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气，混合着若有若无的灵气，令人心旷神怡。
最引人注目的，是散落在院落各处的石料。
那些石料或大或小，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小径旁、凉亭下、泉水边。有的高达数丈，如同一座假山，表面粗糙，布满岁月的痕迹。
有的不过拳头大小，被放置在精致的石台上，供人细细端详。还有的直接浸泡在潺潺流动的泉水中，水波荡漾，石面隐隐有光芒流转。
一座凉亭爬满藤蔓，亭中石桌上摆着几块青灰色的石头，旁边是两张石凳，仿佛在等人落座品茶。
一弯清泉从假山间流出，水声潺潺，泉底铺着各色卵石，其中竟有几块源石，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如玉。
一棵古树下，几块巨石随意堆叠，却自有一种天然意趣，像是哪位大能随手布下的棋局。
瑶池圣女带着两人穿过院落，来到一座临湖的阁楼前。
阁楼以灵木构建，古朴雅致，檐角挂着风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脆的声响。
阁楼后面是一片小小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上的明月和星辰。
湖边种满了灵荷，荷花开得正盛，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王道友，这座阁楼是瑶池石坊中最好的客房，曾住过几位源天师，道友若不嫌弃，就住在这里吧。”
王羽点了点头：“多谢。”
瑶池圣女又指向不远处另一座小巧的阁楼，那座阁楼掩映在一片翠竹之中，窗棂上刻着精致的莲花纹，门前有一株老梅，虽不是花期，但枝干虬曲，自有一种苍劲之美。
“姬姑娘，那座阁楼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清净雅致，适合姑娘居住。”
姬紫月的眼睛顿时亮了跑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王羽一眼。
“王羽，本姑娘就住那边了，有事叫我！”
王羽点了点头。
瑶池圣女站在月光下，看着王羽，沉默了片刻。
“道友，有一件事，瑶池想告诉你。”
王羽看向瑶池圣女等着下文。
瑶池圣女的目光与他对视，没有躲闪，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极其认真的说。
“瑶池圣女，只是一个称呼，我的真名，叫林瑶。”
“这个名字，很少对人说起。今日告诉道友，是因为……道友是值得相交之人。”
王羽看着瑶池圣女说道：“林瑶，在下记住了。”
瑶池圣女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道友永远都是这种淡然吗？”
王羽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是，就是暂时这样。方才在车上说的阴气已散，但真阳还未完全升起，就是这种状态。”
“等真阳升起来之后，该有的感情还会有。”
瑶池圣女好奇问道：“升起来之后，是什么样？”
王羽沉默了片刻说道：“就是完全的真常应物，游戏人间，但是完全跟现在不同，如同是嬉笑怒骂没有区别！”
瑶池圣女听后又问道：“道友还会继续修炼吗？”
王羽看着瑶池圣女，点了点头：“会，这种法是意识境界，跟体魄无关，两者并不相干。”
瑶池圣女听后看向王羽，目光中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不是好奇，不是审视，不是评估。
是那种看见了一座很高的山、一条很深的河、一片很远的天空时，从心底升起来的感觉。
“道友，不知以后可否请教？”
王羽点点头说道：“道友信，就可以随便问。”
瑶池圣女没想到王羽会这么回答，没有敷衍，也没有藏私，就是一个信。
“我虽不懂道友的道，不过我信道友。从太初古矿中，道友走过龙喋血地势的那一刻，我就信了，不是信道友说的那些话，是信道友这个人。”
王羽看着瑶池圣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信就是随缘应化，不信就是无缘，就是这么简单。
瑶池圣女站起身来，朝王羽微微欠身。
“道友，瑶池明日便要启程回圣地，将封源石皮送回。圣地的封印已经拖了太久，不能再等了。待瑶池将封源石皮安顿好，便来圣城请教道友。”
王羽点了点头：“好，道友轻便！”
瑶池圣女走后，姬紫月走出来说道：“她走了，我们得到十块石头，现在我们可以喂养小石头了，你看看小石头应该是饿了，不知道十块石头喂给它会有什么变化！”
王羽忽然笑道：“它会跟你吵架的，每天跟你吵架！”
姬紫月听后先是一愣，忽然看着王羽说道：“你竟然会笑了！”
第23章 喂养打神石
姬紫月拿出放着打神石的盒子，一双大眼睛盯着盒中那团暗红色的火焰，已经盯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那团火焰在玉盒中静静燃烧，没有温度，没有声息，只是偶尔跳动一下，那一明一暗的节奏，竟像是呼吸。
