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
这是一招险棋。
任青山点了点头:“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对于莲州,师父知道多少?”
如今北境天罗地网,查了这么久还没查到。
出海的可能性很大。
“莲州是绝地,地形十分险恶,向来妖物众多,其大小,约有四个半北境这么大。”
“莲州如今并于官府,也无守军。”
“许多朝廷的钦犯,通缉的大盗,隐世的武者,都会往那里跑……是真正的无法无天之地。”
“我不觉得,太子会去莲州,他去莲州做什么呢?”
公输策斟酌着说道。
这种地方,以太子之尊,没有以身犯险的道理。
任青山倒没有否认师父的想法,只是开口问道:“陛下,为何不占据莲州?”
以皇帝的性格,竟能允许天下有这种无主之地,非常奇怪。
“打过。”
“没打下来。”
“反而打没了三个罡气境的大将军。”
“莲州附近,盘踞着两头深海巨妖,一头巨鲸,实力近乎毁天灭地,一口能将五牙宝船吞没。一头人鱼,据说美艳绝伦,只是开口唱歌时,会把所有人的五脏六腑震碎……先前朝廷的三个罡气境大将军,便是死于两妖联手,更死了五万水师。”
公输策语气中,有着十分浓郁的忌惮。
这些朝廷的败绩,自是不会宣传……任青山也是第一次听说。
陆战,打不过还能跑。
海战,若是输了,都得喂鱼。
师徒俩聊了一阵。
任青山又翻了翻自己感兴趣的卷宗。
足足看了大半天,这才起身离开,去拜访三位皇子。
于情于理,都该见见。
……
周荣对这三位的皇子的态度,自是和皇帝、太子,一脉相承,颗粒度对的很齐。
他对三皇子周世安宽宏大量……因为这是太子嫡亲的弟弟,虽然他威胁大,但毕竟是皇后的儿子,就算真要抢皇帝,也有进入决赛圈的资格。
对四皇子周世峰,则看不上眼,想让他背锅,因为老四的母妃失宠,先前曾做下过错事。
对九皇子周世霸,就更看不上眼了,前朝余孽,只是皇帝风流过后,留下的种,而且,未必没有拿他当饵,钓前朝余孽的想法。
任青山心中倒觉得,三皇子周世安的嫌疑更大。
当然,四皇子周世峰,若能杀他,任青山也不会手软……此人在追查地书,况且还收留了钱家。
至于老九……待定,看他表现。
前朝那件水泽鼎,大抵是和地书一个层次的宝物。
……
城外守军的校场中。
一群刚被收编的青壮,身穿棉衣,正在冰天雪地中严谨操练,约有上千人。
任青山出示过令牌后,门口的守卫单膝跪地,口呼将军,迅速上报。
须臾,哗啦啦来了一群人。
为首一人,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浓眉大眼,身材高大,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任青山,原来是你!”
“对你的大名,我可是仰慕许久了!”
“在下周世霸,哈哈哈。”
他显得很豪爽,有点性情中人的意思,给任青山的第一感觉,倒是非常不错。
“九殿下客气。”
任青山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和他寒暄几句,看向正在训练的青壮,随口问道:“今日我刚到来,方才与姜太师聊过,拿了兵符,暂时接受调查太子殿下下落之事,对于此事,你有什么想法?”
听到这话……
周世霸眼神迅速一凛,沉声说道:“皇兄的下落,我自是不知。但我清楚,父皇派我前来的用意,定是前朝余孽或许现身,令我择机、设法处理。此事于我而言,自是当仁不让。前朝这些余孽,别给我碰到,若是碰到,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这么多年,因为他们,我和我娘,当真是过的十分难受!”
他显得十分耿直。
一点官腔都没有,有什么说什么。
任青山嘴角微微上扬,笑眯眯的看着他……这也是一种生存之道,他的身世众人皆知,无论怎么都没法改变,眼下这种态度,反而是一种最好的选择。
“殿下倒是清醒的很。”
任青山随口赞了一句。
周世霸朗声道:“清醒!当然要清醒!我若不清醒,我得死,我娘也得死,我媳妇,我儿子,我女儿,都得死!”
两人说话时,周围陪同的将士不少。
但即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周世霸也没半点掩饰的意思,都是大白话。
以他的身份,这些话,众人虽听在耳中,各有心思,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你觉得三皇子殿下,在这件事中,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任青山继续问道。
敢说实话,那就多说。
周世霸看一眼任青山,舔了舔嘴唇:“三哥?三哥当然是最大嫌疑,毕竟大哥若是死了,他就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
嘶……
旁边不少将士,听到这话,都不免倒吸凉气,低下头去,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
这是我们能听的话吗?
任青山也是大感错愕……这老九,是不是有点太虎了?
“你这么说,不怕你三哥生气?”
任青山似笑非笑的问道。
“怕!”
“怎么不怕?”
“不过大伙儿都是这么想的,我只是说出来了而已。若是三哥在这儿,我噗通就给他跪下,重重磕几个赔罪。”
周世霸又怂又豪迈的语气。
他这人设,立的倒是很稳。
放弃皇子的体面,走这条路子,虽大嘴巴说实话,会让人心中不快,但这何尝不是一种自污?
——我是傻逼,不想当皇帝,你们玩儿,别搞我。
即便是三皇子知道了,大抵也不会动他,因为麻烦多过好处。
“那你四哥呢?”
任青山随意聊天的语气,继续问道。
“四哥……四哥也有可能!我觉得他想把大哥和三哥一起弄死!”
“最好是大哥若死了,他嫁祸到三哥头上!将大哥和三哥一网打尽!”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算不得数的,四哥要真在这里,我高低也得给他磕两个。”
周世霸俨然放飞自我,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任青山嘴角微微抽动,忍着笑……心头对于此人的评价,却更高一层。
“九殿下当真是心直口快,那你觉得,此事,有可能是太子殿下,自行离开,稳坐钓鱼台吗?”
任青山继续问他。
周世霸忽然间愣住,双膝一软,便是噗通跪下,竟是给任青山磕了一个:“任大人,我给你也磕一个,你莫害我,这我可真不敢说!”
卧槽?
他动作十分迅速,这个动作,让任青山也没有想到,回过神来,却已经来不及。
眼神环顾四周,见众人都目瞪口呆,于是任青山同样还他一个:“你也别害我,这我哪敢受?咱俩对拜一个,互不相欠。”
周世霸双手扶着任青山,同时起身,哈哈一笑,不说话了。
任青山深深看了他一眼。
皇帝的儿子,果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眼前这个,看似莽撞,实则一肚子坏水,可软可硬,又厚又黑。
……
……
160,计谋与杀戮
“九皇子,任某今晚设宴,在城中醉仙楼。”
任青山心中浮现一个念头,笑着说道。
姜荣,风惊弦,公输策,都把老子当刀。
既是刀,那便快刀斩乱麻。
只有十五天的时间。
每一天都很宝贵。
况且,还有自己的目标,去其它两座武学圣地插眼。
周世霸微微一怔,立刻笑着点头:“好啊,我也正想和你把酒言欢。”
“嗯,那便这么说,今晚酉时二刻,不见不散。”
任青山轻拍他手臂外侧,告知时间,便干脆利索,转身而去。
盯着这个背影,周世霸尖锐的喉结动动,眉头微皱,却又很快舒展,神色如常。
……
辞别周世霸,任青山手持兵符,又派出四人,分别将“今晚请客”的消息,分别告知三皇子和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