谛闲解释:“淮王有所不知,达摩舍利,并非烧制出来,而是凝聚而出,淮王修行《降龙伏虎金刚经》,其法门的开创者,正是初祖达摩,其本人,也是和淮王一样的龙虎武骨,且有金刚心。
其肉身坐化于我悬空寺后山洞穴,历经三千多年,不朽、不坏、不败,其精神自由,尚可徜徉佛学之中,旦有所得,即能凝聚舍利,淮王所送经文,使得达摩舍利,再生三枚!可谓近来数百年头一遭。
昔日明王欲收淮王为弟子,淮王助明王入罗汉,明王助淮王请佛,淮王又赠经明王,初祖凝聚舍利,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但收无妨。”
《唯识论》这么猛?
《降龙伏虎金刚经》那么强?
达摩初祖和自己同一类武骨?
龙虎金身神通,第二阶【指地成钢】,第三阶【封天锁地】,第四阶【画地为牢】,第五阶【刹那不败】,肉身三千年不坏,精神徜徉自由,不是熔炉,接近熔炉,远超寻常夭龙,这丫起码到神通第五阶,甚至踏出第六阶了吧?
一个接一个问题在梁渠脑海里爆炸。
难怪当年老和尚来平阳非得收他为徒,合计和达摩一样,这下要是梁渠自己遇到龙虎筋骨,他都想送到悬空寺去当和尚了,大有前途啊。还有,他清楚记得,慧真说他写的只是《唯识论》的一部分,这要是能全部写出来……
阴间果然是宝地啊。
万年精华,全在这一条血河当中。
这个年节,天火宗,南疆,悬空寺……真是大丰收。
张龙象难得生出探究欲。
这世上居然还有能让达摩初祖凝聚舍利的经文?
徐子帅忍不住琢磨,师弟是不是又从水里捞出来什么好东西?最近大半年,人都不怎么在江淮了,黄沙河里也有?
“哎呀,既然如此,那真是却之不恭……”
“哈哈嗨!梁卿!本国师来喽!咦,大家都在啊!”
天际忽有蛙鸣,众人抬头。
老蛤蟆蹬踢蛙蹼,一窜一游,飞来龙宫,速度极快,生怕错过什么似的。
大过年的,不在蛙族族地过年……
梁渠立即合上盖子,不动声色地把小盒子塞入乾坤袋:“只是不知,这舍利……”
谛闲心领神会:“佩戴身上,祛病消灾,延寿百年。”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怀疑自己听错。
“百年?”梁渠大受震撼。
一枚百年,八十一枚……
拿走全部舍利,岂不是八千一百年?
什么罗摩遗体,给达摩金身提鞋都不配啊,天底下什么寿宝有如此夸张的延寿?
“不错,正是百年,不过,一次而已,且需修行龙虎金身方可,除去佩戴,亦可内服炼化,增进修为,于淮王金身神通,大有裨益,或可更上一层楼,不知淮王如今金身几阶?”
“三阶。”梁渠没有隐瞒。
谛闲微讶:“淮王进步迅猛,再添此舍利,努力修行,或可三年内,至【画地为牢】了。”
猛!
梁渠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啪!
老蛤蟆落地,挺一挺白肚皮,挤进人群。
“大家新年好啊!”老蛤蟆不停地探头探脑,钻进钻出,顺蹼观望一下箱子里的珊瑚、法螺,挑挑拣拣,“新年好啊。”
“蛙公,新年好啊。”梁渠应和一二。
肥鲶鱼拿着烤鱼串从旁经过,没找到宝物的老蛤蟆食趾大动,一把夺过。
“你这小辈,吃得明白吗?这种鱼刺最多,得从边上细细地品,遛着边吃!”
# 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 枪劈龙象王(二合一)
“谛闲住持,来来来,您老人家坐这里,害,没事儿,您是大师嘛,难得来一趟平阳,咱们既是习武者又读书人,最为尊敬有学识修养的前辈,再者说,大同府太远,平时大家也没什么机会,住持您老人家来都来了,正好年节,平阳寺里开一场法会呗,搞他个两三天,传播传播佛学,引导乡民向善,顺便帮咱们拉一拉年节游客。”
“善哉……梁施主赠我悬空寺经书,自无不允之理……”
“到时候,我带头上平阳寺捐香油,再号召香客捐款,事后我的钱如数奉还,香客的钱咱们三七分成?当然啦,七成是您老人家的……哎呦,师娘你打我干什么?八成!不能再少,哎呦,九成?不能再少了!”
“哈哈哈,师娘,打得好,该打,该打。这小子,哎呦,怎么打我啊,打错了!阿水在那边。”
“嘿嘿,这不是我师侄怀空吗?站着做什么?坐啊,能不能吃荤,不能吃坐狸总工那桌啃萝卜,哈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对了,坐我师兄旁边,别坐我师姐边上啊,我不放心。”
怀空:“……”
“哈哈哈!”梁渠大笑,拍拍怀空后背,挥手招呼獭獭开上菜,先行举杯,自罚一杯气泡橙汁水,“都是说些玩笑话,年节扫尘,百无禁忌,百无禁忌!来,吃饭了,张星、张衿,头一次来平阳,别客气,我和龙象王那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来了地方,就当自己家。”
“刺啦!”
