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询问详情,神龙教徒怎么进来的,刘方圆交代屋顶。
于是风惊弦出门纵上屋顶,四处环顾,夜风吹在脸上,颇为凉爽,却什么都没看到。
院中。
又几道人影匆匆而来,都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是住在这巷中的官员。
褚天阔面相看上去三十岁左右,剑眉星目,看着正厅中的一切,他大手一挥:“搜!搜遍刘府!看那贼人是否潜藏府中!”
跟着的家丁和小官,顿时依令行动,冲入刘府后院寻找。
刘方圆面色大变,心头惊骇甚至超过刚才:“大人……”
情急叫了一声,他却不知该说什么,眼中的光,渐渐黯淡。
完了!
家兄不在本地做官,此时的情势,刘家,怕是要被翻个底朝天!
搜,刘家的种种,都要暴露于众目睽睽!
不让搜,更做不到,何以心虚?
“风前辈,可曾发现什么?”
褚天阔拱手朝屋顶说道,眸光清明。
他没有看刘方圆的伤势,也不想看,心中暗暗想着,今晚是否会有别的惊喜——刘家是本地望族,盘踞凤城府多年,与绿林道关系密切。同朝为官,于正大光明下不好说什么,今夜却正是机会!
风惊弦跳下屋顶,目光不善的看着他:“你这同知,怎么当的?凤城都烂成土匪窝了!”
褚天阔谦卑苦笑,连连告罪。
……
院外巷子里。
任青山一手捂着胳膊,鲜血从指缝中渗出,嫌血流的不够多,多逼出些来。
刘府管家,你是个大牛逼!
老子人生第一次真·受伤,虽是故意这么做,但你个狗东西,也值得笑傲九泉了。
……
……
105,九阳武馆
“给你。”
磁性的烟嗓御姐音,伴随一瓶金创药递来。
眼前是个身穿衙门捕快制服的女人,鼻梁高挺,红唇丰满,本有一张格外妩媚的脸,略显凌厉的剑眉,却为之增添几分英气。
任青山立刻想到她的身份:
风剑琴。
府城九位名捕,她排名第一。
这个女人风头向来盛,府城武道界顶级天后,名动全城,甚至中州,京城。
一盛在武道实力,脏腑境修为,外功巅峰,号称先天之下无敌。
二盛在,多年前因不忿女子不得参考,悍然向天子上书,最终得蒙参考,连中武秀才,举人,殿试探花。
三盛在虽已三十八岁,却依旧不嫁人,终生奉武。城中常有花边新闻传言,她是皇帝的女人,哪位中枢大臣的女人,甚至是某个武学圣地掌门的女人……不过大都是无稽之谈。
她的父亲,是退下来的三品骠骑将军风惊弦,母亲则是西域贵霜国的皇后。
贵霜国多年前被风惊弦灭国,皇后被其霸占,生下了她。
“谢了。”
任青山本能装起来了,那种畏畏缩缩的气质荡然无存,体面而淡然,接过药粉,忽觉不对,将之洒在肩头,倒吸凉气,龇牙咧嘴。
现在不是装帅的时候。
毕竟自己是个真气已废,上门送礼的小辣鸡。
金创药效果不错,火辣过后,生出丝丝清凉,伤口快速结痂。
“你方才去刘家做什么?”
御姐音再次响起,她审讯的眼神,却都仿佛带着几分天生的魅惑。
“送礼。”
任青山苦笑回应,心头生出几分憋屈,马德,这第一印象怕是难改了。
“为什么送礼?”
风剑琴继续盘问,里头的情况她已经看过,相比起其他大人的勾心斗角,她更兴趣的是事情全貌。
而眼前这位,是重点嫌疑人。
“送礼,需要理由吗?我武道已废,经商度日,被五侯府的人骚扰,侄子也被杀,不来求通判大人,又能怎么办呢?”
任青山压下心头在美女面前屌屌装逼的想法,换种“沧桑老男人”的风格。
风剑琴盘问经商,以及侄子之死。
任青山如实告知。
毫无疑问,自己有作案动机,但即便暗中刺杀,同样有作案动机……这是不可避免的。
“神龙教那刺客进去时,你在做什么?”
风剑琴思维极其清晰,问到关键问题。
“我在拉屎。”
她一时愣住,眉毛却微扬:“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刻?”
