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文入耳的刹那,孟观只觉身体一僵,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死死盯着经书,掌心相触之处,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顺着经脉蔓延全身,姜德的声音如同魔咒,深深烙在脑海里。
被算计了!
这姜德,根本不是普通武者!孟观瞬间醒悟,此人留在青衣帮,恐怕图谋的,就是这卷噬灵生幽玄经。
只是他暂时想不通,姜德为什么要费尽心机,让别人修炼这门诡异功法。
或许,很快就知道了。
姜德诵音落下,经书传入体内的诡异气息骤然消散,孟观脱力般跌落在地。
就在姜德以为孟观被吞噬之时。
但下一刻,只见快要昏厥的孟观居然双眼一瞪,触底反跳身体如同风车轮转,右拳挥出,一拳直轰姜德面门!
拳风呼啸,瞬间将暗室烛火尽数吹灭。
孟观心中一惊——力量怎么暴涨这么多?他原本只是外五境武者,皮、筋、肉、骨、髓中的炼筋,出拳不过带起一缕拳风,可刚才那一击,威势完全不一样。
就在孟观以为自己要击中姜德之时。黑暗中,他的手腕骤然被一只枯手死死扣住。
紧接着,一点灯火亮起。
姜德手持一盏油灯,昏黄火光下,那张老脸沟壑纵横,纹路扭曲如鬼画符,说不出的惊悚。
尤其是此刻,他还在笑。
孟观只觉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感受到了吗?”
“这才多久,你的力量就提升了这么多。容纳它,接受它,诡异,也不过是一种更特殊的力量而已……”
蛊惑之音入耳,孟观眼神渐渐迷茫,一股邪异力量趁机入侵识海,想要扭曲他的心智。
那力量带着诡异特性,却又并非诡异,可即便如此,他的精神防线也在节节败退。
外面,孟观身形僵立不动。
就在姜德以为他即将彻底沉沦之际,孟观眼神骤然一凝,寒光乍现!
左手不知何时已攥紧拳头,自下而上,气冲斗牛,直砸姜德下颌——那是人身死穴,神经血管密布,一击得手,就算是后世的拳击手也得当场晕倒。
可姜德更快。
他随手扔出油灯,油灯竟在半空诡异地停住,左手同时探出,再次扣住孟观左腕。
刹那间,孟观双手被制!
姜德正想一鼓作气彻底掌控他,孟观却猛地一声低喝,借被制之力腾空而起,背脊拱起如熟虾,双腿蜷缩到极限,旋即猛然蹬出!
一招兔子蹬鹰,结结实实砸在姜德胸口。
就算姜德修为深厚,也被这一击震得气息一滞,身形后退,双手不自觉松了力气。竟是落了下风!
“嗬!”
孟观趁机暴退,身躯重重落地,一口鲜血喷出。他顾不得浑身火辣辣的剧痛,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疯了一般朝外冲去。
“玛德玛德玛德——”
孟观一边狂奔一边暗骂,不过是学个功法而已,至于玩得这么凶险?
他冲出暗室,几步就要踏出传法堂。
恰在此时,堂外传来脚步声,只见几名帮中弟子路过。孟观心中大喜——姜德这老匹夫,绝不敢当众动手!
几名弟子也看到了仓皇冲出的孟观,连忙拱手行礼:
“孟……香主!”
“您怎么了?为何如此慌张?”
……
第7章 姜德老匹夫的威胁,暗流涌动的元城
就在孟观刚要开口时,身后忽然飘来姜德那老匹夫幽幽的声音。只见姜德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在孟观身后。
“孟香主,走这么急干什么?”
“你看看,刚选好的功法都忘了拿,害得我再跑一趟……”
一听这声音,孟观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汗毛根根竖起。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孟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全身都在因为恐惧而颤抖,但孟观心里清楚,对方再嚣张,也不敢当众行凶。
一旦打斗起来,几个呼吸必定有人赶来!毕竟这是青衣帮本营!
高手如林!
可身后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还是让他浑身发紧。孟观干笑两声,全身肌肉绷得死紧,缓缓转过身,脸上堆起若无其事的笑容,热情开口:
“姜老哥,多谢多谢!你看我这记性,差点把功法给忘了。”
他伸手接过姜德递来的功法册,封面上三个大字格外醒目——《燃血功》,正是刚才姜德推荐的几门基础法诀之一。
姜德看着孟观接下功法,目光越过他,扫了一眼外面的几名青衣帮帮众,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忽然凑近孟观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孟香主,你运气很好,希望你一直这么好。你已经修炼了那功法,说出去对你没半点好处。”
“我保证,只要你闭嘴,不强行修炼这功法,我就不动你。明白?”
孟观没说话,心里早把姜德骂了个遍——
这狗日的老匹夫,还不让修炼?老子不往死里练,就不姓孟!
“多谢姜长老,孟某铭记在心!”
接过功法,他转头就走,经过几名帮众时微微点头示意,快步离开了传法堂。
姜德的目光一直追着孟观,直到身影消失。“孟观,这小子倒是有点意外。修炼吧,多多修炼,我也好早点收取果实,哈哈哈哈!”