獭獭开下入包好浆的鱼块,油花爆裂开来。
顷刻间,热闹跟锅里的油烟一样炸开喷涌。
吃瓜果、看布影、蜃贝旁入梦游戏,跟水兽、鲛人一块打牌的众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坐入席中。
许氏点头致歉。
谛闲轻笑,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并未将这些放在心上,早悬空寺上攥佛,题字留下佛偈,便已知晓淮王性情。
赤诚人也,正如所言。
年节扫尘,百无禁忌。
“淮王家的年节好热闹啊,比家里有意思多了,哥,咱们家年年都来吧!”张衿抱着小河狸往桌上去。
张星望一眼小河狸:“淮王定不介意多几人用饭,只是你同我说有什么用?我又做不了主,你得同爹说,还有,马上吃饭,别抱着了,赶紧洗手去,淮王家里没人给你端水盆。”
“知道知道,上哪去洗啊,龙瑶姐姐!哪里能洗手啊……”
荧光水母徜徉闪动,龙灵绡上光影变化。
纳音法螺播放着背景音。
小江獭头顶瓷盘,排队走出灶房,搬运上桌。
一年一次,三王子吐雾出来的桌子越来越大,菜码越来越丰盛。
黄沙河、江淮、血河界、东海,天上地下、江河湖海、阳间阴间的到处跑,这边结束,那边又起,怎能不疲惫?
可只要熟悉的人都在,就像扎根泥土的树。
冬天落叶,春天开芽。
缓一缓,接着长。
“嘿,今天这菜系,有点东西啊。”徐子帅深吸一口气,“船老大不是只会做鱼吗?请人了?哪家酒楼的厨子,还是张大娘没放假?刚才没见有厨子一块啊。”
“没请人,我去蛙族,重金聘请了一位蛙族大厨师,今年咱们换换口味。”梁渠转上一圈,挨个给师父、许氏、苏龟山等人倒茶倒酒。
“啧啧啧,这世道,蛤蟆都会炒菜了。”向长松感慨。
徐子帅不以为意:“这算什么,船老大一只水耗子还会开船呢。”
“哈哈哈,船老大可记仇,这要让它听见师兄叫它水耗子,等着被菜里撒辣椒吧。”
“没事,它炒菜呢,听不见。”
后厨灶房,红皮蛤蟆叼一支水烟袋,晃晃悠悠,猛嘬一口,抄起铁锅,大火翻炒,烈焰熊熊,冲天而起,瞥一眼从外头风风火火蹿回来,掰碎辣椒、碾碎辣椒籽、拿走辣椒面,一股脑全往酒水里丢的獭獭开,红皮蛤蟆先擓一大勺留下,免得待会没辣椒面用,其后蹼上使劲,菜码巨浪一样翻滚回锅。
大桌之外又有小桌。
肥鲶鱼、“不能动”、拳头、三王子依次爬上座位,伸手哄抢,暴风吸入,圆头摆一摆餐具,等四兽抢完,伸出筷子夹菜。
正式开宴之前。
“今年的贺词呢?”杨许笑问,他环顾一圈,“去年是我,按道理,今年得俞师弟了吧?”
俞墩尴尬,俨然记得去年因为杨许臻象,大家一年一臻象的话语:“大师兄,惭愧……”
“没事没事。”徐子帅打断,“本来应该是轮到俞师兄的,但今年不是例外吗?龙象王都来了,肯定得龙象王说啊,让俞师兄来,反而错失这次机会,正好,缓一年缓一年。”
杨许大笑:“师弟,你这不是帮你俞师兄,是想趁机给自己缓一年吧?”
“怎么可能,我还有两年的,有信心,还怕这次缓成三年,得多憋一阵呢。”
张龙象没听懂大家在说什么,梁渠稍稍侧身解释了一下里头“典故”。
张龙象恍然:“你们师兄弟倒是感情好。”
“肯定啊,当然啦,主要是师父师娘好,才教出了我们这么优秀的师兄弟。”
杨东雄、许氏齐齐失笑。
许氏拉住娥英的手:“你夸我和你师父,今天也没有红包,我可全都给娥英了。”
“害,我是为这点红包夸吗?太小瞧人了。”一边说着,梁渠一边掏出纸笔,往上写写画画,嘀嘀咕咕,“二月年节,干娘没给我红包,我很失望,记一笔。”
哄堂大笑,前仰后合。
“哎呦呦,还记上我了,小心眼的样!”许氏紧忙解开腰间的小红香囊,塞入碎银,“给你给你!这总行了吧。”
“好好好!划掉了划掉了。”梁渠快笔划掉,双手接捧,“我就知道,干娘还是爱我的。来来来,龙象王,给我个面子!总不能是来吃白饭的吧?”
“对对对。”已经离开座位,也跟许氏讨要红包的徐子帅抬头,“我从小听您的故事长大,今日有幸,就得您说。”
“好!良辰美景难相逢,那就……”张龙象起身举杯,“祝大家新春吉祥,万事如意,生活美满,武道有成!”
场面稍静。
小江獭置放下瓷盘。
张龙象一愣:“怎么了?”
众人望向梁渠。
梁渠伸手往上虚抬:“太简单了,龙象王,最好能来一段诗词,来点雅的!咱们都是文人。”
“对,雅的!”
张龙象恍然。
稍作思考。
他再次举杯。
“节物映椒盘,柏酒香浮白玉船。捧劝大家相祝愿,何言,但愿今年胜去年!”
“好!这个好!”
“雅,非常雅!”
众人哗啦啦齐站。
张星、张衿兄妹赶紧放下筷子,一块站起来。
众杯相碰,众声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