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了!
方昭心里清楚,刚才那绝不是幻觉!
他心念一转,无数视角同时呈现在在脑海之中,
整座客栈,每一间房的情况,尽收眼底。
一楼,账房。
老板趴在桌上睡得很香,口水都流出来了,
后院,柴房。
老板娘和一个年轻帅气的伙计挤在一堆干草上,卿卿我我。
那伙计的手不怎么老实,老板娘半推半就,两人压低声音调笑着,全然不知自己正被人看着。
方昭一阵无语,移开目光。
二楼,楼梯口那间。
安德烈仰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呼吸均匀绵长。
这位老者的睡姿安详,安静得如同婴儿。
三楼,他隔壁那间。
空无一人。
……
整座客栈,没有那个女人的身影!
方昭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什么,
不对。
楼顶!
他看向屋顶。
果然,
瓦片之上,一个浅色的人影正在疯狂奔走。
她身形极快,踩在倾斜的瓦片上如履平地,三两步就跨过了大半个屋顶,直奔方昭房间所在的方向。
就是她!
方昭冷笑一声,收回目光,无声无息地走到窗边。
他没有开窗,贴在窗侧的墙上,手按在刀柄上,静静等待。
屋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停了。
方昭心念一动,看到那女人正伏在他头顶的瓦片上,似乎在寻找什么。
片刻后,她倒悬下身,头朝下,脚勾着屋脊,缓缓往下探来。
一张脸,从窗户外侧,一点点露了出来。
月光下,那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眉眼还算清秀,
她正要往方昭房间里看,
窗户忽然被拉开!
方昭的手闪电探出,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往里狠狠一拽!
“啊!”
女人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他从窗外硬生生薅了进来,重重摔在地板上,
方昭反手关上窗,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疼得直抽气的女人,
“说吧,你是谁。”
第93章 痴儿
栽了!
女人挣扎着爬起来,双手合十,跪在地上连连叩头:
“多有得罪!哥哥饶命!”
月光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那张脸上。
第一眼看过去,并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长相,五官称不上惊艳,
可多看两眼,就会发现这女人骨相极好,属于越看越有味道的那种。
方昭淡淡的道:
“别废话。说吧,来干嘛的?”
女人跪在地上,陪着笑脸道:
“在下花上飞,就是个跑江湖的小偷,吃的是荣字门的饭。
今儿个看见有外地的汽车开进镇子,想着肯定是有钱的主儿,就动了心思。”
她说着又叩了个头:
“哥哥明鉴,我就是想偷点东西,没想害人!”
方昭觉得这女人说的是实话。
在这种偏僻的小镇上,突然开进来一辆小汽车,确实太扎眼了。
他和安德烈一路过来,沿途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看,招贼惦记是早晚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贼的身手这么好。
能在屋顶上如履平地,能倒挂金钩趴在窗外,这手功夫,只怕比刘爷那个老偷儿强一些。
方昭看着她,忽然问:
“你这身手,练了多久?”
花上飞一愣,老老实实答道:
“打小练的,十来年了。”
方昭点了点头,慢慢抽出腰间的霜寒刀。
刀身出鞘,寒光闪闪!
花上飞脸色一白:
“哥哥,哥哥饶命!我若知道哥哥有这般好身手,打死我也不敢来啊!”
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圆,往前一递:
“这是今晚的收获,全给哥哥,您大人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方昭没接银圆,却也没收刀。
手起,
刀落!
噗。
花上飞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再没了声息。
方昭收刀入鞘,面无表情。
她求饶了?
他见过太多求饶的人了。
求饶有什么用?
今天放了她,明天她会不会带人来报复,会不会把他的行踪泄露出去?
方昭不知道,他不想赌。
他弯下腰,把那捧银圆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三十多块,够寻常人家两年的嚼谷了。
睡觉!
天亮了,敲门声响了。
笃笃笃!
方昭躺在床上,心念一动,看到门外站着安德烈,
一身猎装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抖擞。
方昭开门说:“早上好,安德烈先生,你起得很早。”
安德烈笑了笑,要说话,忽然鼻子微微动了动。
他的目光越过方昭,往屋里看了一眼:
“方先生,这屋里有一股血腥味。”
“很重。”
方昭靠在门框上,
“哦,昨晚杀了个人。”
安德烈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什么情况?”
方昭让开身,让他进屋,一边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安德烈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就不算什么事。”
安德烈起身:
“走吧,咱们下楼吃个早餐,准备出发。”
两人下楼。
客栈大堂里稀稀落落坐着几个客人,正在吃早饭。
柜台后面,昨晚那个和老板娘卿卿我我的年轻伙计,站着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安德烈走过去,敲了敲柜台。
伙计一个激灵,看清是昨晚那个外国老头,赶紧挤出笑脸:
“客官,您起了?早餐在那边,随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