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是难食。
获得气,不意味着武师能够吸纳,吞食,针对不同的气,往往需要提供不同“介质”进行引导,否则肉体无法触碰。
无法触碰,谈何“食气”?
四是难化。
气与人有相性,邪者难合正气,正者难合邪气,若是相性不合,后果难以预料。
五是难平。
气有高下品质之分,品质越高,宗师构建出的神通威力越强。
若以下等气演练神通,迈入宗师之境,那未来的坎坷几乎能够预见。
食气五难,不知道难住天下多少英雄好汉,以百多岁数倒在路上。
朝廷里的玄黄气誉为世间最为中正平和之气,几乎无有相性问题,更有一整套的采纳流程,常用来赏赐有功之臣。
故而宗师大多出自朝廷。
遗憾的是,玄黄气只是中等之气。
简中义自知自身天资有限,与寻常人比称得上天资绝伦,是为简家麒麟子。
可若与武圣相比,差距堪比鸿沟。
无法采得上等之气,以高起点迈入宗师之境,简中义今后道路完全能一眼望到头,同那三位族中老祖一样。
大雪山密藏的诡,邪,异,给简中义打开出一条另类的通天大道。
只是那邪僧高看了自己。
用,从不代表信。
凡铁折叠万次,不见得弱于好金。
大武师的头骨千锤百炼,不一定比天生武骨差,更别说浸淫佛法如此之久,有不足外道的奥妙之处。
不太会是法碗问题。
莫非是自己来得太晚?治理太过有效?
简中义凝望碗中“厄气”苦思冥想。
梁渠正在小心翼翼地探索泽鼎当中的“枯木逢春”,试图通过泽鼎了解更多信息。
微光飘散。
信息接连不断地涌入脑海,梁渠目光愈发明亮。
延寿甲子,无视境界,无论武圣,宗师,皆是一甲子。
此乃上天赐予之福寿。
死而复生,亦是真,只是并非全无条件。
首先是死亡时间,超过十二时辰,再复活需要看复活者的肉体生机,求生意志。
死得太久,生机完全断绝,或者无求生之念,枯木逢春爱莫能助。
其次是死亡状态,不能让人给打成粉末状,黏不起来那种,没用。
牛逼!
什么升华垂青,梁渠通通抛之脑后。
此等好物当然要留着当压轴底牌用,哪能用来升华垂青。
只是无论直接使用还是升华垂青,搭配的一万水泽精华不能少。
开支真是越来越大。
“枯木逢春效用如此强力,赤气呢?”
梁渠试图了解赤气更多用途,半天下来,只得到一个能用来升华垂青。
全是气,赤气的价值和枯木逢春相比,仿佛完全是个无关紧要的耗材。
无所谓,知足常乐!
梁渠挺直腰背,神采奕奕,环顾华珠县的大好河山,心胸无比开阔。
不亏,一点不亏!
华珠县滞留那么久,一缕枯木逢春全回本!
乡村泥路上一众孩童握住枯枝“歘歘歘”,黄狗叼着两根棍屁颠颠跟在后边。
青壮们和着黄泥建平房,老人握着镰刀上山割草喂牛羊。
梁渠认为不止是自己平水驱病的缘故。
只是眼下来不及总结回顾。
听先前那老汉说,附近似乎有祭祀的热闹可以凑。
# 第三百三十八章 送王船
“歘歘歘!”
泥路两边挤满抽出新芽的野草,奈何逃得出天灾,避不过“人祸”,木棍摧残下纷纷凋零成泥,逸出一股淡淡的青草香。
六个小男孩手持树枝从东跑到西,再从西跑到东,风风火火,扬起一路尘烟。
一群人正好从旁跑过,梁渠顺手拦下一位。
见有生人进乡拦小孩,路上挑粪的农汉停住脚步,观察片刻,发现梁渠身着官服后默默离开。
“小孩!你们乡里每回有人成亲,打架,全找谁处理?那人住哪?”
男孩甩动沾染草汁的细棍,斜眼盯着躲在墙角后边的同伴,默不作声。
“嘿!”
