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是。”崔茹玉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之前提过可能让你‘帮忙’的，更多指相对正规的擂台切磋，算是给学生的机会。”
“不过……”她话锋一转，“那种比赛奖金不高。”
“只有连续获胜，打出名气，收入才可观，但至少没什么生命危险，对学生来说，还算可以。”
王霄点头。
这个情况他之前有所了解。
而且哪怕是学生打拳，武馆也只要天才，寻常学生根本不要。
甚至连观赛都有门槛。
很快，主持人上台暖场，裁判重申规则。
第一场比赛的两名选手在聚光灯下登台。
两人身材迥异，一个壮硕如牛，一个精悍似铁，眼神都同样凶狠。
他们熟稔地与观众互动，煽动气氛，显然是带着热场任务来的。
战斗开始，拳脚呼啸。
短暂的试探后，直接进入白热化，引得台下阵阵惊呼。
王霄凝神看了一会儿，感觉索然无味。
在他眼中，那壮硕拳手至少三处发力是散的，空有架子；精悍拳手的一次侧踢，腰胯根本没拧到位，损失了三成爆发力。
战斗在一方认输后结束，还算“和谐友好”。
王霄在观众席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他刚坐下，还没喘口气，便听到台上裁判扯着嗓子，用极具煽动性的声音喊道：“接下来出场的是已斩获三连胜的‘铁壁’周杰……”
“而他的对手是正追求三连胜的.....”
“王钰！！！”
第35章 踢馆
王霄坐在观众席上，目光穿透略显浑浊的空气，落在聚光灯下的王钰身上。
少年站在擂台中央，略显单薄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脊背线条因紧张而僵硬。
然而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寒风中摇曳却不熄灭的火苗，燃烧着近乎固执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
这副模样，看得王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有阵子没见王钰这么‘自在’了。
此刻的弟弟，仿佛褪去了在家中那份无形的拘谨，眉宇间透出了几分属于武者的、未经打磨却真实存在的锐利。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抱着胳膊、神色平淡的崔茹玉，用闲聊般的语气问道：“崔教练，你觉得台上那个少年怎么样？”
“基本功还行。”崔茹玉随意瞥了一眼擂台，“赢了这场就三连胜，能多拿一千奖金。”
王霄脸上的笑容未减，目光重新投向台上那道倔强的身影。
一千块，对他们家而言，不是个小数目。
“不过，”崔茹玉话锋一转，给他泼了盆冷水，“他这次的对手很强，是四中的天才，比他大一岁，气血值已经稳定突破1.0了，战斗力也不错。”
“这少年运气不太好。”
王霄平静道：“是吗？我倒不这么认为。”
“你看好他赢？”崔茹玉挑眉，突然勾起嘴角：“既然来了，光看多没意思，不如下注一把？你既看好那少年，我就押他对面。”
“可以。”王霄点了点头。
崔茹玉抬手一招，一名穿着兔女郎服饰的女郎便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一注五百。”
两人各自付钱完成下注。
王霄顺手拿了两杯橙汁，递了一杯给崔茹玉。
几乎在两人放下杯子的瞬间——
“哔——！”
裁判尖锐的哨声撕裂空气，比赛开始！
擂台之上，那个名叫周杰的四中天才微抬下巴，眼神轻蔑，没有任何试探，如离弦之箭猛冲而出。
他身高比王钰高出小半头，双腿肌肉贲张，跑动间带起清晰风声。
不等王钰站稳，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已如粗木桩般横扫而来，腿风凌厉。
王钰显然没料到对方开局就如此凶猛，仓促间只能双臂交叉，硬生生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王钰被巨力震得向后踉跄两步，下盘一松，重重摔倒在地，手肘擦过粗糙地板，留下刺眼红痕。
“差距有点大啊。”崔茹玉摇了摇头，吸了口橙汁。
王霄面色却依旧如常，仿佛没看见弟弟被踢翻的狼狈，只是淡淡道：“我以前实战课老师常说，想打人，得先学会挨打。”
他并未过多解释，目光专注地追踪着战局。
周杰一击得手，气势更盛，连环腿法如影随形，高踢、侧踹、低扫，腿影翻飞，试图一鼓作气击溃王钰。
而王钰，虽然在交锋中又摔倒好几次，显得狼狈，却始终未被真正打垮。
汗水浸透他的鬓角，但眼中火焰愈燃愈烈。
他起初只是跌撞躲闪格挡，呼吸急促，额角见汗，却渐渐摸到对方出腿节奏，眼神越来越专注。