看着姜德那副笑容,路过的青衣帮帮众齐齐打了个寒战,慌忙躲开。总感觉今天姜德长老不太对劲。
随着众人散去,一时间,整个传法堂重归平静。
……
孟观一出传法堂,冷风迎面一吹,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在暗室里的惊险,此刻还在心头打转,身体的紧绷感久久不散。他脚步忍不住一顿。
玛德,真是好险。
差一点,他就被姜德那老匹夫按在经书前,彻底沦为傀儡。
一旦意识被那诡异力量吞掉,此刻站在街上的,究竟是他孟观,还是一具任人摆布的行尸走肉?
光是一想,便遍体生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狂跳,默默内视自身。先前钻入体内的那股阴冷诡异气息,表面上已经消失无踪,可孟观比谁都清楚——这事,远远没完。
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修为的暴涨。
武道一途,外五境修皮、筋、肉、骨、髓,内五境修血、脏、经、脉、络。
他之前一直卡在炼筋境,在青衣帮也算一号小高手,可刚才在暗室轰出的拳力,分明已经摸到了练肉境的边缘。
一步跨境,恐怖如斯。
那本《噬灵生幽玄经》的威力,若是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江湖。可代价也同样骇人——以诡异为食,以神魂为引,根本就是一本有进无回的死路功法。
姜德费尽心机,逼别人修炼这东西,到底图什么?
答案,或许就藏在经文里。
孟观压下心中猜测,不知不觉走回了自己在青衣帮的堂口。指尖还夹着那本从传法堂顺手带出来的《燃血功》。
这燃血功,倒算是个意外收获。只可惜赐福只能消除一个隐患,不然这燃血功,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刚在主位坐下,门外立刻快步走进一名亲信手下。这人明显已经等了很久,一见孟观回来,立刻上前低声禀报:
“香主,您可回来了,帮里这几天不太平。”
孟观抬眼:“说。”
“前日,西坊香主和北坊香主,为了城南赌坊街的抽成当场翻脸。两人带着心腹在街口大打出手,刀都亮了,断手断脚躺了一地,最后还是副帮主出面,才勉强压下去。现在两边还憋着一口气,随时可能再闹起来。”
孟观微微颔首:“继续。”
“还有,城西乱葬岗附近,最近出了怪事。夜里常有行人看见坟头飘绿火,有个樵夫路过一趟,一夜之间浑身发黑、神志不清,嘴里反复念叨‘老夫人,万寿无疆’。官府封了两次,夜里照样闹。帮里派去探底的人,回来全都脸色发白,不敢多提。”
“城里呢?”
“城中首富周家的小公子,忽然得了怪病,浑身发烫却喊冷,不吃不喝,昏睡不醒。请遍名医都查不出根源,只说是邪祟入体。周家现在满世界找道士和尚作法,悬赏都快堆成山了。”
一条条消息入耳,孟观心中渐渐有了谱。
手下犹豫了一下,又压低声音,谨慎道:
“对了,香主还有一事——最近城里有人在大量收购药材,手笔极大,把好几家采药工的价都抬高了,咱们市面上的货被抢得厉害。”
孟观眼神一冷。他瞬间便想到了自家孟家的药材生意。看来,有人已经忍不住了。自己父亲失踪没多久,就都想着上门来分肉了。
手下瞧他神色,知道这事牵扯自家,不敢多言,静静候在一旁。孟观淡淡开口:“有心了。”
说罢,随手赏了几两银子。手下喜不自胜,连连道谢,躬身退了出去。
堂内重新安静下来。孟观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幽深。眼下这几件事,件件不简单,背后分明有人在推动。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
孟家大院里,廊下灯笼轻垂,一片静谧。
账房内灯火昏黄,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轻细清晰。孟二夫人正低头核对最近的生意账本,笔尖轻点,一笔笔账目明明白白,分毫不错。
一旁站着药铺管事,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似的,愁得唉声叹气。
“夫人,最近出麻烦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批人,也在大量收药材。价钱比咱们每样多几文钱,看着不多,可架不住诱惑啊。好些采药工已经往那边靠了,再这么下去,咱们的货源怕是要受影响。”
孟二夫人握账本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这么快,就有人忍不住动手了?”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久掌家事的沉稳底气。孟二夫人随手合上账本,摆了摆手:
“慌什么。咱们那几条大渠道根基稳得很,短时间出不了乱子。你回去之后,把采购量适当加大,提前备货,早做打算。”
“是,夫人英明。”管事松了口气,恭敬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管事刚走,守在门外的老管家轻步上前,低声禀报:“夫人,二少爷回来了。”
一听是自己儿子回来了,孟二夫人脸上那点冷硬瞬间化开,眉眼一柔,立刻起身,快步往外走去。刚走到院中,便看见一道青衫身影立在花树旁。
少年一身素雅青衫,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如玉,眉眼清俊秀气,活脱脱一个文雅干净的世家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