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紫月的声音里满是疑惑，“这是什么？”
王羽解释道：“单独一个人，叫别业。比如这个人，叶凡，他累生累世积累的执念凝结成了这片黑云，这是他自己的别业。他的内景如何，他的人生便如何。他的别业召感他的境遇，他的无明召感他的劫数这是他的事，与旁人无关。”
“但若不止他一人呢？”
姬紫月静静地听着。
“比如黑暗动乱，你说，所有人都会看到，对不对？”
“对！”
姬紫月说：“那是席卷整个宇宙的浩劫，多少生命陨落，多少星辰破碎，不可能是一个人看到。”
“那就是共业。”
王羽道：“无数人共同的别业交织在一起，互相感召，互相牵引，最终凝成了一场所有人一起做的梦。这梦太逼真了，逼真到梦中的人没有一个觉得是梦。未来你会发现，黑暗动乱中，那些赴死的至尊，那些陨落的大帝，那些破碎的星河全都是共业出来的!”
姬紫月只觉整个世界都在翻转。
忽然想起王羽方才说的一句话——九大圣体八个是他。每一世都在救世，每一世都在与黑暗动乱对抗。
可是，黑暗动乱是怎么来的？
“这么说传说的黑暗动乱，是共业所现？”
“是。”
王羽继续道：“这就是这个宇宙所有人一起做这场黑暗的大梦，这叫共业。你和我，从黑暗之中抽离出来，飞到了这片乌云之上，这叫别业，共业依旧正常延续，化龙池中，叶凡还在渡他的劫，神城里的修士还在为他的成败或忧或喜。他们依旧在梦境中挣扎、抗争、欢呼、恐惧。而我们，则是在看着他们的共业梦境。”
姬紫月看向那个正在与先天道图对抗的少年，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像是在看一场戏，戏中人在认真地哭，认真地笑，认真地拼命。
而她在戏外，看得一清二楚，那只是一场戏，原来这就是仙！
“你看他。”
姬紫月指着叶凡说道：“好大的意志啊，如此的认真，如此的拼命，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每被劈倒一次便咬着牙爬起来。他的眼神里全是不屈。他真以为自己是在逆天，真以为天劫是外来的，真以为只要够强，就能打穿一切。”
“我忽然觉得很好玩。”
王羽的白炁微微一闪：“这便是慧眼看红尘。”
姬紫月正要说话，忽然意识一动。
姬紫月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波动从外界渗透进来是叶凡本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化龙池中，叶凡正奋力挥拳，与第九道紫色雷霆正面硬撼。
肌体在雷光中碎裂又重生，金色血气冲天而起，万物母气鼎与他的拳头一同轰向高天。
可就在这一瞬间，叶凡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凉意。
不是杀气，不是窥伺，不是那些暗中出手的绝顶强者。
那些东西他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
但此刻这阵凉意完全不同，它不是从外面来的。
它来自最深处，来自某个他无法描述的地方。
像是有一双清澈的眼睛，正穿透他的肉身、他的轮海，穿透层层铠甲与血气，看见了某个连他自己都未曾见过的角落。
也就是自己的内心在被人窥探的感受，凉飕飕的，让叶凡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怎么回事？”
叶凡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第九道天雷便轰然劈落，将整个人砸进化龙池中，溅起漫天源气。
叶凡重新跃起，抹去唇角的血迹，目光凌厉地扫过四方。
化龙池畔，观礼者如云。
没有异常，没有任何可疑的目光。
所有人都在看他在渡劫，可方才那阵凉意，那种被人从最深处窥探的感觉，绝不是幻觉。
那感觉与叶凡见过的一切窥伺都不同。
不是杀意，不是敌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是窥探自己内心！
叶凡深吸一口气，将这份异样压下。
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先天道图正在压下，天地意志正在磨灭他的道基，必须扛住，必须打穿这道天堑。
而在叶凡的内景之中，姬紫月的灵明轻轻一颤。
“叶凡感觉到了！我们只是在这里看，叶凡竟然感觉到了？”
王羽的声音依旧平淡。
“这是叶凡的本心，自然能够感觉到！走吧，我们往下看。”
姬紫月发现内景的天地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黑云之下不仅仅是荒芜大地与渡劫的身影，还有一条长长的、望不到尽头的道路。
道路从叶凡脚下延伸向远方，穿过了黑云笼罩的土地，延伸到一片模糊的虚空之中。
道路两旁，无数画面在闪烁，像是一幅幅被时光浸染过的画卷。
“这是他的未来吗？”姬紫月问，声音微微发颤。
“是。”
“都注定了吗？”
王羽说道：“基本上是注定的。”
姬紫月顺着那条道路一路看去。
画面飞快地流动，像是有一条大河在眼前奔涌。
看到了叶凡破关成功，看到了叶凡征战四方......
