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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心如铁
夜幕中。
任青山地书视角跟着两个黑衣人,始终锁定他们……心中十分好奇两人身份。
见两人从后山急速飞掠,下到山脚,头也不回,飞奔而去。
视野暂时还没丢失。
云台周围,九十余万亩地,都是自己的眼睛。
你们倒是聊聊天啊!
说句话!
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称呼……都能从中推断出一些信息。
然而。
两人如同哑巴,嘴巴楞是闭得很紧,一言不发。
直到彻底离开云台圣境的范围。
马德……专业!
任青山只想骂人,更想飞身前去,猛扇两张死嘴。
……
面前。
姜荣倒是喋喋不休。
他盘算三皇子去往莲州的行程,以及如何十分合理的,将九皇子抓了。
老姜的想法是:
三皇子以身犯险,自要护卫周全,只是北境罡气强者就那么几位,对海中两头大妖当然十分忌惮,怕是没人愿意去做,而以罡气强者的实力地位,即便是他,也不好强求。
而且,三皇子去寻人,带的人多了,十分扎眼,带的人少了,大抵没什么效果……委实难以安排。
至于九皇子这边,想要找个合适借口,把他抓起来,勾引出前朝余孽,也并不容易。
毕竟前朝余孽不是傻子,好端端的就要抓一个皇子,他们如何肯信?
况且,若是抓了,勾引不出前朝余孽,那可当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会沦为笑柄。
说着,他不忘安慰任青山:
计是好计。
只是执行起来,属实有难度。
任青山听他婆婆妈妈,啰啰嗦嗦,瞻前顾后,心头不免生出几分烦躁。
好想白纸黑字,写两个字,贴他脑门上。
蠢货!
“三皇子既答应,去便是,他如何安排,是他的事情,与我等无关。”
“至于九皇子,你去和他打上一场,打得人尽皆知,抓了便是,至于前朝余孽信不信,同样是他们的事。”
“凡事只能尽力为之,想那么多,什么事都别做了。”
任青山轻描淡写的给出答案。
姜荣眉头微皱:“为何你不去和九皇子打?老夫打他,以大欺小。”
“我?前朝余孽中,若有罡气境强者,岂不得暗中刺杀我?”
任青山振振有词,理直气壮。
姜荣嘴角肌肉抽搐,一时竟无言以对。
公输策笑着圆场:“姜老,青山的顾虑,也未尝没有道理,能者多劳。况且他未必是九皇子的对手,若是败了,岂不让人笑话?他若把九皇子伤了,更是不美。此事,还是须由姜老去做,最是稳妥。”
姜荣轻哼一声,默然片刻,却也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下来。
这对他而言,并不算难。
“我便陪同三皇子,去趟莲州吧。”
“哈哈哈哈……老夫一生走南闯北,南疆平匪,东海杀寇,西域灭国,却是还从未踏足过莲州的土地,若能在北境灭妖,此生也算圆满。”
这时。
风惊弦抚须说道,显得十分豪迈。
公输策闻言,大惊失色:“老风,不可!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吗?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当真怕死在海上喂鱼?”
看着老友十分担忧的眼神,风惊弦也有几分动容,却朗声一笑。
“儿子犯了错,自然由老子为他兜着。”
“戎马一生,死在战场,是我最好的归宿。闲了这些年,老子骨头缝都痒的很!”
“但愿陛下念在我这把老骨头,一辈子为国效力,能对风家宽恕一二。”
任青山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他要以身入局!
这是自己为三皇子设计的“洗冤”路线,置之死地而后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风惊弦同样适用。
一时间。
对于这位坑过自己的老将军,任青山心头不免生出几分敬意。
以耄耋之躯,依旧还在托举家族,为子孙后代谋活路……老将军当真悍勇!
以及。
风惊弦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未免没有“逼”姜荣的意思。
——太子到底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老姜,你真想让我去送死吗?
姜荣眉头依旧紧皱。
他长长叹了口气:“风兄,你又何须如此?若当真有什么闪失……”
不知他是否听出风惊弦的言外之意,却只是这样滴水不漏的说道。
“皇子万金之躯都能去,我这老匹夫去不得?”
“此事,我心意已决,无须再劝。”
“老家伙,我若死在莲州,风家一应上上下下,便交给你了。”
“任青山,回头你若见了琴儿,便告诉她,当年,她娘的确是被我亲手所杀,但老夫绝不后悔。我这一生杀人盈野,胆敢在我面前搞小动作的女人,唯有死路一条!她再恨,也给老子忍着!”
风惊弦如同交代遗言,声音铿锵,眼神骤然凶狠。
任青山盯着他这幅模样,沉沉应了一声。
相比起姜荣,风惊弦,当真是铁血的很……没有感情的人形兵器。
心疼师姐。
只想抱住师姐,用我宽广的胸怀和强健的臂弯,还有甜美的口舌,好好安慰她。
“走啦!”
“我去找三皇子!”
摆摆手,风惊弦转身而去,大步离开军帐。
公输策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动,终于还是忍住,转头看向弟子。
直到此时此刻,他却也不知,任青山为三位皇子安排的路线,到底是对是错了。
无从预测结局。
但,复杂的局面,往往便是如此,结果如何,只是事在人为。
“师父,觉得我做错了?”
任青山注意到他的眼神,笑着问道。
公输策摆了摆手,转而看向姜荣:“却也没什么对错,既决定,那便去做……男儿到死心如铁。”
姜荣脸色木然,眼神怔怔,一言不发。
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这一夜。
任青山守在中军帐。
姜荣和公输策也是守着。
“姜老,倘若此事当真是太子处心积虑为之,自是得了眼前好处,却不免失了长久人心。”
“天子做事,若总是这般阴谋诡计,他纵是登基,也坐不稳。”
任青山心中将这两句话,斟酌一阵,却到底没说出口。
意气的话,说了没什么用处。
不说了。
太子,小辣鸡!呸!
帐中炭火噼里啪啦的燃烧。
姜荣翻阅今日呈上来的种种卷宗,显得十分努力。
公输策则凝神看着北境沙盘,时而皱眉,时而捋须。
任青山盘膝而坐,感到一种莫名的躁动:想去城里,想喝酒,想搂着花魁睡觉……师父,老姜,走啊,我请!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风老那样的色心,硬到死的男人。
嗯?
风将军,不会有根灵骨吧?
否则何以突破年龄的限制……梨花压海棠?
自己都能隐藏实力,他成就先天多年,难道不能?
难道又被他演了?
任青山托着下巴,不敢小觑这位的心眼,极有可能!
中军账外,风声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