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拆散重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现在连动一动小指头都无比艰难。
嗡嗡嗡——
电话铃声停了又再次响起,固执地回荡在房间里。
王霄粗重而痛苦的喘息,与电话铃声交织在一起。
直到电话第三次响起,他终于积攒起一丝力气,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艰难地朝着书桌爬去。
就在铃声即将断绝的前一刻,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屏幕,划下了接听。
“王霄,今晚八点的拳赛就要开始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是崔茹玉。
“马…马上…我这就出门……”王霄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虚弱不堪。
“你的声音怎么了?怎么抖成这样?”崔茹玉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没…没事……刚才锻炼脱力了,缓一缓就好……”
“行吧,注意点,到了给我电话。”
王霄勉强应了声“好”,便挂断电话。
他整个人如虚脱般,再次瘫软在冰冷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有些难以置信地仰望天花板,心中一阵后怕。
“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
他低估了将“龙劲”与《撼岳拳》强行融合后,对气血的恐怖需求。
他在之前高强度修炼中,本就耗费了大量气血。
最后那一下“撼岳龙吟劲”,近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气血,导致身体瞬间“宕机”。
这一招,对根基和气血的要求太高了!
仅仅一拳,就消耗掉他近半气血!以他目前的储备,满打满算也只够打出两拳。
而且,他能感觉到,以自己现在的体魄,短时间内强行打出第二拳,恐怕会留下难以挽回的根基暗伤。
两拳之后,便是任人宰割。
“威力是一加一大于二,但这消耗……也是大于二啊!”王霄嘴角泛起苦笑。
“这一招,只能当作杀手锏!非生死关头,绝不动用!”
他挣扎着爬起来,背靠床沿,用颤抖的手取出一枚自制的【血气丸】塞入口中。
药力化开,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如同甘泉滋润干涸的土地,脊柱深处的灼热刺痛得到些许缓解,但那股源自骨髓的酸软无力感,却依然顽固地盘踞着。
趁着药力化开、身体缓慢恢复的间隙,王霄后知后觉地发现——他那个装【血气丸】的玻璃罐,竟然已经快要见底了!
“三天……吃了一百颗?!”
“我这消耗速度……太夸张了……”
他再次苦笑。
粗略算来,自制的七十三颗,加上系统签到的三十枚,总数过百!
这还没算那六枚辅助提升根骨的【养髓丹】!
如果这些资源不是靠自己炼制,而是按照市面上同等效果药剂的价格去购买,花费恐怕要接近百万!
而这,仅仅是他三天的修炼开销!
“根本供不起啊……”他喃喃自语,感受到巨大的资源压力,也深刻体会到了血气丸丹方的金贵。
“幸好每日签到每天能保底得到十枚。”
“不然真修炼不动了!”
靠在床沿许久,王霄终于感觉四肢恢复了大部分知觉。
他双腿打着晃站起来,脊柱仍在隐隐作痛。
“这一拳,代价太大了!”
“都伤到根基了……”
眼看与崔教练约定的时间临近,他忍着肉痛,又吞下一枚【血气丸】。
一股暖流再次涌遍全身,驱散部分寒意和虚弱,也为他快速补充着体内亏空严重的气血。
他将罐子里仅剩的最后两枚【血气丸】揣进兜里,又找到那张荣誉学员金卡,一同放入口袋。
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没忘记今天要做什么——今天是弟弟王钰上台打拳的日子。
他既然亲口答应要去观赛、为他加油,就绝不能食言。
因身体状况尚未恢复,王霄难得“阔绰”一次,在街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麻烦去振威武馆。”王霄坐进车内,报出目的地。
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面相憨厚的中年汉子,他从后视镜里打量了王霄一眼,眉头微蹙,好心提醒:
“小伙子,那地儿最近不太平啊,新开的武馆天天去闹事,昨天还砸了振威的招牌呢!”
“是哪家武馆?没伤着人吧?”王霄这几天闭门修炼,对武馆具体发生了什么并不了解,便顺着话头打听。
“叫什么‘猛虎武馆’。”司机撇撇嘴,“好在振威关得早,没伤着人。你去那儿干啥?办事也绕着点好。”
“我去旁边办点事,习惯拿武馆当坐标。”王霄笑着解释了一句,又顺着话头问道,“猛虎武馆闹这么凶,没人管吗?”