“喂，澄玄真人，我们拿来了十个石头，怎么喂啊？”
王羽目光落在那团火焰上。
团火焰跳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比方才亮了一些，那一明一暗的节奏也快了几分，像是在打招呼。
王羽看了它很久，有一种极其淡薄的、像是看了一万年那么久的凝视。
“它在很多万年前，经历了生死大劫。”
王羽的声音很轻，感受的不清晰，只能是按照心感说。
现在的王羽，并不是所以记忆都恢复了，就是片段，触发，心感。
现在王羽这一世的身体，后天产生的爽灵已经散了，所以出现了这个心态，但是还没有跟自身的天魂合一。
也就是说，现在意识跟胎光属于是主客关系，能够接受信息，但是有能看跟所看的关系，就无法完全得到万劫所有归于当下。
意识属于是独立个体，胎光还是一种他者的状态，这就是王羽未来修行的路径，合一以后会有圣胎，不分彼此，圣胎长成才有穿上其他世的衣服，跟记忆。
“现在就剩这一缕灵火，你现在做的，是让它复活。”
姬紫月愣住了，生死大劫，一缕灵火，复活，姬紫月顿时觉得它很可怜。
不知道经历了一场她无法想象的灾难，只剩下这一丁点火苗，在玉盒里烧着。
“啊，生死大劫…好可怜。怎么补充本源？”
王羽指着床上那十块石头。
“寻常源石，对它来说就像是白米饭，能吃饱，但长不壮。神源才是真正能补本源的，先把身体长出来，再喂它各种特殊的石头。你喂它什么石头，它就长出什么本事。喂它带火的，它就长火，喂它带雷的，它就长雷。”
姬紫月的眼睛瞪得溜圆。
喂什么长什么？
那岂不是想让它长什么就长什么？
姬紫月低头看着玉盒里的火焰，那团火苗又跳了一下，像是在说“快喂我快喂我”。
“快喂！怎么喂？”
王羽看了一眼那十块石头，伸出手，在其中五块上点了点。
那五块石头，有两块通体漆黑，表面有金色的纹路，有一块晶莹剔透，内里有云雾翻腾，有一块朴实无华，毫不起眼，还有一块通体呈淡金色，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五块都是神源，先喂这些。”
姬紫月听后顿时震惊，没想到王羽这么直接，直接说这些是神源。
姬紫月二话不说，拿起第一块通体漆黑的石头，双手一合，神力运转。
那石头应声裂开，一道璀璨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将整间阁楼照得一片通明。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神源，通体呈淡金色，纯净无暇，没有一丝杂质。
悬浮在姬紫月掌心上方，自行旋转着，精气如潮水般涌出，让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灵气。
姬紫月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姬紫月见过神源，在姬家的宝库里见过，但从来没有自己切出过。
此刻这块神源就在掌心上，纯净得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光，璀璨得像是太阳的核心。
姬紫月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些发颤。
要知道叶凡送姬紫月回家，就给了叶凡一块杂源报酬，而现在王羽，随随便便就是神源。
这是什么本事，简直是通天彻地。
“这块神源，足矣价值十几万斤源了……”
姬紫月看向玉盒中的火焰，又看向掌心的神源，眼中满是不舍。
十几万斤源，这块神源要给这团火吃。
它吃得下吗？它吃了能长成什么？
火焰在玉盒中跳动着，那一明一暗的节奏越来越快，像是在说“给我给我给我”。
姬紫月咬了咬牙，把神源放进盒里。
“给，吃吧。”
“以后你要给我打架才行。这么多神源……”
话音未落，火焰猛地亮了。
见到神源，火焰猛地扑了上去。
神源被火焰包裹，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咀嚼。
声音很脆，很急，像是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人终于吃上了饭，恨不得把碗都吞下去。
神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从拳头变成鸡蛋，从鸡蛋变成核桃，从核桃变成枣核，从枣核变成一粒米。
火焰猛地一收，神源没了，连渣都没剩。
姬紫月呆呆地看着玉盒，嘴巴张着，眼睛瞪着，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十几万斤源，就这么没了。
连个响都没听到，连个泡都没冒，就这么没了。
姬紫月低头看看玉盒，火焰还在烧，颜色比方才亮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它的大小没有变，形状没有变，跳动的节奏没有变，什么都没有变。
十几万斤源喂进去，像是扔进了无底洞，连个回声都没有。
“似乎……还没有变化啊。”
王羽就没有丝毫的可惜，这些东西，王羽根本没有丝毫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