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小舞,先别问了。”古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头看向古月,“去准备热水,帮她好好洗个澡,她的身体很凉,需要暖和一下。小舞,把我今天下午给你买的那套红色的锦绣褶裙拿出来。”
小舞虽然满心疑惑,甚至还有一点点微妙的酸意,但看着沙发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女孩,那种同为女性的同情心瞬间占了上风。
“好,我这就去拿。”小舞动作飞快地翻开了古天的魂导器。
……
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古月带着朱竹清走进了雾气缭绕的房间。在整个过程中,朱竹清始终没有多说一句话,她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精致木偶,任由古月帮她褪去那身肮脏的衣物,任由温热的泉水冲刷掉她身上的灰尘。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浴缸边那盏暖黄色的魂导灯,眼神空洞得让人害怕。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浴室的门缓缓打开。
朱竹清裹着一条宽大的白毛巾走了出来,长发还在滴水,那原本苍白的脸颊在热气的熏陶下,终于透出了一抹极其微弱的血色。
当她的目光落在古天早已准备在床头的那套红色新衣上时,她的娇躯猛地一震。
那是怎样一套衣服啊。正红色的云锦面料,边缘绣着金色的锦鲤,在灯光下闪烁着喜庆而温暖的光泽。对于现在的朱竹清来说,那抹红色,就像是一盆炭火,瞬间点燃了她那颗几乎要冻死在南极冰原上的心。
“哇——!”
一声凄厉而又压抑的哭喊,毫无预兆地从朱竹清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她压根没有去理会那件滑落掉在地上的白色浴巾,赤着一双如玉的小脚,疯了似的冲向古天。
古天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带着沐浴后清香的温热便撞进了他的怀里。
“呜呜呜……呜呜……”
朱竹清死死地搂住古天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将头深深地埋进古天的颈窝。她哭得全身都在剧烈颤抖,仿佛要将这段时间来积压的所有委屈、愤怒、不解和恐惧,统统随着这些泪水宣泄出来。
在那一刻,什么少女的羞涩,什么世俗的礼法,在她那近乎崩塌的精神世界里全都消失了。她只知道,抱着眼前的这个少年,她才是活着的。
“别怕,没事了,以后我在,没人能让你受伤。”
“你掉一滴泪,我屠一座城;我屠一座城,我屠一座城。”
古天轻叹一声,并没有任何淫邪的念头,他只是温柔地环抱住朱竹清光洁的后背,宽大的手掌在她那冰凉的发丝间轻轻抚摸,声音低沉而坚定,“哭吧,把不干净的东西都哭出来。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星罗帝国的囚徒,你是我的朱竹清。”
朱竹清一直哭,一直哭,哭到最后声音都嘶哑了,哭到最后整个人脱力地瘫在古天怀里,只有肩膀还在偶尔抽动一下。
古天心疼地将她抱上床,盖好被子。随后,他又亲自下厨,利用空间戒指里的食材,为她单独熬了一碗暖胃的粥。
喂她喝完最后一口粥后,朱竹清终于撑不住那极致的疲惫,握着古天的一只手,沉沉地睡去了。哪怕在梦里,她的眉头依然微微蹙着,显然那场噩梦还未完全消散。
……
外间的套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古月和小舞坐在一旁,她们虽然不清楚细节,但从朱竹清刚才那绝望的哭声中,已经感受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罪恶。
娜儿拉着两人的手,坐在沙发中央,将刚才在朱府议事厅窃听到的一切,用最低沉的声音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什么?!陪葬?!”
小舞猛地站起身,原本灵动的兔耳朵在这一刻气得笔直,双眼里甚至闪烁着红色的杀机,“戴家那个什么废物皇子跑了,关竹清什么事?他们凭什么让一个她去给那个废物殉葬!”
古月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里更是冷若冰霜,指尖的元素之力隐隐有些失控,“星罗皇室……朱家……这种地方,根本不配存在于这片大陆上。为了所谓的家族面子,竟然连亲生女儿都能当成祭品。简直比最凶残的魂兽还要令人作呕。”
小舞气得眼眶都红了,她看着里屋紧闭的房门,咬牙切齿地说道:“古天哥哥带她走是对的!要是换做我,我一定要把那个叫朱刚烈的男人那一身军装给扒了,问问他到底还有没有心!”
