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打断他:
“昨晚有个小偷来偷我们东西,被我这兄弟杀了。”
安德烈继续道:“尸体在后院,你过去处理一下。”
伙计吓了一跳,完全说不出话。
“听清了吗?”安德烈问。
伙计回过神来:
“听清了!我这就去,这就去!”
他一溜烟往后院跑,
方昭和安德烈没理他,走到餐桌旁坐下,要了两碗粥,几个馒头,一碟小菜,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那伙计跑出去没多久,后院传来一声惊叫,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店小二抬着个麻袋,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方昭喝着粥,从窗户看着那两人的背影,随口道:
“他们不会报官吧?”
安德烈说:“不会。这种小地方,死了个偷儿,没人会追究。况且。”
“就算真有人追究,汉斯大人会把我们的。”
吃完饭,两人出了客栈。
汽车停在门口,锃亮的车身在格外显眼。
街上已经有行人走动,看见这辆车,不免忍不住多看两眼。
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出镇子。
方昭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安德烈先生,咱们这趟出来,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
安德烈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方先生指的是什么?”
方昭道:“车,人,走到哪儿都引人注目。昨晚那个小偷儿,就是冲着这车来的。”
“您说得对,确实高调。”
“可咱们做事,总不能畏畏缩缩的吧?”
安德烈神色从容:
“咱们代表的,是汉斯领事。缩手缩脚的,反倒让人看轻了。
该高调就高调,该张扬就张扬,出了事,有领事馆兜着。”
……
轿车驶出镇口,沿着土路,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
镇子外三里地,一道缓坡横在路旁。
坡上立着两个人。
一个老人,一个年轻人。
老人穿着灰扑扑的短褐,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个烟袋锅,吧嗒吧嗒地抽着,
年轻人站在他身侧,盯着那辆远去的黑色轿车,眼圈泛红。
“小梅死了。”
老人开口,“阿飞啊,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报仇。”
“那车里有一个外国人。”他用烟袋锅指了指汽车消失的方向,
“他旁边那个年轻人,身手也不错。小梅那孩子我是知道的,能杀她的人,绝不是善茬。”
“阿飞,听师傅一句劝,别去了。你去了,也是送死。”
阿飞没有答话。
良久,他决绝地说:
“师傅,我先走了。”
“阿飞!”
老人在身后喊他。
阿飞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老人看着那个方向,叹了口气。
“痴儿。”
……
车子沿着土路继续向南,两边的山林越来越密。
方昭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忽然,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敲击声敲打在车身上,
像是密集的雨点砸在铁皮上,可那声音比雨点要响得多了。
“怎么回事?”
安德烈握着方向盘,脸色不变,甚至还有几分戏谑:
“有人在朝咱们开枪。”
方昭心念一动,无数视角展开,
山坡上,一个年轻人正端着把步枪,枪口冒着烟。
哒哒哒哒!
子弹再次倾泻在车身上,溅起一串火花,可惜,那钢板连个凹痕都没留下。
安德烈脚下油门踩得更深了些:
“不过咱们可没空陪这只小虾米玩。”
车子扬起一路尘土,沿着山路疾驰,
身后,枪声还在响。
哒哒哒!
那辆车越走越远,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点,
阿飞站在山坡上,端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一下又一下,
子弹打光了。
没用!
那辆车连停都没停,
阿飞的手在发抖。
那辆车,是特制的!
阿飞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山路,忽然发出一声怒吼:
“啊!”
他们总要下车,
他们总要停下来!
只要让他找到机会!
阿飞转身消失在密林之中。
第94章 无尽的追杀
中午,
安德烈稍稍减速,把车停在一处开阔的路边。
他看了看前方连绵的山路,对方昭道:
“方先生,咱们该下车吃午饭了吧?再往前几十里都没人家了。”
方昭应道:“行。”
他心念暗中散开,无数视角展开,方圆百丈之内,
看到了。
山道后方,那个年轻人蹲在路边的灌木丛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浑身被汗浸透,显然是跟着汽车跑了一上午,体力已经快耗尽了。
方昭有些疑惑。
这小子是谁?怎么就盯上他了!
从早上开枪到现在,追了一上午,跟汽车赛跑,这是多大的仇?
他想起了昨晚那个女人,
方昭大概明白了。
这是来报仇的!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这小子体力已经不行了,可手里有枪,真打起来虽然伤不到自己,但也是个麻烦。
不如借刀杀人!
他看了一眼准备下车的安德烈,心念一动。
先让安德烈下去,看看他怎么应付。
方昭装作也要下车的样子,去拉车门。
安德烈率先打开车门,一只脚踏到地上,
砰!
枪响了!
安德烈的身子剧烈一晃,整个人往车里一歪,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