姬紫月看到了大战连天的岁月，便是大成圣体，变成一个让宇宙都为之颤抖的存在。
然后，姬紫月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天宫。
天宫悬于九天之上，金光万道，瑞彩千条。
宫阙重重叠叠，殿宇鳞次栉比，每一座都大如山岳，散发着镇压万古的威压，天宫正门之上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两个古字，天庭。
姬紫月惊呼出声：“哇——小叶子好威风！竟然建天庭了！当天帝了！”
“我为天帝，当镇压一切敌！”
画面中的叶凡缓缓开口，声音宏大而威严，仿佛穿透了岁月，回荡在整片星空。
姬紫月看得两眼放光，正要继续往下看，却发现王羽的白炁停住了。
不再前行，就停在这幅天庭的画面之前。
“这个天庭。”
王羽的声音淡淡响起，没有任何情绪：“有名无实，无非是一方世间势力，有宫阙，有兵将，有威风，有气派，但它建立在虚浮之上，会随自身湮灭而消失，一世辉煌，二世成空。既不能掌管众生祸福机缘，也无法成为成道者永恒的归处。”
姬紫月愣住了，然后问道：“那真正的天庭会如何呢？”
王羽没有回答，白炁忽然大放光明，将姬紫月的灵明完全裹住。
下一刻，姬紫月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急速上升。
然后，一片浩瀚的白光扑面而来。
黑云已在脚下，完全成为了一个地狱的景象，从地狱升到了天界。
头顶，是无尽的星空。
脚下，是无边的白云。
云层如海，没有尽头，星空之上，银河横亘，而那些星辰之间，有无量宫阙若隐若现，虽无人居住，却散发着一种超越了时间的庄严。
而这一切的中央，有一轮巨大无比的太阳。
姬紫月望着那轮太阳，说道：“这是我内景的那个云端？”
王羽解释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内景，这是所有人的内景最高处，这是万法归一的唯一根本！”
姬紫月听后问道：“所有人的内景最高处？”
王羽接着说道：“我们在这里建一个真正的天庭！”
是的，这是王羽的未来要做的，便是建立真正的天庭，让这个迷梦的世界，有真正悟大道的机会，天庭便是内景最高处，大道照耀之下，这里永恒长存，不会腐朽，凡是成道者来此，便是永恒解脱，彻底脱离轮回！
在这里，一切的仙境，都是随心化现，因为自性真王本就是本自具足，什么都有。
“啊，真正的天庭？跟小叶子的天庭有什么区别呢？”
王羽解释道：“这个天庭，是一切众生成道后的归处。不是一方势力的总坛，不是威震宇宙的帝，这里掌管的是众生的因果，业力，轮回，功德，福报。”
“叶凡的天庭，是一方势力。强则强矣，终究会随着他自己的湮灭而消失。而真正的天庭在轮回之外，永恒长存！”
叶凡的天庭，为了不死，最后的时候就叶凡一人，其他都封印了，这就是极大的不同。
而王羽的天庭，则是一个拔苦之所，证道之地，不在轮回之中，真正的解脱大自在之地！
王羽立在云端之上，脚下是无尽的白色云海，头顶是横亘星空的银河。
“你说要在这里建天庭。”姬紫月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可是怎么建？拿什么建？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王羽指向太阳说道：“大道，再此，本自具足，成道者心合大道，一念之间，化现一切！”
姬紫月听后深吸一口气：“如此而言，这才是真正的天界，而小叶子那些人，真的就在地狱啊！”
王羽点点头：“说是地狱，也没有错！”
第52章 王羽自封道祖天帝
天宫的门敞开着。
没有门扉，没有守卫，只有两扇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门柱，静静立在白玉台阶的尽头。
门内是一片柔和的光海，光不刺眼，温润如玉，像是自性真王那轮太阳分出了一缕，专为这座宫阙铺就了前路。
殿内大得惊人。
穹顶高悬，不知几百丈，仰头望去只见星辰流转，银河横亘，仿佛整片星空都被收了进来。
大殿正中是一方白玉铺就的高台，台上一张宝座静静立着，椅背笔直，扶手上刻着大道纹路！
大殿四周立着一根根巨柱，柱身雕刻着无尽众生相。
殿中别无他物。
只有柱子跟宝座，还有群臣的站位。
“好生的空旷啊。”
小月亮的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响，带着一丝淡淡的失落。
太空旷了，这个天庭显得名不副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