第44章 阴魂不散的唐三 受命救走戴沐白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酒店轻薄的象牙色纱帘,斑驳地洒在卧室那张宽大的软床上时,朱竹清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沉、最安稳,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噩梦惊醒的夜晚。
窗外是星罗城繁忙的清晨,但屋内的静谧却自成一方天地。
朱竹清躺在柔软的丝绒被褥间,感受着那种从未有过的松弛感。这里没有朱府深夜里那让人窒息的冷风,没有姐姐朱竹云那如芒在背的监视,更没有那挥之不去的陪葬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那是身旁少年身上独有的味道,沉稳、深邃,带着一种令人心悸却又无比安心的威严。
朱竹清侧过头,凝视着身旁仍在熟睡的古天。
少年的面庞在晨曦的勾勒下显得英挺而温润,完全没有了昨晚在那议事大厅中震慑全场的霸气。想起昨晚在那冰冷的玄石大厅里,他对自己伸出的那只手,以及那句至今仍在耳畔回响的“戴家给不了你的命,我给”,朱竹清那颗被家族冷血冰封了六年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消融。这种被救赎的感觉,让她觉得眼前的少年不仅是她的归宿,更是她余生唯一的信仰。
……
“小天儿,快醒醒,别睡懒觉了,有个让你意想不到的好情况要告诉你。”
别墅宽敞的露台上,敖临曦正晃动着一双如玉般白皙的小腿,坐在藤椅上悠闲地抿着神力凝结的清茶。她那双九彩的眸子弯成月牙状,笑眯眯地看着古天。
“临曦姐?这一大早的,能有什么好消息?”古天揉了揉有些模糊的眼睛,顺势在露台边坐下。
“你的龙神第二考,朱竹清这一环已经彻底锁死了。”敖临曦玉指凌空一点,虚空中顿时浮现出一道金灿灿的神考面板,上面的字符流转着神圣的气息。
【龙神第二考进度:收服副后宫成员(1/2)。目标:朱竹清。真心羁绊值:100%。】
“竟然直接到100%了?”古天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我昨晚只是看她可怜,把她从那冰冷的家族里带出来而已,本质上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攻略的事情吧?”
“你觉得你什么都没做,但在那个长期处于绝望深渊、连亲生父亲都放弃她的小姑娘眼里,你昨晚伸出的那只手,就是她整个世界的救赎。”敖临曦换了个优雅的姿势,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你要明白,幽冥灵猫一族天生敏锐,但也极度缺乏安全感。你昨晚不仅救了她的命,更是在她最黑暗的时刻,用那种霸道的温柔给了她一个家。这种救命之恩,加上你身上身为龙神继承人、对她这种猫科武魂天然的血脉上位压制和致命吸引力,她在握住你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在灵魂深处决定要以身相许了。”
“不过这是她潜意识里的行为,也许她自己还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敖临曦话锋一转,纤纤玉指指向面板上空着的另一个名额,神色变得玩味起来。
古天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鼻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确实,节奏太快反而会显得廉价,那种水到渠成的情感沉淀,才是他追求的极致。
……
他缓缓睁开眼,正好对上了朱竹清那双带着一丝慌乱的眸子。此时的朱竹清正坐在窗台边的木椅上,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圣洁的金边。她已经换好了昨晚古天放在床头的那套红色新衣。
“醒了?”古天坐起身,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那是朱竹清从未在别人身上见过的暖意。
朱竹清见古天醒来,原本清冷的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局促地低下头,两只小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揉搓着裙角,随后用一种带着几分娇憨的声音说道:“古天……这件衣服……好像不太合适,有点……太小了。”
古天闻言一愣,目光顺势移向朱竹清,随即目光微微凝固。
他这才猛地拍了一下脑门,想起这身衣服是之前按照小舞那灵动清瘦的小平板身材打造的。
虽然朱竹清从小舞年纪相仿,甚至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显得有些消瘦,但朱家幽冥灵猫的血统在发育方面实在太过惊人。
此时那套本该宽松的红色褶裙被撑得极满,纤细的腰身虽然被勒出惊人的曲线,但胸前的盘扣却几乎崩到了极限,随着朱竹清紧张的呼吸,那脆弱的丝线仿佛随时都会不堪重负地断裂。
