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大宅前,守军和衙役林立,通宝镇很多百姓都远远看着,其中不乏从县城赶来的各种人士。
方彦平头发乱了,却并不整理,显得有几分狂放。
在众人面前,他历数钱家多桩罪行:勾结神龙教,劫杀县令,腐化守军千户,豢养土匪,欺行霸市,囤积居奇……等等。
然后悍然做出决定:
首先,将历年来本镇百姓,所写下的钱家欠条,尽数付之一炬。
其次,现场公审钱家,有冤问冤有仇问仇,历年来有被钱家吞并土地者,查清事实,一律返还。
第三,分粮!每户百斤,直至领完。
他彻底豁出去了。
钱家百年积累,都是民脂民膏,与其将这些财产充公,不如分出去。
昨夜在抄家清点完后,他就下令,前来的衙役和守军,每人五百两银子先私分了,捕头和百户一千两,千户及玉髓两千。
这种行为,若是放在以前,他是断然不会做的,不合规矩。
但现在……
什么鸟县令!什么鸟规矩!
拼着官位不要了,也要在朝廷的决定下来之前,将事情办完,将钱家彻底铲除。
场边。
任青山看着方青天打土豪分田地,嘴角微微上扬。
老子没救错人。
先前方彦平多少有些曲高和寡,过于清高,但经历过一次生死,从昨晚给衙役分钱这件小事就能看出,他应是明白了,什么叫利益共同体,什么叫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敌人搞的少少的。
有长进,出息了。
此时。
围观的百姓,见方彦平一张张念着欠条,念完之后,就将欠条丢入火中烧掉,情绪渐渐纷涌,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喊过一声“青天大老爷”后,众人顿时如同火苗点燃干柴,熊熊燃烧起来……
通宝镇,苦钱家久矣!
……
傍晚时分。
方彦平继续留在通宝镇,要彻底把钱家瓜分干净。
任青山则骑马返回县城,准备专心武道,转化地力,修《五方神庭经》。
眼下彻底闹大,不知朝廷最后会如何处置此事,但肯定是各方势力勾兑,最终走向阻力最小的方向。
上头怎么决定,自己管不了,自己能决定的,就是自身的实力。
刀在手,话语权永远有。
夜幕之中。
任青山站在地头,凉风习习吹在身上,极其舒爽。
一边转化地力,一边按照《五方神庭经》记载的秘诀,搬运体内真气,化为涓涓细流,淬炼脏腑。
脏腑境,倒是不分什么前中后,即便淬炼五脏,也是同时淬炼。
其中蕴含平衡的人体节律和武道真意:心火旺则需肾水相济,脾气重易滞,需以金气疏泄,肝气盛则易怒,需修心火平之,相生相克,循环不息。
这本极其玄奥。
不过悟性到达灵光顿悟,任青山一看便知,一练便会,进度惊人。
沉浸在修炼中,任青山浑然忘记时间,内心通明。
直至东方出现第一抹鱼肚白,已经有农人背着锄头上地干活儿,他这才收功,快速离开,骑马回城。
有了功法,练过一夜后,任青山彻底洞悉脏腑境的秘密,心头清楚,必须要寻五行灵物了。
由脏腑入先天,需要先有一丝“先天之引。”
而五行灵物,既可裨益脏腑修行,同时也是那丝引子。
以及,纵是脏腑圆满,要突破先天,还是得寻灵物……这是绕不过去的坎儿。
“地书,地力可否转化为土性灵物?”
任青山骑在马背,如同舔狗,询问地书爸爸……好歹是地书,先给我凑个土性灵物也好啊。
不过,地书没有任何反应,俨然死物。
呵呵,小辣鸡,装什么高冷,朕有点生气了。
……
陆家。
陆海川在正厅中和任青山喝茶,聊着现在的局势,方大人抄钱家的事情他听说了,这件事一日之内已经传遍全县,成为茶前饭后的谈资,但大人物之间的争斗,对于平头老百姓而言,却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如先前的任青山,蜷居村中时,甚至都不知道县令叫什么。
这般争斗,对于陆家而言,倒也没什么影响,甚至不如剿匪的影响大,在京南运河上的水匪尽数被剿后,这两日商队繁盛,一船难求。
陆海川当然知道,这都是任青山的功劳。
聊过些有的没的,任青山屏退丫鬟,呷了口茶,笑着开口:“府城的拍卖行中,可有五行灵物?”