“武者的事,哪那么好管?而且能开得起武馆的,哪可能没背景?听说两家已经定下约架了,估计也快结束了。”
说话间车已到目的地,王霄付了钱匆匆下车,刺骨的风一吹,身体的虚弱感又翻涌上来。
他定了定神,拿出手机,拨通了崔茹玉的电话。
第34章 王钰出场
振威武馆的招牌耷拉着,铁皮上几道狰狞的裂痕,在暮色中泛着冷光,边角翻卷,如同被巨兽利爪撕扯过。
门前水泥地裂开触目惊心的大坑,碎砖与泥土飞溅。
几盆装饰绿植东倒西歪,陶瓷碎片混着湿土糊在台阶上,一片狼藉。
王霄站在街对面,看着这番景象,眉头紧锁。
“有点意外?”崔茹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她抱着胳膊,扫过满地的破败,语气带着见怪不怪的无奈,“武馆这行,竞争就是这么直接。”
“比的就是谁更‘硬’,谁更狠。”
“手段是粗鲁了点,但立竿见影。”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冷清的四周,“你看,附近居民都绕着走。”
“猛虎武馆要的,就是这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效果。”
“不过,这一切今晚就该了断了。”
王霄追问道:“馆主和对方约战,就在今晚?”
“嗯。”崔茹玉点头,也没隐瞒:“馆长和猛虎的馆主估计已经交上手了,不过不在这边。”
她转身朝侧面一条不起眼的小巷走去,“别站这儿了,跟我来,走侧门,拳赛在地下。”
王霄跟上,通过一扇隐蔽的金属门,走进内部电梯。
崔茹玉按下“B2”按钮。
王霄瞥见面板上还有B3、B4等更深的楼层,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往下挖这么深,也不怕把这楼给弄塌了……”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
门开后,是一条充满现代感的长通道。
顶部嵌着长长的LED灯带,冷白的光线将通道照得通明,却带着一种缺乏温度的疏离。
走了约一两分钟,穿过通道,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的景象与王霄预想的截然不同——没有生锈的铁笼和血腥的空气,而是一个光线明亮、装修考究的宽敞大厅。
中央空调输送着适宜冷气,工作人员穿着统一制服,一切井然有序。
“和你想的不一样?”注意到他的目光,崔茹玉解释道,“这地方本就是按正规商业场馆建的。”
“只是后来,‘切磋’和‘解决恩怨’的武者越来越多,性质才慢慢变了。”
“走吧,核心场馆在里面。”崔茹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才是这里的‘真面目’。”
前台处,崔茹玉刷了张黑卡,让王霄用荣誉学员金卡通过验证。
工作人员抬了抬眼,指向里面一扇门:“进去吧,刚开场。”
推开隔音效果极佳的大门,一个规模庞大的地下场馆完整呈现。
观众席尚未坐满,但粗看也有数百人。
中央舞台上的暖场表演引不起多少兴趣,人们正三五成群,热切讨论,手中拿着下注单。
许多穿着性感兔女郎服饰、妆容精致的女郎,正端着放满酒水和下注单的托盘,穿梭于一位位客人之间。
“那盘子里就是下注单,看好在谁身上押注。”崔茹玉低声说。
王霄微微摇头。
从入口到此地,异常“正规”,可这核心场馆里弥漫的狂热、贪婪与血腥期待,让他清晰地感到——楼上与楼下,分明是两个世界。
崔茹玉看着他复杂的神色,轻声道:“再仔细看看观众席,或许能找到些‘熟面孔’。”
王霄依言扫视,果然在几个角落认出了几张曾在武馆锻炼区有过几面之缘的脸。
崔茹玉的声音带着看透世情的平淡:“上面,是生活,是理想;这里,对很多人来说,是生存,是现实。”
“武者修行,每一步都耗费巨大。”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有体面高薪的出路,当他们急需用钱,又找不到其他合法快速的途径时,这里,就成了最后的‘退路’。”
“只是,很多人一旦尝到靠拳头快钱的滋味,就再也看不上辛苦挣的固定工资,慢慢陷在这里,回不去了。”
她指向不远处独立休息区里,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眼神狠厉如鹰隼的中年男子。
“看那个人,曾是我们武馆有名的教练,二级武者,气血值破二十。”
“后来为钱开始打拳,再没回到正常轨道,如今已是金阳市地下拳场的一块‘招牌’,连胜二十来场了。”
“正是因为有他在,我们武馆才能始终占据地下拳市的一席之地。”
王霄目光看了过去,的确能隐隐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历经血腥搏杀的凶悍气息。
“打这种黑拳的,最高就是二级武者?”王霄问道。
崔茹玉古怪地看他一眼:“三级武者?那种人物在哪不是座上宾,还用得着来这拼命?”
“二级武者,在这里就是顶天的存在了。”
“也就是说,场子里明面上最强的,也就是二级武者层次?”王霄确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