“咳……这是我的疏忽,只顾着好看,忘了考虑咱们竹清的成长空间了。”
古天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看着朱竹清羞得快要把头埋进膝盖里,他赶忙从魂导戒指里摸出一件自己备用的白色大号T恤递了过去。这是他之前为自己买的新衣服。
“先套上这个吧,外面再披件斗篷。等会儿吃完早饭,我带你去全星罗城最好的绸缎庄,重新按照你的尺寸定做几套。”
朱竹清接过那件还带着古天体温的白色T恤,顺从地去屏风后套在身上。宽大的T恤长长地下摆正好遮住了大腿根部,这种在前世被称为“下衣失踪”的穿法,配合她那双笔直修长的玉腿和冷艳绝世的容颜,竟散发出一种比那套紧身衣更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异样诱惑力,看得古天都不由得暗赞一声。
……
此时的古天,对朱府今早发出的那道价值万金的寻人启事还一无所知。
草草吃过早饭后,他带着小舞、古月、娜儿,以及新加入的朱竹清,正大光明地行走在星罗城充满铁血气息的繁华街道上。朱竹清戴了一顶宽大的遮阳帽,帽檐压得很低,一双冰凉的小手紧紧地拽着古天的衣角,唯恐这只是一场一触即发的幻梦。
正当几人路过一家装潢考究的成衣铺时,前方一阵略显死板却又异常熟悉的声音,跨越了人潮钻进了古天的耳朵。
“老师,这星罗城的建筑风格虽然不如天斗城精美,但这种肃杀与厚重的韵味,确实是修炼意志的好地方。”
古天的脚步猛地一顿,眼里闪过一抹玩味。只见街道转角处,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正迎面走来。高个子身穿一成不变的灰色长衫,面容僵硬如枯木,正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理论大师玉小刚;而身旁那个矮上半个头的少年,皮肤微黑,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阴鸷与深沉,背后背着硕大的布包,不是唐三又是谁?
“好家伙,这唐三真是阴魂不散,圣魂村都塌了,还能在这儿碰上。”古天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吐槽。
此时,玉小刚也看清了前方的古天。他原本紧皱的眉头微微一松,僵硬的脸上挤出一抹略带讨好、却又想端着架子的复杂笑意,快步走了过来。毕竟现在的古天,在他眼中可是不可多得的“实验材料”和潜力的代名词。
“古天?你们怎么也到星罗城来了?”玉小刚有些热络地打着招呼,仿佛在异地他乡见到了亲传弟子。
古天神色淡然,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大师,我家本就在星罗帝国边境的小村子里,如近年关,带她们来国都置办点像样的年货。倒是大师您,怎么带着唐三师兄跨越国境跑这儿来了?”
玉小刚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一种隐藏极深的贪欲,低声解释道:“说来也巧,我的一位生死之交——史莱克学院的院长弗兰德,前段时间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星罗城的求救信。信中不仅描述了极其危急的处境,还随信附带了整整一万枚金魂币。”
“而写信的人,竟然是星罗帝国的三皇子戴沐白。他声称为了逃避皇室内斗的死局,已经逃离皇室,希望弗兰德能亲自接应。弗兰德那家伙一辈子见钱眼开,这种大买卖自然不会拒绝,便邀我也一并过来助阵。至于小三……他现在家里出了变故,父亲也失踪了,无家可归,我便带他在身边历练一番。”
古天闻言,嘴角微微抽动。原来如此,那个戴沐白为了活命,还真是把老底都掏出来买保命符了。而玉小刚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地穿越国境并入城,恐怕多半是靠着唐昊临走前留给他的那块武魂殿长老令吧。
古天看向一旁垂着头、指尖因为嫉妒和压抑而微微颤动的唐三,心中冷笑连连。这一世的唐三,似乎比原著中过得还要憋屈,已经彻底沦为了跟着玉小刚四处蹭饭的随从。
“既然如此,那便祝大师和唐三师兄一路顺风,能顺利接到那位大金主。”
古天露出一抹阳光般灿烂的微笑,随后毫不在意地转过身,动作轻柔且自然地牵起了朱竹清那双有些冰凉的小手。他侧过头,对着朱竹清温柔地耳语道:“走吧,咱们买衣服去。别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耽误了咱们大好的心情。”
朱竹清温顺地低着头,“嗯”了一声,乖巧得如同一只家养的小猫。在经过唐三身边时,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甚至连一秒钟的余光都没有在那位所谓的“未婚夫”身上停留。
看着古天带着四名人间绝色、有说有笑离去的背影,站在冷风中的唐三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地盯着被古天紧紧牵着的朱竹清,尽管对方戴着帽子,但那种若隐若现的容貌,却让唐三印象深刻。
“可恶的古天,这才几天,又勾搭上一个!”