陆海川眼神微动,心头各种浮想联翩,却不多问,只是回答:“有!府城拍卖行每三天一开,基本每月都有五行灵物,属性不一,不过价格都极其昂贵,是各大家族必争之物,很多双眼睛盯着。”
“很多家族,大的武馆,甚至有寻宝队,民间的寻宝人,也是多如牛毛。”
“毕竟这种东西,但凡撞大运找到一次,至少就是十万两银子。”
这么贵?
任青山猜到不便宜,但没想到贵到这个份上,心头不免想到钱家那几个金银冬瓜——不知我现在去要,方彦平会不会翻脸?
马德,都是被方彦平带坏了,我当时装什么?
哭笑不得的想着这些,任青山吸了吸鼻子:“杀虎口那伙土匪这两天消停吗?我手痒了。”
……
……
91,易容术
陆海川察言观色听话,明白任青山想什么,眼睛眯起。
“土匪是条线,拍卖行也是条线,还有镇妖司。镇妖司属狗的,哪里有五行灵物,他们消息最多,因为灵物往往伴妖而生,镇妖司历年来杀妖不尽,就是把妖当成风向标。”
什么钓鱼大法……任青山顿时明白。
什么天地之灵,什么妖精,都没有人精。
“好。镇妖司那边,我去想办法,府城的拍卖会,就麻烦你帮我打探消息了。”
陆海川舔了舔嘴唇:“这个自然,这几日,我正要去府城一趟,本想带上清清,将府城诸般生意,都陆陆续续交代给她。但……哈哈哈,她不想去,为了拖时间,故意找由头和我怄气。”
这算家丑。
面前就是罪魁祸首。
任青山喝茶掩饰尴尬,站起身来:“我去找她……往后必定多加管教。”
陆海川打个喷嚏,揉着鼻子连忙起身,急道:“别跟她吵,也别说是因为我。”
“你看我。”
任青山直直盯着他。
陆海川:“嗯?”
“她看见我这张脸,就不会有丝毫生气了。”
任青山忍不住皮了一句,武者体态和相貌,随着内气有成,骨相和皮相都会趋于当前底子下的完美……健身等于整容。
陆海川无言以对,摆手苦笑。
去你的吧!
他感到被伤害了,是心痛的感觉。
……
任青山去了后院,先见到金秀兰一身白色练功服,在院中打着一套拳,姿态曼妙,很有几分妩媚的感觉。
还有这种骚里骚气的拳法?
看上去是专门为女子所创。
陆清漪在旁边看着,不停拍手叫好,为母亲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
见到任青山进门,金秀兰收功,喘匀呼吸,略显惊喜的笑道:“青山来了。”
实则任青山进门时,丫鬟就早已通报过。
“这是什么拳?看上去英姿飒爽,绵里藏针。”
任青山随口笑问,轻飘飘的马屁拍上。
陆清漪嘴角上扬:“是美人拳,我娘年轻时学的,好看吧?”
仿佛她知道我要来后院,故意演给我看的……嘶……不能吧?
不过女人都有被欣赏的需求,纵不是故意,大抵也有这般潜意识,这是非常正常的交际需求。
于是任青山多夸了几句。
金秀兰心情很愉悦的回房,将空间留给两人。
陆清漪学了几招《鱼龙九变》中的身法,当即施展出来,让他指点指点。
纠正三处错误,为她演示几遍,任青山这才和她回了房间。
如今以自己的身份,想要在县城随意溜达逛街,却是几乎不可能了,走到哪里都会被问好,吃个饭老板不仅不会收钱,还会赠菜送酒……不胜其扰。
“我听说你和你爹吵架了?”
任青山上来就把陆海川卖了。
“没……没有,哪有吵架。”
她嘟着嘴,喃喃说道,却忽然惊呼一声,臀儿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一巴掌:“还狡辩!”
“你爹身体有旧伤,你老气他做什么?去府城就去府城嘛,我很快也要去的。”
“来,看看这本书。”
任青山从怀中取出《易容术》,放在桌上,若无其事揽过她的腰,坐在自己腿上,一起研究起这门江湖绝学……心头忽然想到“湿手翻书”的典故。
还是古人有生活。
……
蠢蠢欲动的氛围中,两人看着这本易容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