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可能是故意做旧!
他拆开信抽出信纸,展开。
纸上蝇头小楷,写得极工整,看来是个读书人,
但,笔锋却带着杀伐之气,一看就是练过武的人写的!
“哦?”方昭眼睛一亮,信中内容基本能猜到个大概,
黄老爷送信去找帮手了!
而且是不世出的高手,毕竟,这高手甚至不能通过电话联系,只能通过写信联系。
“方公子这信被我拦下来了,算是我让你看看我的价值。”
“哈哈!这个情我记下了。”方昭笑道。
“不绕弯子了,我在这给你做个买卖。”
“方公子届时您将计就计,带着兵马到黑风口,装作大获全胜,
您回去交差,说黑风寨已经剿干净了,我从明面上转到暗地里,带着弟兄们换个身份,换个地方,以后替方公子您办事。”
“你这是要投靠我?”方昭问。
“不!”
周铁栓纠正道,“是合作共赢啊方公子,您有本事有头脑,缺的是人手和地头蛇的门路。
我周铁栓在黑风口这地界上混了八年,官道上下哪条路通哪,哪个衙门的人能收买,哪个不能碰,门儿清着呢。
咱们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好,三天后我带兵上山剿匪,你回去准备一下,把老弱妇孺安排到安全的地方。
打完这一仗,愿意跟你走的五十岁以下的精壮,我收了。五十岁以上的和妇孺,我出钱安置到别处去,买地种田也好,做小买卖也好,总之不能再当土匪了。”
周铁栓愣了。
他来找方昭,原想着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顶多谈个马匪不作乱,官府不上山的局面。
没想到方昭不但答应了,还连安置老小的事都考虑到了!
“方公子,您说的可是真的?”
方昭看着他笃定点头:“我说过的话,从不当儿戏。”
周铁栓双膝一弯,就要跪下去。
方昭一拦,托住了他的胳膊。
那胳膊粗得像牛腿一般,可被方昭这一托轻描淡写,周铁栓愣是弯不下去。
“不许跪!”
方昭说,“我不兴这一套,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那方公子,那我回去准备了!三天后,黑风口见。”
“慢着。”
周铁栓一怔。
方昭道:“这件事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
“我手下几个心腹兄弟知道,还有那个刘老四的婆娘也知道一些。其他人不清楚。”
“让你那几个心腹把嘴闭紧,刘老四的婆娘,你找人安排一下,送到外地去,别留在这边。”
……
炸脖凤凰从墙角蹦跶过来,跳上方昭的肩膀,歪着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
“主人,你真要收编那些土匪啊?”
方昭纠正它,“他们也是走投无路的百姓,人家上山落草,那是没活路了。
现在给他们一条活路走,他们比谁都珍惜呢。”
方昭回到屋内,坐在桌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
他原本想写一封信给省城的外交使团领事馆,想了想,又搁下了笔。
现在还不是打洋人这张牌的时候!
他重新铺了一张纸,给黄腾彪写了一封短信,大意是,黄老爷三日内备齐人手,方某亲自带队上山!
第182章 剿匪!遭遇战
第二天一大早,
方昭让下人把信送去黄府,又让人去城外五里铺找了一间闲置的农家院子,说是要租下来给自己养马用。
其实就是方昭准备,三天后接应黑风寨弟兄们的地方。
中午的时候,黄腾彪那边派了管家来回话,说人马已经备好了,请方公子随时去查验。
方昭当然不会去,只让下人传话:“告诉黄老爷,枪不用验,方某信得过黄老爷,后天一早准时出发剿匪!”
黄府,
管家回去复命,
黄腾彪听了这话,反倒在屋里来回踱了好几圈,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这小子到底什么路数?”黄腾彪捻着胡须,对身边的师爷说,
“去,派人盯紧了方昭的院子,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一律报给我。”
师爷应声去了。
黄腾彪坐在太师椅上,眯着眼睛想心事。
周老邪死了,这让他心疼得厉害!
那可不是普通的打手,一身本事在省城绝对能排上号。
黄腾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一辈子,最懂得一个道理,
能花钱摆平的事,都不叫事,真正可怕的,是那些有钱也摆不平的人!
方昭就是这种人啊。
能用就拉拢,拉拢不了就稳住,稳住再不行……那就看谁先动刀了!
“方公子啊方公子,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呢?”黄腾彪自言自语,把玉扳指转得飞快。
……
窗外,天色阴沉。
城里的百姓不知道这些明争暗斗,他们只知道,方公子要带兵去剿马匪了!
这个消息半天功夫,就传遍了全城。
两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第三天,
方昭穿了一身深灰色的短打劲装,袖口扎得紧紧的,腰间系了一条牛皮宽带,
左边别着一把短刀,右边挂着一壶羽箭。
背后斜背着一张黑漆弓,弓弦是新换的牛筋弦,绷得又紧又匀!
炸脖凤凰蹲在墙头看他收拾,忍不住说:“主人,我也去呗?”
“你留在家里,看好院子。”
方昭整理着发型:“我姐在家,你陪着她别让她担心。”
凤凰不情愿地哼唧了两声,到底没敢违抗。
辰时三刻,方昭带着自己身边的护院柳林儿,骑马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已经聚了三百来号人,全是黄腾彪从各处凑来的。
黄府的护院最多,地痞流氓里挑出来的亡命徒也有几个,此外,还有几个面生的退伍老兵。
领头的是黄腾彪的侄儿黄德全,三十出头,长了一脸麻子,操着半生不熟的官话说一嘴脏话,
黄德全身后停着两辆马车,上面码着长条木箱,方昭走近了,黄德全就笑嘻嘻地迎上来,打开一只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把崭新的汉阳造步枪,枪管上涂着黄油,还没开封那种。
“方公子您看看,全是好货!
省城沈督军那边弄来的,一支枪三十块大洋,黄老爷眼睛都没眨就买了五十支!”
方昭随手拿起一把,拉了一下枪栓,咔嚓一声脆响,
顺手又放下了。
“不错不错,走吧。”
黄德全忙问:“方公子不验验其他的?”
“不用了。”
方昭翻身上马,带着柳林儿打马朝城外走去。
黄德全赶紧招呼众人跟上,
一时间,马嘶人喊,乱糟糟的三百多号人,歪歪扭扭排成一条长龙,出了城门往黑风口方向去了。
沿途的百姓站在路两边看热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方昭骑在马上,看着两旁的农田和村落。
黄腾彪派了黄德全带人跟着剿匪,实际上是监军。
这个人听说心眼不大,贪心不小,嘴不牢,很容易收买。
如果能把他拉到这边来,或者至少让他回去报信的时候说些好话,就好了,
出城走了大约十里的样子,路两边开始出现连绵的山丘,树木渐渐多了起来,官道也变得狭窄崎岖。
往前再走二十里,就是黑风口。
方昭挥了挥马鞭,示意队伍停下来。
“黄兄弟,”方昭招呼黄德全到跟前,
“前面就是黑风山地界了,马匪随时可能出现。
你的人分成两队,一队跟我走大路,一队走小路包抄,前后夹击,别让一个马匪跑了。”
黄德全挠了挠头,有些犹豫:“方公子,黄老爷吩咐了,让我寸步不离跟着您,保护您的安全……”
“我需要你保护?”方昭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