梁渠仰起身伸手掏兜,意外发现自己身上只有银子,银票,没带铜板。
赤山跑到旁边树上咬下一截枝干,低头递给梁渠。
梁渠握在手上,劲力勃发,整根树枝齐齐崩裂,露出木质白芯,再用食指和拇磋上一遍,木屑纷纷掉落,显出一把粗糙长剑。
梁渠晃晃木剑:“告诉我,木剑归你。”
“那边!”小男孩毫无迟疑,伸手指向道路尽头,“左边一排第二个屋子,墙是一阶一阶的!”
“成!去玩吧。”
梁渠用一根树杈子换得本乡乡老位置,牵上赤山来到门口。
民居大门敞开,间或有乡民自由进出,视线并无阻碍。
偌大的院子里头坐满老头老太,他们用浆糊和黄纸扎粘纸船,相互叠加像层层塔山。
中央更有一艘足七米长的大纸船,没等细看,听闻有贵人登门,乡老拎着拐杖从里屋跑出迎接。
“不知有贵客登门,有失远迎,有失远迎,阿黄,快去沏茶!”
“欸,老人家不必客气。”梁渠拦下老者身旁的年轻人,单刀直入,“本官巡查乡里,偶然听闻你们村里要祭祀河神?是真是假?”
乡老心怀惴惴:“是有此事没错,莫非有何忌讳?”
院子里头的老头老太竖起耳朵。
官府不准,那无疑意味着他们小半个月的活全白干。
梁渠摇头:“老人家放宽心,本官好奇问问。”
民间要祭祀什么,什么时候祭祀,只要不是类似于鬼母教的玩意,官府不大会管。
许是梁渠长得面善,乡老放下心来。
“大人要问什么,草民知无不言。”
“乡老能否告知,村里的祭祀何时举办?”
“明日入夜,老儿找算命先生算过日数,明天是放船的黄道吉日,错过得等到十月下旬,到那时洪水退有一个多月,日子太晚,所以今个乡亲们全来赶扎纸船!”
“为何是夜里祭祀?”
梁渠纳闷,义兴镇全是大中午。
晚上乌漆嘛黑,哪个看得清?
乡老问道:“大人是外乡人?”
“平阳县人。”
“那就对上了!我们这年年送王船,全是夜里,点上火,壮观!白天反倒不美。”
乡老给梁渠细细道来。
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
华珠县里的祭祀方式和平阳县里的不大一样,或者说和大部分三牲祭祀形式有区别,主要形式是“送王船”。
为祭祀河神,乡民们会专门制造一艘王船。
富乡用杉木,穷乡用黄纸,用请人跳大戏的方式把王爷请上王船,再载上柴、米、油、盐及各项生活用品,放在水上焚烧。
梁渠摩挲下巴:“听上去倒像南边的风俗?淮阴府里一般全是祭祀三牲吧?”
“大人明鉴。”乡老恭维道,“为何如此老儿不太清楚,或许隔壁乡的荣汉文知道,他懂得多。
大人不知,洪水刚来那阵,隔壁村出现过一大螃蟹救过人,荣汉文说那是江淮河神化身,特意来惩戒黑水河神的,今年退洪会比往年都快,嘿,没想到真让他给说中!
几村合办送王船的主意,就是荣汉文提的!”
大螃蟹救人……
梁渠陷入沉默,他忽然明白最近江淮河神和黑水河神的说法是哪来的了。
敢情是自己。
乡老搓搓手:“大人对祭祀感兴趣的话,我领您去见他?”
梁渠回过神来,没有太多纠结。
“行,麻烦里正带我去见见。”
那荣汉文能提出合办,明显占祭祀的主导地位,找对方办事更省力,不必一个村一个村的跑。
“不麻烦不麻烦,只几里路,阿黄,去拉车来!”
乡老让儿子拉来板车,骑上驴车领梁渠去隔壁荣家村。
不久,梁渠见到荣家村的里正荣汉文。
一个胡须全白的小老头,胡须理得干净利落,精神奕奕。
荣汉文远远见到马背上的梁渠觉得分外眼熟,待人靠近,小心问道:“是梁大人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