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法门分上中下三篇。
上篇是包罗万象的化妆术,肤色,发型,脸型,五官,都可通过手法生出细微改变……说白了就是化妆,秘诀在于“化妆品”的配方,取自草药,分量需丝毫不差,不然会出现卡粉、穿帮。
中篇是制作人皮面具的法门,更加精细,材质可用人皮,也可用兽皮和蚕丝鞣制,只是费工费力,往往需要半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制造出一幅。
下篇则是利用内气,缩骨和改变身材的法门,内气越深,改变的幅度就越大。
任青山专注看着。
但陆清漪哪里看得进去,如坐“针”毡。
直到尽数看完一遍,她才得以起身,香汗淋漓,却听到任青山笑眯眯的声音:“去了府城,接手家族生意,既然要抛头露面,那就化的丑一些。”
“嗯。”
编贝般的牙齿咬着红唇,她轻轻点头,心头小鹿已经快要撞死。
任青山又调侃她两句,让家丁出去买药,等买回来,取了各种研磨和炮制的工具,就在这闺房之中,尝试配置药粉。
上篇最简单。
一个多时辰后,配置好药粉,两人开始互相化妆。
这门手艺,女人仿佛天生就有优势。
任青山熟练度不够,差强人意。
而陆清漪在几遍后,就彻底掌握,展现出大师级的化妆功力,五官没什么大的改变,但看上去就是不好看了,明珠蒙尘,光华暗藏。
“好!就这样定妆!往后真容,只能给我看。”
她嗔了一眼,却也当真解决一件心头大患,若是早学会此术,先前种种困难,都不会有的。
……
伏虎武馆。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风霜的年轻人,背着一把可拆分的三节枪,来到伏虎武馆门口,笑着和门口的接引弟子问好:“劳驾,请问任曜辉在吗?”
“请问贵驾是?”
接引弟子礼貌询问。
“我是万里镖局的镖师,任曜辉的哥哥,任曜武,刚押完一趟镖回来,过来看看我弟弟。”
任曜武和煦说道。
这趟镖从去年跑到现在,去了趟京城,途中当真经历不少风霜,幸好平安归来,收入不菲。
“哦,原来是您,令弟不在武馆,在你家族叔那里,青山米行,或者内院天医坊,你一打听便知,任青山任总捕头嘛。”
接引不敢怠慢,脸上笑容灿烂几分。
任曜武有些懵,搜索枯肠,才想起“任青山”,那个病恹恹,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六叔?
总捕头?
“你是说,我六叔,任青山,如今是县里的总捕头?”
他瞪大眼睛问道,心头很懵,发生了什么?
我才离开半年,怎么会有如此离谱的事情?
看到接引弟子点头,任曜武明白了,客气道谢,转身离去。
总归见到就知道了。
朝内城走去,途径一家药店,任曜武进门,精心选了一根品相不错的老参,让伙计用红布包了。
礼多人不怪。
没有空手上门的道理。
……
……
92,真苟
青山米行。
门前生意不算特别火爆,却也可观。
看到匾额上县令的落款,任曜武舔舔嘴唇,不动声色,扫了一圈,没看见弟弟,倒是见到一个村人任喜根,在店里忙活。
看来这就是六叔的店。
略微思索,任曜武没有去天医坊,而是先回镖局,找门房了解情况。
他常年行走江湖,断然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听门房眉飞色舞的说着,任曜武笑着附和,心头却掀起惊涛骇浪。
杀银血悍匪?
杀水匪?
察举武秀才?
杀神龙教?
杀钱家?
我滴个娘,短短半年,六叔把槐荫县杀穿了?
塞给门房大爷十文大钱,任曜武再次离去,奔赴内城,去衙门寻七弟,却得知七弟不在,去通宝镇了。
在衙役面前,他没有冒然打听任青山,免得被误会,转身离去,路过一处茶馆,进门,开个雅间,点壶茶。
“小二,某家是来这里做生意的客商,初到贵宝地,听闻你县有个任总捕头,可有给他使银子的路子?”
