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年半……
任青山笑着点头,拍了拍任曜康的肩膀:“六叔是不指望了,你好好修炼武学,往后或许还有机会。”
“六叔说笑……我哪有这个本事?”
任曜康苦笑摆手,连连谦虚道。
……
聊了一路。
走过约莫三十里,便到陆家庄。
这里地理位置堪称卓越,是商路汇聚之地,旱路有“丝盐古道”,水路紧挨大运河。
每日都有大集,还有专门的盐市、鱼市、牛羊市。
在任曜康带领下,走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前方得见一座高门大户,如同城堡一般,高墙涂着白灰,既壮观又漂亮。
门口两个青衣家丁站的笔直。
“这便是陆家前门了。”
“咱们去走后门,我去找管家通报。”
跟着他绕到后门,同样有俩青衣家丁站岗,任曜康上前通报过身份,家丁倒不敢怠慢,支使门房进去通传,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有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老者缓缓走出。
——看来小七这衙役的身份,也不是特别够用。
——能说上话,但也仅仅如此了。
——小七这份人情,倒是不小。
求人如吞三尺剑,赚钱如攀九重天,任青山倒没什么不耐,只是心头如此琢磨。
管家姓李,声音尖细,面白无须,看上去……竟好似一个太监?
盐商家族排场这么大?
任青山暗暗想着,听任曜康和李管家寒暄,说明来由和身份。
被他阴恻恻的眼神打量一阵,这才由他带路,得以进门。
走进大门后,一路被他盘问着,沿内院高墙向西走了得有一里地,这才得见一座校场。
这高门大户,若非有人带路,怕是都得迷路。
盐商……真有钱!
……
校场上约有二十几条汉子,个个看上去都血气十足,哼哈之声不绝于耳,颇有几分肃杀之意。
“方金牌,你前些日子说人手不够,我便托人四处为你寻摸。”
“这不,寻摸着一位,是方捕快本家的叔叔,方捕快为他作保,身家清白。”
“你且为他考核定级吧。”
李管家朝场边一个赤裸上身,胸毛旺盛的大汉笑说。
这等大户人家,自不是什么人都招的,若非有任曜康做担保,想自己找上门来,压根不可能。
毕竟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没有跟脚的陌生人,谁知道是什么来路?
方金牌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更是凌厉如刀,虽脸上带着三分笑意,但看过来时,还是让任青山骤然感觉,心跳快了几分。
高手的威势,当真不俗。
“多大了?”
方金牌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三十五了。”
任青山略觉尴尬,这个年纪,还出来“找工作”,属实有几分羞愧。
但……要赚钱啊!
要买地啊!
“这年纪……有些大了。”
“修炼的什么武技?先前是做什么的?”
方金牌眉头微皱的点评一句,看在管家和捕快面子上,还是多问一句。
“我不曾修炼过武技,在地头寻到根灵草吃,吃了之后,力气大涨。”
“先前就是个耕田的,身子骨还不好,有了这般机缘,才想着往上走一走。”
任青山如实回应。
任曜康这时笑着插嘴道:“方金牌,我六叔,试过了,少说得有千斤之力,我在衙门修的大力擒拿手,和他扳腕子,差点没扳过。”
方金牌眼神微动,浮现出几分疑惑和好奇。
“你既没修过武道,吃的什么灵草,竟能涨千斤巨力,还没有爆体?”
……
……
09,开山掌
“这个,我却是当真不知,此事说来也奇,总归是老天厚爱,给了我这段福缘,我家那水田,如今已卖给族长,往后若是再生长出来,以我任家族长的见识,大抵便可认出。”
任青山不卑不亢的笑着说道。
纵是皇帝老子来了,也是推到灵草身上!
查去吧你们!
田我都卖了!
任曜康看一眼这位六叔,心头微动,却也没说什么。
六叔还是聪明果断,对此事早有准备,提前把水田换出去了,否则,怕是不好保住。
这水田,在六叔手里,便是祸患。
但落在自家手中,那自是没人敢抢。
“方前辈,哈哈,实不相瞒,我六叔便是把水田,换给我家了,我父任正威,早年间也是槐荫县有名的镖师。”
任曜康想了想,还是多说一句,免得他们惦记。
“哦……知道知道,我当年还和你爹喝过酒呢。”
“你还有个哥哥,在伏虎武馆,另一个哥哥,在万里镖局……是不是?”
方金牌脸色柔和几分,哈哈笑着说道。
给主家当护院,能打都不是最紧要的,最紧要的是人脉广,见识多,三教九流都有朋友,遇到事情,知道麻烦从何处而来。
这槐荫县但凡有名有姓的武者,方勇刚心里都有数。
“正是。”
“想不到您还认识我父亲,有时间去我家喝酒,这不正好让我六叔带路。”
任曜康讨巧笑道。
脸熟是一宝。
既都听说了,这件事,想来便没什么问题了,顺顺当当的办成。
“行吧。”
“那……李管家,您可还有指示?”
方勇刚再无疑虑,看向李管家,笑呵呵请示一句。
李管家打个喷嚏,眼睛一眯,再看向任青山:“家里几口人?几个孩子?”
若是光棍一条,当不了陆家护卫。
不成家,没有老婆和孩子,万一出点什么事儿,拍拍屁股跑了,上哪儿找人去?
“年轻时娶过个老婆,没孩子,后来老婆死了,我身体不好,就没再找。”
“眼下身体刚好,几个月前才续了一房,如今有孕在身。”
任青山大致猜到他为何这么问,笑着回应。
这般考核,却也有几分出乎自己预料。
脑海中只浮现出一句经典名言——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行嘞,那便没问题了,方金牌,他千斤巨力,就按铜牌算吧,月俸三两。”
“往后若有长进,立下功劳,再行晋升。”
李管家将此事定下,又交代了几句,便笑呵呵挽着任曜康的胳膊,似有事要说,先行离去。
……
月俸三两。
一年三十六两。
先苟上一年,赚点钱,买点地,最好还能学到一门武技。
等后年开春武考,便想法设法,考个武秀才。
任青山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回头看向方金牌,心头已经在琢磨跳槽了。
“任青山,从今日起,你便跟着我吧。”
“你虽年龄大,武道想必是没什么希望了,不过看上去还算稳重,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好处。”
方勇刚眼中重新流露出三分威严,肃然交代。
“多谢大人提拔,却是不知,大人可否传我一门武技?”
任青山趁热打铁,先行问道。
“传你武技,当然没问题,不过各行有各行的规矩,武不轻传,学我入门法,至少要十两银子。”
“每月三颗秘药,合计半两。”
“你可负担得起?”
方勇刚直言,这是行规,也并非针对任青山。
任青山哑然失笑。
一个月满共就三两,要学武,哪怕入门法,一年就得十六两银子。
这要再想精进,岂不是要付费打工?
不过,学,还是得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