就在周杰一记力道用老的高踢落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王钰眼中精光一闪。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后退，反而一个矮身前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一记精准沉重的下勾拳，猛地掏向周杰因抬腿而露出的肋下空门！
“呃！”周杰肋下吃痛，闷哼一声，凌厉的攻势为之一滞，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羞辱。
看着擂台上不仅稳住阵脚、甚至开始有效反击、眼神越来越亮的王钰，王霄端起杯子，慢悠悠喝了口橙汁，嘴角噙着笑意：“我赢了。”
“这么早就下结论？”崔茹玉蹙眉，“擂台赛瞬息万变，没到最后一刻，胜负难说。”
她也看出周杰气息已乱。
只是她也有点心惊王霄观察力的敏锐，王霄可是刚成为一级武者不久，几乎没什么战斗经验。
王霄摇头，语气笃定：“周杰开局猛冲猛打，用的都是极耗体力的刚猛腿法，现在呼吸已乱，出腿也慢了半拍。”
“反观王钰，虽然挨打，但多是格挡卸力，核心体力保存完好。刚才那一下反击，更是打乱了对方的气血运行。”
“两人绝对实力差距本就不大，现在，经验上的短板已被拉平的体力弥补。”
“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兄长才懂的微妙情绪，“若是我现在对着台上吹个响亮的唿哨，这少年的爆发力，估计还能再硬生生拔高一截。”
“为什么？”崔茹玉不解。
王霄转回头，笑了笑，眼中带着异样的神采道：“因为，我是他哥！”
“他不会想在我面前输的！”
崔茹玉一愣，视线在兄弟间来回扫了扫，失笑道：“怪不得……你对他这么有信心。”
“不过，”她话锋一转，带着好奇，“要是他真输了呢？而且输得很惨，你会不会忍不住下场？”
“不会。”王霄毫不犹豫的摇头，“王钰是我弟弟，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上台打拳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尊重他。”
“何况擂台上总有输赢。”
“输了就输了，只能说明技不如人，回去好好练，下次打回来就是。”
“人穷，志不能穷！”
“不过，”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要是有人不守规矩，用盘外招，或耍阴谋算计，恶意伤人、毁人前程……”
“那说不得，我就真要下场说道说道了。”
崔茹玉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应该不会，我们武馆操办的比赛，在这方面还算正规。”
“不过……”她顿了顿，语气微沉，意有所指：“若今晚我们和猛虎武馆的‘交流’失利……”
王霄皱眉：“对面很强？”
崔茹玉摇头：“我就一教练，不清楚这么多，但对方敢跨市立旗，明知馆主名声还敢硬碰硬，定有所依仗。”
“而且听说猛虎武馆……更重利，行事更……”
话音未落——
“轰砰！！！”
一声炸响从门口传来。
火星四溅，硝烟弥漫间，一扇扭曲的铁门如巨兽獠牙破空而至，轰然砸在擂台中央。
原本台上的两道身影，霍然跌下了台，摔了个狗啃泥，狼狈至极。
王霄也是猛地起身，眸子微冷。
第36章 摧骨手
沉重的铁门砸落，余波在死寂的场馆内扩散。
烟尘未散，一行身着暗红练功服、胸口绣金色虎头的人影，已穿过破开的大门，踏入振威武馆的领地。
为首的是个面色阴鸷的中年汉子，太阳穴高鼓，寸头发根根直立，眼神如鹰隼般扫过全场，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秦俅！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砸场子吗？！”何辉强压怒火，拦在对方面前，声音沙哑。
“什么意思？”秦俅嗤笑一声，“自然是来接管这家武馆。”
“放屁！”何辉额头青筋跳动，“两家馆长的比试结果还没出来！”
“结果？”秦俅像是听到了笑话，嘴角咧开讥讽的弧度，“已经定了。”
他环抱双臂，戏谑地扫过振威众人惊疑不定的脸，“你们现在不妨打个电话问问，看看还能不能打通你们馆长，或者其他能管事的电话。”
这话如同冰水泼入滚油。
崔茹玉脸色骤变，立刻掏出手机接连拨号。
馆长、副馆长、几位资深教练……听筒里传来的，全是令人心沉的忙音。
她不死心地重拨，听着那单调的忙音，心彻底沉了下去。
站在一旁的王霄见王钰没什么事，只是狼狈了一点，这才暗松口气，把目光重新看向台上，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