再次打探,任曜武从小二口中得到很多道听途说的消息,对任青山的总体印象是,悍勇,剿匪,县令亲信,为人正派。
了解完这些,任曜武在街上继续溜达,看见一个先前认识的五候府泼皮,笑着和对方打过招呼,寒暄一阵,拉去饭店喝酒吃肉,再问任青山。
却没想到:这泼皮,对于任青山敬若神明,对于自己的款待受宠若惊,远超一个点头之交的镖师。
任曜武彻底明白,六叔真的是发达了,连带自己都水涨船高,被人高看好几眼。
告别泼皮,任曜武嚼碎几片苦涩的茶叶,将口中酒气清理干净,提了一支参,又买了几盒糕点,以及一个小孩的长命银锁,终于站在天医坊任家门口。
咚咚咚。
他敲响房门,还没人出来,先露出个灿烂笑容。
等门房开门,他自报家门,说来看六叔,被迎进去,很快见到三弟任曜辉,走进内院,也见到六叔。
看了好几眼,任曜武才将眼前这位气质从容,深不可测的武道高手,和印象中那个病秧子对上号。
“六叔!”
他满脸喜意的叫道。
“哈哈哈,小武,你这趟镖跑的可是够久的,吃饭没?”
寒暄着。
任曜武感受到热情,没什么变化,就像是在村里那样,不,在村里六叔都没这么热情,很抠搜,留人吃饭是不可能的,想都别想。
一起吃饭,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其乐融融吃着喝着,聊着这半年的经历,和一路上的见闻。
任曜武有意劝酒,自己也豪饮。
这小子仿佛是在试探我的人品,没有恶意……任青山清晰察觉,略觉好笑,相比起小辉和小康,小武这个大哥,倒是更加谨慎。
酒足饭饱,任曜武主动笑着提出:“六叔,咱们出去找点乐子?”
一身的江湖气。
不愧老司机……镖师的工作性质,当真好似大运司机。
“走吧。”
任青山点头答应,同样心存考验,想看看他的表演。
三人出了门。
“去金玉楼?”
任曜武主动提议,显得财大气粗。
任曜辉看一眼六叔,低声道:“哥,金玉楼已经被查封了。”
没错,正是被六叔查封的。
“如今城中最好的青楼是清风阁。”
清风阁本来就有,曾经被金玉楼死死压一头,钱家出事后,金玉楼中的红牌纷纷跳槽。
这座青楼背后,是军中几位返乡养老的银血武者,以赵千峰为首,用青楼赚的银子,开家保济院,养老抚幼,其中不少都是边军遗孤。
这事方彦平知道,任青山也赞成。
生意就该这么做,银子取之有道,用之有方。
“叔叔带着侄子上青楼,不像话,抢起来算谁的?去洗澡吧,先为你接风洗尘。”
任青山笑着调侃。
先看看这小子,是不是神龙教的奸细。
……
雾气氤氲中,验明正身,没有神龙教的“魅魔纹”。
不知神龙教主持入教刺青的是哪个,当真博览群阴,还男女都有……这大抵也是一种入教的服从性测试。
下回捉个活口问问。
“别试探了,试探来试探去的,猥猥琐琐。”
“有事你直说,需要帮忙,还是借钱,抑或者别的情况,痛快点,我赶时间。”
“不招待你吧,不够意思,跟你费劲儿吧,耽误我练武。”
泡的是私汤。
任青山趴在打磨光滑的青石上,让任曜辉给自己搓着背,随口对任曜武说道。
听到这话,小辉动作微微一滞,很快继续,不敢插嘴。
六叔霸道。
但大哥的性子,他也知道,心眼子比芝麻烧饼上的芝麻还多,从小就这样,倒是没什么坏心思,父亲曾评价,镖局里人都死光了,你大哥都能活着回来。
任曜武脸色微变,眼中流露出难受。
这刚起个头,本来还想再磨一些日子,不想六叔已经摊牌。
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