地想知道,知道那个可以自由往来于此的日子,离自己还有多远。
王羽笑了笑说道:“别急,你的命功气脉跟上来就到了,以性领命,速度很快的。”
小月亮问道:“可是以性领命?性为君,命为臣?”
“对。”
王羽道:“性是大道本来面目,命是气脉流转,性功在先,则命功自然随之。你已破了无明,见到了自性真王的方向,这便是性功已立。性为君,君既登位,臣便来朝。命功的气脉会自行归附,不需你刻意去练,只需静修深固,待到气脉凝聚到一定程度,阳神便自然显现。”
“气凝聚起来就是阳神?”
小月亮问:“气是什么气?跟轮海里面的法力一样吗?”
王羽的白炁微微一闪,像是在摇头。
“不一样,这不是法力,不是灵气,不是修士在轮海中搬运的那类精气,这是炁。”
“炁?”
“先天一炁。”
小月亮静静听着。
“先天一炁无形无相,只在内景之中流动。不在肉体之中行走,不在经脉之中循行,不是修士从外界采来的天地精气。此炁无法在肉身之中使用——不能用它来施展神通,不能用它来增强战力,不能用它来淬炼筋骨,它的用途只有一个。”
“凝聚阳神。”小月亮脱口而出。
“对,此炁是阳神的骨,阳神的血,阳神的皮肉筋脉。没有此炁,你现在的神便只是一个空壳,一团散漫的光,有了此炁,阳神才能凝实,才能显形,才能与虚空同体而不散。”
没有先天一炁的时候,就无法凝聚成质,也就是这团无形的灵明,可以到处飞,到处飘,但是无法触物,而阳神也不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东西,就是一个灵明的元神需要一个身体,但是不是肉身这种粗色身!
对,肉身是粗色身,生老病死,还要吃喝拉撒,很低级的!
阳神是细色身,时空束缚消失,自在遨游化现!
小月亮的灵明轻轻一颤,忽然想起什么。
“性宫就是破无明见自性真王,然后先天一炁就自然随行——对吧?”
“正是。”
王羽的声音里带着赞许:“性宫一开,自性真王便放光,光便是令旗,先天一炁见了令旗便自动聚拢。不需你去寻它,不需你去炼它,不需你去搬运它。什么也不用做,只是静,只是观,只是安住。”
小月亮的灵明忽然亮了几分,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
“所以,不破无明的人,身上没有先天一炁?”
“有,但散而不聚。”
王羽道:“先天一炁是一切生命的本源,不是修行者才有,凡夫也有。但凡夫的根本无明太厚,自性真王被遮蔽,那炁便如一盘散沙,聚不起来。聚不起来,便分段生死——这一世的炁随肉身散灭而散,下一世重新再聚,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永远在轮回中流转。只有破了无明,自性真王放光,先天一炁才能从散沙凝成实质,从实质凝成阳神。阳神一成,便不再随肉身生灭,彻底打破分段生死。”
小月亮沉默了一瞬,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说来有趣。小叶子自认为是自己修行,引来无数天劫,拼死拼活地与天抗争,挥拳打天雷,咬牙扛道图。而我——我什么也不做,便是大道直接修我。”
姬紫月的声音里没有得意,没有轻蔑,只有一种淡淡的感慨。
“这就是亲道者跟背道而驰的区别吧?”
“对。”
王羽的声音笃定而清晰:“就是背道而驰,这世界的众生,全都是背道而驰。向外求法,向虚空抓取,向天地索取。越修越远,越修越累,越修天劫越重。他们以为自己在修道,其实是道在身后,自己却拼命往前跑。”
小月亮轻轻叹了口气:“众生颠倒啊。”
一个柱子上忽然映出了化龙池中那道拼命渡劫的身影,映出了神城里那些紧张观望的面孔,映出了东荒大地上那些为了一丝机缘而厮杀的生灵,映出了整片星空下所有在轮回中沉浮的众生。
“我修成以后,一定要救渡众生。”
小月亮开始自然而然的升起了大愿,不看众生颠倒,不会升起大愿。
王羽忽然笑道:“既然如此,这个天帝宝座,非你不可。”
小月亮愣住了。
“啊?我?我是天帝?那么你呢?”
王羽带着淡然之色,也不是吹牛,直接自信的说:“我做道祖。”
小月亮怔怔地站在那里,灵明明灭不定。
半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我们两个人,名头随便封对吧!”
“是啊。”
王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快:“名头随便封,当然也要配合自身的道境才行,不过来这个天界,未来的名字就不能用了。”
王羽真不是狂妄,一旦合道,我即大道,万法归一,一切名头,王羽说了算!
