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客人。
看上去也是四十来岁,和死在自己手中的钱承勋,有几分相像……大抵是钱承恩?
倒是……巧了。
“刘大人,在下任青山,见过大人。”
任青山朝他拱手,笑容灿烂,露出洁白的森森牙齿。
刘方圆看到他背后的包裹,却还是冷哼一声:“你就是任青山,怎现在才来我家拜访?可是对本官有意见?”
一县总捕头,理论上来说,是他的下属。
“大人恕罪。”
“今天我这不是来了吗?来给大人送礼,带了好多银子!只是多了我背不动,往后再多来几次,一定让大人满意。”
“有一件事,想请大人为我做主,我家侄儿被杀了,死的很惨,我怀疑是钱家在府城的镇妖司千户,钱承恩。”
任青山故作没认出钱承恩,显得谦卑又滑稽的说道。
听到这话……
两人都不禁笑出声。
就连伺候的四个女人,都忍俊不禁,笑的花枝乱颤。
这呆头呆脑的下属。
“本官就是钱承恩,哈哈哈,任青山,都说你智勇双全,如今这是走火入魔,成傻子了?”
任青山看着他。
“是不是你杀了我侄子?”
钱承恩笑着摇头,道貌岸然道:“本官持身以正,怎会做这种事情?”
刘方圆跟着斥道:“任青山,混账!向钱千户赔罪。”
任青山对他告罪一声,忽捂着肚子,说肚子痛,要去茅厕,背着包袱匆匆而去。
两人看着他这幅模样,都调笑起来。
什么乡巴佬?
毫不避讳的说起,接下来如何炮制他,有的是办法。
两人正说着话……
一道高大魁梧,身穿夜行衣的人影,从屋顶坠落,冲向房中,手中暗器盒射出牛毛般的细针!
刘方圆和钱承恩面色大变,各自打出掌风真气,刘方圆更是抓过一个侍女,挡在身前。
下一息,刘方圆便亲眼看到,这道极其魁梧的人影,却如同鬼魅,不知怎么就绕到钱承恩身后,一掌打在他天灵盖上。
刹那,脑袋如西瓜般碎裂,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先天!
是先天强者!
这般手段,刘方圆当即认出,魂飞魄散!
而下一秒,这先天强者,也朝他扑来,指间连点,四道真气,顿时洞穿他的四肢关节,打得粉碎。
咄!
一道神龙教的金色令牌,打在正厅的墙上,黑影飞出屋外,消失不见。
刘方圆瘫在地上,剧痛无比,惊慌看着那令牌。
神龙教!
是神龙教?
“来人!快来人!”
他仓惶喊道。
过了一阵,才见任青山从茅厕中跑出,身后依旧背着包袱,叮铃咣当的全是银子。
“大人?”
“这是发生了什么?”
任青山惊慌问道,心中暗暗评价自己的演技——勉勉强强101分吧,不怕骄傲。
今天本是想和刘方圆聊聊,问他意思,再准备深夜去刺钱承恩,然后躲入陆清漪闺房,顺便把她睡了,制造不在场的证据。
但没想到,现在,赶巧了。
那便一个死,一个废。
活口是故意留的,一个四肢全碎失去武学的通判,比死了的通判有用。
如果有人怀疑到我,那便……再说。
任青山不相信,他们在府城没有政敌。
权力的游戏规则同样是——对错不重要,强大才重要。
他们教的嘛。
……
……
104,通判大人,你也不想……
正厅中乱做一团。
钱承恩头颅炸开,刘方圆四肢瘫痪在地,一个侍女全身钉满暗器牛毛针,另一个侍女趴在桌上断气,其余两个蜷缩在桌后惊叫,任青山包袱落地,洒了一地银子……墙上钉着枚神龙教的金色令牌,入木三分。
当刘府的家丁、丫鬟、管家,陆续来到这里时,入眼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家主!”
率先赶到的管家,看上去约五十岁,健硕而体面,他快步朝刘方圆走去,查看伤势。
刘方圆如同一头受伤的猛兽,强忍身体剧痛,咬牙道:“派人去找魏大人,褚同知,梁捕头,华神医……快!”