第45章 臭味相投的结拜 朱竹清的高额赏金
星罗城西门,重兵把守。
因为三皇子戴沐白的失踪以及朱家二小姐的离奇消失,整座城市的戒备等级被提升到了极致。厚重的铁闸门前,一队队披甲持锐的士兵正对每一个出城的人进行近乎搜身的盘问。
“站住!干什么的?”一名校官横刀拦住了前方那几道略显落魄的身影。
玉小刚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他并没有因为士兵的无礼而动怒,反而显得异常沉稳。他缓缓从怀中摸出一块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古朴令牌,在那校官面前晃了晃。
那令牌上,六个繁复的图腾在阳光下闪烁着令魂师战栗的威严。
那是唐昊前段时间给他的令牌,上面的标志象征着武魂殿长老殿的标志,一般只有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才配拥有。
原本气势汹汹的校官在看清令牌的瞬间,脸色惨白,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他那握刀的手剧烈颤抖着,随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甲胄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城门口显得格外刺耳。
“小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是冕下的贵客,请大人恕罪!”校官的声音由于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他虽然不知道这令牌的具体来历,但他认得出那是只有站在斗罗大陆巅峰的那几个人才配拥有的教皇令,这种大人物,吹口气就能让他家破人亡。
“我们可以走了吗?”玉小刚沙哑着嗓子问道。
“可以!快,开城门!恭送大人!”
在一众士兵敬畏、惊恐的注视下,玉小刚和唐三带着身后那名戴着斗笠、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金发少年,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这道几乎锁死的死局。
……
出了星罗城,又行进了约莫十里路,在那荒无人烟的林荫道旁,那名金发少年终于拉下了斗笠。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却透着一股子虚浮之气的脸庞,一头灿金色的长发略显凌乱,尤其是一双邪异的瞳孔,竟然天生异色,一半红色,一半蓝色。他便是星罗帝国的三皇子,如今被钉在耻辱柱上的逃兵——戴沐白。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戴沐白对着玉小刚行了一礼,随后长舒一口气,有些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后方,“妈的,差点就交待在那暗无天日的星罗城里了。”
“既然你愿意重金委托弗兰德,我身为他的兄弟,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玉小刚淡淡地说道,随后他看向唐三,“小三,你们年轻人多聊聊,以后在史莱克学院,你们便是同袍了。”
玉小刚独自走在前方开路,将空间留给了这两个少年。
玉小刚还没来得及告诉古天,明年开学后,他要带着唐三去索托城的史莱克学院学习了。
斗罗大陆的学生一般只有从初级魂师学院毕业后,才有资格进入高级魂师学院读书,初级魂师学院不能教导中学生,但并不意味着,高级魂师学院就不能初级魂师的学生。
唐三看着身边这个比自己大上几岁的皇子。虽然戴沐白现在是个逃兵,但他身上那股属于贵族的傲气和那种挥金如土的阔绰,让目前一贫如洗的唐三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依附感。
“小三,听老师说,你竟然是双生武魂?”戴沐白拍了拍唐三的肩膀,邪眸中流露出几分真诚的赞赏,“在那偏僻的诺丁城能有此成就,难能可贵。我们星罗人讲究的是强者为尊,比起那些只会在皇宫里勾心斗角的废物,我觉得你顺眼多了。”
唐三由于在古天那里受尽了屈辱,此时面对皇子的称赞,心中受用无比,连连谦虚道:“戴老大言重了,比起大哥的白虎武魂,我这些只是旁门小道。”
两人一路交谈,由于同样有着落魄的经历和某种不为人知的阴暗心理,竟然越聊越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