唯一的漏洞被她察觉,任青山苦笑回应:“怕是……想栽赃我?让你们往这边想,转移查案的重心?方家与钱家有旧仇,我曾是槐荫县总捕头,杀过几个神龙教的人,这大抵是神龙教的清算。而我绝非神龙教徒,随时可验明正身。”
不信来脱我裤子。
对此任青山早有准备,只是她是第一个盘问的人。
风剑琴目露思索,这倒也……合理。
她当然不知,她以“钱承恩与神龙教有关”为逻辑基点,推演整件事,本身就已掉入任青山精心设置的陷阱。
而,青玉蛇的的确确是从钱承恩脑袋里钻出来的,这是事实。
……
九天后。
任青山从衙门走出,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微微眯眼,嘴角浮现一抹弧度。
仿佛经历了一场大型狼人杀,八个捕头分别盘问过自己,褚天阔盘问过,风惊弦也盘问过……都找不到任何漏洞。
我,阴阳无敌旋风倒钩狼!
除了供词外,自己的“实力”,是无法被当成本案凶手的荒谬归误原点——没有人相信,一个几个月前刚被察举武秀才的一县总捕头,短短时间内就能成为先天高手。
以及,自己,并非本案关键要素。
关键要素是:刘通判倒台。
那晚在刘家搜出大量金银,以及和绿林道相关的东西,其中甚至还有一件神霄拍卖行多年前被劫掠的五行灵物。
刘家,卒。
其次关键要素是,方彦平保人,死保,以县令之名。
对送自己出门的衙役礼貌道谢,任青山看向等在门口的方彦平,蒋十安,陆海川,陆清漪,朝他们走去,张开胳膊。
方彦平不是特别习惯这种表达情绪的方式,身体陡然僵硬。
蒋十安后退一步。
陆海川的肚子很顶,软乎乎。
陆清漪……嗯,仿佛瘦了,胸没你爸肚子大。
“走吧,去洗个澡,再好好去青楼喝场酒,累了。”
我刚出狱,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陆清漪努努嘴唇,忍着没说话——青楼是男人最常见的交际场所,别说她,正妻都管不着。
……
酣畅淋漓洗过澡,肩头的伤口已经结疤,任青山没有将其恢复,留作纪念——人生第一次受伤,好似破初。
换上一身衣服,四人朝凤凰阁走去,这是府城最高精尖的青楼,是前任礼部尚书的儿子开的,背后有不少大佬的干股。
教坊司是礼部的下辖机构,近水楼台先得月,各种内部调剂。
凤凰阁处处雕梁画栋,无处不精美,和京城的胡姬馆比起来,显得极其婉约,是一种羞羞答答的勾勾搭搭。
节目以音乐、歌舞、酒令和诗词为主。
想到《太玄秘经》,任青山按捺下装逼的念头,武者的世界,要诗名有毛用,反而坏事。
陆海川是花丛老手,稳稳带领节奏。
能借这件事搭上方彦平的线,他兴致很高,毕竟陆家盐场的根基在槐荫县,如今方彦平威望如日中天。
方彦平应该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正襟危坐,只是逢场作戏,眼神清正的仿佛要入党。
蒋十安兴致同样不高,任青山总觉得他gay里gay气,心脏的猜测,他从小流浪江湖,要学武,怕不是得被师父走后门……嘘,别拆人短。
“听闻风惊弦风将军,开了一家武馆?”
任青山腿上坐着一位貌美如花的少女,双手环着她的纤纤细腰,将她喂来的樱桃吃了,转头问向方彦平。
方彦平眼神微动:“是,九阳武馆,收徒不多,以武举前的提升指点为主,需要秀才功名,还需正官做保举荐……我为你举荐!”
他顿时明白任青山的意思。
九阳武馆是风惊弦保持影响力,同时惠及后辈,结交人脉的武馆,和普通武馆不同。
若能加入,当然是件好事。
况且,风老是先天武者,曾身居三品,一生征战无数,见识广博,或许还真有可以治愈任青山伤势的办法。
蒋十安眼神动动,端起一杯酒,双手举着,敬向方彦平,眼中流露出渴盼。
他始终都没法做到,像任青山那般随意的和方县尊对话,做不到,完全做不到。
方彦平哑然失笑,和他碰了一下:“你便也同去,刚好有个照应。”
……
……
106,了小恩仇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吧,我去拜谒风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