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出个无上天魔! 第6节

  陈武的舌头都打了结,说话颠三倒四的,“我这……刚喝到兴头上……”

  他说着,又把那空酒葫芦凑到嘴边嘬了两口,发现没酒了,才悻悻地放下,

  往石凳上一靠,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有话快说……没酒……我可不唠啊。”

  典型的滚刀肉。

  方昭刚要开口,赵虎就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

  “这主儿就好这口,给他点酒钱,保准他能跟你唠到天亮。”

  说着,赵虎冲方昭挤了挤眼,又冲陈武喊:

  “陈武!听见没?这位方少爷给你掏酒钱,够你喝顿好的,赶紧的,别磨叽!”

  陈武一听“酒钱”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亮,

  他直起身子,搓了搓手:“这位少爷……您想问啥?只要有酒钱……我知无不言!”

  方昭顺手扔出两块大洋。

  赵虎率先懵了:“草,哥们你真给啊!?”

  “这钱你给怡红院的姑娘们,那得舒服好长时间了。”

第5章 天地君亲师

  赵虎看这白花花的银元,扔给了这么个货,有些心疼。

  “哎。”

  方昭没理会赵虎咋咋呼呼,开门见山抛了句:“陈武,你会不会铁线拳?”

  陈武正捏着酒葫芦嘬得起劲:“当然会了,怎么?”

  说完,他有些戒备,

  身子往石凳上一靠,抱臂盯着方昭,活像只护食的老狗:

  “你小子该不会是想让我教你铁线拳吧?这玩意可不是随便教的,

  我不传艺,就算传艺,也得磕三个响头递拜师帖,规矩懂不懂?”

  赵虎闻言眉毛一挑:“这还有说法呢?”

  陈武嘿嘿一笑:“当然了,这都是吃饭的家伙。”

  方昭笑道:“正所谓天地君亲师,师父是紧排父母之后的。”

  赵虎恍然:“原来如此。”

  方昭道:“放心,这拳我都会。”

  他说着把大洋往石桌上一拍:“我打一套,你帮我瞅瞅,有没有啥毛病。”

  陈武的视线黏在大洋上拔不下来,眼睛放光,面上却还是梗着脖子装模作样:

  “你既然有师傅传承,路子肯定正,还找我瞅啥?多此一举。”

  “这你就别管了。”

  方昭懒得跟他废话,后退两步,拉开架势,冲他抬了抬下巴,

  “看好了。”

  话音落,他沉腰下马,双腿扎成稳稳的马步,手臂绷得笔直,

  正是秦山教的铁线拳入门第一式。

  一套三式打完,

  方昭收拳站定:“怎么样?”

  陈武脸上的醉意散了大半,咂咂嘴点评道:

  “架子倒是摆得有模有样……”

  方昭:“你就直接告诉我,照着这个路子练,是不是正路子?”

  陈武点头:“没什么毛病。”

  方昭这才满意,看来秦山在这一块没有忽悠自己。

  他松开手,任由陈武将大洋揣进怀里。

  陈武掂了掂钱,笑得一脸满足:“够买两坛子好酒了,谢了啊少爷。”

  方昭没说话,转身就走。

  “哎,你小子怎么走了?”赵虎连忙追上来,

  “不多唠会儿?”

  “没功夫。”方昭头也不回,脚步飞快地出了赵府。

  ……

  夜色浓稠,胡同里的灯笼昏黄。

  方昭前脚刚踏过门槛,守在院里的方孝玉就迎了上来,眉头拧成个川字:

  “你跑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方昭没应声,只是反手掩上门,

  “先回去吧,我没事。”

  他提着那只装着金条木匣子径直往书房走,留下方孝玉愣在原地。

  书房里积了薄薄的一层灰,书架上摆着不少老方生前留下的药书。

  方昭把木匣子往桌上一放,伸手在书架上挑选半天,终于抽出最厚的一本《本草辨要》,翻了起来。

  哗啦——哗啦——

  书页翻动,

  方孝玉跟进来,看着弟弟这副截然不同的模样,惊得说不出话了,差点以为自己弟弟是不是又中邪了。

  这还是那个整天斗鸡遛狗,纨绔成性的小弟吗?

  她愣了半晌:“你……你看这个干什么?”

  方昭头也没抬,淡淡道:

  “今天去秦山叔的武馆了,他教我铁线拳,还给开了几味内服的通脉药。”

  他抬眼看向一脸错愕的二姐,语气平静:

  “爹留下的这些书,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我得学学,这几味药到底能不能吃,有没有副作用,别练拳不成,反倒把身子给毁了。”

  这话一出,方孝玉只觉得心口一抽,一种陌生感扑面而来。

  眼前的人明明长着弟弟的脸,穿着弟弟的衣服,可言行举止如此沉稳,心思缜密,却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不过,方孝玉也没有过于在意。

  毕竟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弟弟发生一些变化也正常。

  就算是成年人遭到这么大事,恐怕都会性情大变。

  弟弟还是二十不到的年轻人呢。

  方孝玉眼眶泛红:“小昭,你老实跟姐说,你是不是还在琢磨报仇的事?

  我总觉得这津城就是个火坑,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方昭抬眸,伸手拍了拍二姐的肩膀,

  方孝玉叹气道:“我已经托人去打听车票了,等这两天手续办妥,咱们就走,

  去南方,去一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安安分分过日子不好吗?”

  方昭摇头道:“姐,急不得。爹和娘的丧期还没满,按规矩,得守够三个月。”

  “守丧?都这时候了还守什么丧。”方孝玉眼圈更红了,

  “方韦他们那群豺狼虎豹,早就等着吞掉咱们家,你还想着等丧期结束再签合同,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急。”方昭的声音平静,

  “现在走,咱们就是不战而逃,他们只会觉得咱们好欺负,指不定还会追上来咬一口。

  咱们毕竟已经约定好丧期了,如果那方韦有点良心,就不会在这段时间动手。

  但凡方韦没了良心,就是咱们明天跪着去求人家签地契,人家也得把咱全家吃干抹净。”

  方孝玉听到这里,露出一副思索的模样。

  方昭继续说道:“这两个月,我也不是白耗着。

  秦山叔教我功夫,我再学学爹留下的医术,多一分本事,就多一分自保的底气。

  等咱们走的时候,是带着安安稳稳的后路走,不是慌慌张张地逃命。”

  方孝玉怔怔地看着他,弟弟从未有过的算计,心里的焦虑烦躁竟奇异地消散了几分。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妥协:

  “……好,姐听你的。但你答应我,凡事都要以安全为重,不许逞强。”

  方昭点头,露出笑意:“放心,我答应你。”

  ……

  深更半夜,

  方昭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把《本草辨要》合上放回书架。

  性味归经,配伍禁忌……

  脑子里到处都是这些个字。

  “这可真是个高深的学问,一时半会哪儿看得明白啊。”

  方昭把秦山给的药方揣进怀里,

  打定主意,这内服的药暂时先不吃,免得没通脉,反倒吃出毛病来。

  夜色已经深透,方昭简单洗漱了一番,沾着枕头就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的公鸡,刚打了第一声鸣,

  方昭就一骨碌,爬了起来。

  他直奔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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