魏,褚,都是先天武者,一个是镇妖司的指挥使,一个是同知。
梁捕头是他的亲信。
华神医是城中最顶级的神医,自己的关节,或许还有救。
即便此时,刘方圆头脑依旧清醒,没脑子混不到今天。
管家依次交代家丁,令他们去报信,自己则小心翼翼守护,后院冲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赤裸上身,仅穿短裤:“爹!”
他是刘方圆的儿子,钱承恩的女婿,刘知锐,匆匆而来,看着眼前一幕,目眦欲裂……发生了什么?
然而。
就在这时,他悄然看到,一道翠绿的光芒,从老岳父崩裂的头颅中,探头而出。
是一条翠绿色的小蛇!
一种巨大的恐惧和困惑,顿时笼罩了他——青玉蛇!是青玉蛇!这不是神龙教的东西吗?
刘方圆转头看一眼,眼神同样凝滞,他朝管家大喊:“快!快把家丁喊回来!”
虽然不知道,钱承恩到底和神龙教做了什么勾当,但这条蛇,绝对不能出现在他身上!更不能出现在刘家!
直到此时,角落里的任青山,嘴角才微微一动。
冬眠的青玉蛇,方才以“蛇丸”形态,被自己顺手打入钱承恩体内,它被尚未凉透的热血浇灌,苏醒了。
于是,矛盾得以巧妙转移。
钱家沾不得神龙教。
刘家当然也沾不得。
这会儿,找到凶手、自保、处理残局,都不是刘家的第一要务,第一要务是自证清白。
纵是他怀疑自己是凶手,也会被当成心虚掩饰,甚至杀人灭口的举动。
“神龙教!”
“钱家果然是神龙教的人!”
“快跑啊!妖兽!”
任青山“恐惧”大喊,拔脚朝门外跑去,刘府管家眼神凌厉大步而来,伸手抓来,却冷不防任青山一个驴打滚,躲开这一招,继续朝门外跑,依旧振振有词:“刘家是神龙教!这是抄家灭门的大罪!死到临头了!你们都得死!跑啊!”
管家心中气急,射出真气,然而家丁和丫鬟已经生出骚乱,有人去捉任青山,有人想跑,有人不知所措,一片乱象中,任青山胳膊中了一道真气,血流如注,却跑的飞快,出门到了大街。
“救命啊!”
“救命!”
“刘家是神龙教,他们要杀我!”
这里是官员居住的永乐坊,原本幽静清雅,听到喊声,各家各户都有家丁跑出,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更是从院墙内一跃而出,显得十分健硕,朝任青山而来。
“神龙教?哪里有神龙教?”
他看向任青山,虎目滚圆,见任青山指向刘府,当即冲了进去。
这是谁?
不认识。
但气息仿佛是个先天,退休老干部?
又见其它各家都有家丁、管家、大人出来,任青山知道……没我事儿了。
看戏!
……
正厅。
一条青玉蛇灵动游走,刘知锐正在捉它,然而根本捉不到。
它见孔就入,甚至差点钻入刘方圆的鼻孔中。
厅里,院中,都已是一片狼藉,两个家丁死于刘知锐的真气外溢,青玉蛇四处寻找宿主,直到那位白发老者进来,见到这条蛇,速度快如鬼魅,手中浮现残影,瞬息间,两根手指精准将之夹住。
“风……风爷爷!”
刘知锐眼中油然生出敬畏,慌忙叫道。
风惊弦,先天强者,曾是镇守西域九阳城的三品骠骑将军,一生斩杀过七个先天敌将,一手狼牙棒出神入化,邻居。
风惊弦没理会他,看向正厅,看到死去的和残废的人,看到墙上的神龙教令牌:“此蛇源自于谁?”
刘方圆眼中生出绝望:“一个神龙教的夜行人冲进来,毙了钱千户,伤了我,后急速而去。”
完了!
风惊弦眉头紧紧皱起,快步走到钱承恩旁,扒了他的裤子,却没看到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