小月亮点点头:“我知道,你说的,要用道号,你之前叫澄玄真人——”
王羽的白炁轻轻一晃,像是在摇头。
“不,这个名号也是暂时的,不是假的,而是随着修为提升而变化的。澄玄真人,是破无明时的道号,待到牢关之后,阳神也不立,道号也随之消融。修为一层一层的,道号便一层一层地换。说到底,连道号也是筏,过了河,筏便放下。”
小月亮好奇的问道:“若是成道者越来越多呢?那么高位的道号,是什么?”
“元始,太上,灵宝,佛祖,都可,诸般名号,不是谁封的,是道位自身的显现。有那个道位,便有那个名号。元始便是元始,太上便是太上。不是争来的,不是抢来的,是自性真王在那个位上的光明,自然就叫那个名字。”
也就是若是王羽去传佛法,便是佛祖,去传道法便是道祖,去传治世便是圣人,没有固定一定是什么!
小月亮听得入了神,灵明静静悬在半空,像是在咀嚼着这几个字的份量。
“哇——好厉害的名字。那么我的道号是什么?”
王羽没有立刻回答,沉思一下说道。
“刚成阳神时,会自动形成一个贴合自身道的道号。那不是取的,是阳神初凝时,自性真王那一缕光明在阳神上的显化。你这一世叫姬紫月——但姬紫月这个名字,只是万劫以来这一个肉身的称号。是暂时的,是借用的,是梦里人叫的名字。不过若为天帝,则另有尊号。那是帝位本身的道名,与阳神的道号又不相同。”
小月亮的声音里满是迫不及待。
“那我什么时候能有?”
“等你阳神成就再说。”
小月亮重重地叹了口气:“真是很期待阳神有成啊。”
“不急。”
王羽道:“不远了。”
“基本上,初关便可修阳神。”
王羽一边走一边说:“破初关,山河粉碎,大地平沉,此时阳神的根基已立,开始凝聚。重关便是阳神成,大死大活之后,凡心死尽,仙心生,阳神彻底凝实,可显化肉身神通,到那时,不需肉身开口,阳神便可独立行于宇宙。”
小月亮紧跟在白炁之侧,听得认真。
“牢关呢?”
王羽停下说道:“牢关则是万法归一,一切法门,一切境界,一切神通,一切名号全部消融殆尽。此时阳神也没了,道也不立,一切皆空,一切皆道,便是大道本身,无上正等正觉。”
小月亮的灵明一阵颤栗。
“大道本身,无上正等正觉,牢关过后,便是太上道祖?”
“太上,或元始,或灵宝,名虽不同,其实一也。那就是道祖本位,道成之后,无可再成,觉满之后,无可再觉。”
此刻小月亮看着宝座顿时明白,天帝不是封的,不是争的,不是谁赐予的。
是因为自己发了那个愿,我修成以后,一定要救渡众生——所以这个位就是自己的。
愿发在哪里,位就在哪里,愿是真愿,位便是真位。
小月亮转过身,望向王羽。“两个人,一个是天帝,一个是道祖。一个要救渡众生,一个要开辟大道。感觉像个游戏!”
王羽点点头:“就是游戏!”
“等一下——”
王羽的白炁停住。“怎么了?”
“我没有眼睛,怎么能看?”
小月亮的意识急促地闪烁着,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我没有耳朵,怎么能听?我没有嘴,怎么能说话?我没有手,没有脚,没有身体——什么都没有,可我现在明明在看,在听,在说,在走。我拿什么看的?拿什么听的?”
那团灵明在原地急速地转了几圈,像是在低头检查自己,可低头这个动作本身,也根本没有头可以低。
“这也太奇怪了吧。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又什么都能做。以前你带我进内景的时候,光顾着看小叶子那片乌云了,没想过这事。现在静下来一想——不对啊,这不合理啊。”
王羽嘲笑了一下:“还是那句话,元神自带六根,根本不是靠肉身。”
小月亮的灵明凝住不动了。
“元神自带六根?”
“眼、耳、鼻、舌、身、意。这六种觉知功能,不是肉身给了元神,而是元神本身就有。肉身只是六根在世间的一层粗显外壳,像是灯笼的纸皮,光从里面透出来,纸皮上便有了亮。你把纸皮撕了,光照样在,而且更亮。阳神的气形成身体,也是利用这个六根!”
小月亮听后说道:“对,内景是一切,肉身的一切是显化,我又舍本逐末了!”
第53章 无上正等正觉三不可
现在,王羽敕封小月亮为天帝,小月亮就是天帝了,这个不需要疑问。
因为就没其他人能够到这里来,其他人都在黑云下面奋斗呢,而叶凡此刻更是被雷劫劈的,越劈越兴奋。
雷劫是劝叶凡回头,叶凡当做是对自己的考验。
而现在这个天庭虽然是一念升起来的,但是本质就拥有了一切的职权,只要到这里来,就可以瞬间铺开很多职权。
王羽是不会当天帝的,这是一个苦力活,王羽不会停留在重关,而是直奔无上正等正觉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