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们趴在地上,奋笔疾书,疯狂抄录萧砚口述的词。
这首《望海潮》诵出,似乎有一副繁华优美的画卷,在众人眼前展开。
宋不均目光发直,喃喃道:“这盛世图景,宛如丹青妙笔!”
“江岸苍茫,水波壮阔,百姓安居乐业,市井繁华喧嚣……”
“这是香火神女之志向啊!”
词句如此美妙,方清霜盯着空中飘逸的锐金体,目光怔怔的痴了。
冷冽的女声,骤然变得轻柔,连声催促着。
“下面还有吧,萧砚,你下面呢……”
方仲永没说错,方清霜果然会因为诗词转换状态。
萧砚没空理会她的要求,目光紧紧盯着空中。
青禾管演变片刻,又停了!
周处惊呆了,虽然他不懂诗词,但是有宋不均讲解啊。
“不是,张司空和香火神女的志向,还耗不尽你的文气?!”
“萧砚,你到底想干什么惊天伟业!”
浑天幕下方,绝代风华的羊素容眸光一凝,倒吸一口凉气。
冰湖般的眼眸深处,倒映出一副盛世图景。
清冷的眸光,倏然柔和起来。
雪白颀长的脖颈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富庶繁华近豪奢,人间安乐如天堂……”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云树绕沙堤,怒涛卷霜雪……”
美,太美了!
丹阳公主蹙了蹙眉,生气了。
“哼!”
“这,这是师姐的宏愿大志!”
“萧砚这家伙,在狠狠的拍师姐马屁!”
说着话,她转眸看向羊素容。
丹阳公主震惊的发现,平日像一潭冰湖的香火神女,竟然呆住了!
她的头顶上,六斗文胆山岳镇“嗡”的一声显现而出。
文胆共鸣!
原来,神女也有被惊呆的时候啊。
“好嘛,这家伙的马屁,拍的师姐很舒服啊!”
“那么多王兄眼巴巴的给师姐送诗词歌赋,师姐都没有一首能看得上。”
“这个八等乡侯,还真是会溜须拍马!”
雷焕仰望天幕,愣愣说道:“张华和羊师妹的志向,竟然还不足以让萧砚凝胆!”
“这,这,这太夸张了吧!”
他的话说完,观星台上突然一片寂静。
就连一言不发的郑睿和王衍,也不禁陷入沉思。
阮籍品味良久,才喃喃张口:“此子……才华有些惊人啊……”
雷焕目光回扫众人,道:“还有谁的大志,能让萧砚凝聚文胆!”
浑天幕上,萧砚再次开口了。
“萧某立志,愿神州文道永昌,万世不绝!”
“此乃大乾文圣之志!”
“试问,如何才能让文道万世而不绝?!”
萧砚的声音,同时在临海郡城和观星台上传开。
郑睿淡淡一笑:“好,我倒是要听听,此人要如何实现我的大志。”
“当真狂妄!”王衍没好气道。
青禾管再次挥毫,一首七言诗出现在天幕上。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
“为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萧砚的声音刚在观星台上落地,张华头顶的文胆,又“嗡”的闪烁了一下。
他放回棋子,道:“不下了。”
郭濮笑道:“心中震撼,还要装作无事。”
“文胆震的你无法安心吧,哈哈哈!”
张华站起身来,看向天幕上的四句诗,锐利的眸光愈发深邃。
和上首词相比,这首诗没有任何华丽辞藻。
诗中景致,似乎也极为简单。
但是,却意味深长。
“唯有源头……活水来。”
“当真是妙啊。”
嗡!嗡!
羊素容的六斗山岳镇,阮籍的七斗日月昭,同时点亮!
丹阳公主眨着眸子,愣愣的看着观星台上三颗耀目文胆。
清澈的眸光中,充满了困惑不解。
“张公、阮师、师姐……这首诗很好吗。”
“小小水池想要干净澄澈,如镜面一般倒影天光云影,就要常常换入活水。”
“很简单道理啊……别说王兄们,就连太子哥哥都懂的道理啊。”
她摊了摊手,道:“这有什么稀奇的吗……呀!什么声音!”
丹阳公主的话,戛然而止。
她头顶复杂的金玉发饰,腰间的玉佩环带,同时发出清脆嗡鸣。
张华、羊素容、王衍、裴宿等佩玉之人,玉衡玉佩全都发出轻鸣!
雷焕高举双手,惊喜道:“清气冲霄,金玉齐鸣!”
“初生三斗文胆之异象,已经十年没有出现了!”
浑天幕上,一道粗壮清气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临海郡城之中,玉器和金器突然发出清亮悠长的震动嗡鸣之声!
丹阳公主小口微张,惊叹道:“呀!这首诗真这么厉害!”
阮籍道:“并非一首诗的缘故,而是张公、神女、文圣之志,让萧砚的三斗文胆,凝聚过半了。”
“过半?”丹阳公主眼眸瞪的和脸蛋一样圆润。
“竟然,还没有凝聚成功?!”
阮籍看向文圣郑睿和司徒王衍,道:“听到没,公主都说了,这是傻太子都懂的道理。”
“塘水常清,人心常净,文道常明,何如之?”
“汲取新学,师法百家,不然与僵尸何异?”
郑睿捻须沉默,王衍眉尖一挑,两人文胆并未点亮。
“天地重开,世族执天下牛耳,未必不能探索求新。”文圣说。
“绣衣使者之诗,不过为科举新学张目耳。”王衍不以为然。
临海郡城门口。
数千学子怔怔望着天空,快要成型的三斗玄砚笔,写下了这首小诗。
诗句虽然极简如白描,然而意境之幽远,余韵之绵长,对文士们心境的剧烈冲击,堪比惊涛骇浪!
“文道如池水,如果没有新学注入,也会发臭如死水!”
“治学修身,同样要格物自省,否则也会死板僵化。”
“萧君侯治学,竟有如此洞察秋毫之见解!”
“清气冲霄,金玉齐鸣,初生三斗文胆,快成了!”
城门前,宋不均和方清霜两人均是深思不语,被这小诗的大意境深深震撼到了。
数里外,方仲永愣愣盯着天空,诸葛柳蘅和紫鸢痴痴的看向天空。
清气冲霄,数百里都看的清清楚楚!
连带那首小诗,也传到了这里。
纱笠下,诸葛嬄眸光颤动。
“上次这样的场景,还是可恶的神女凝结文胆之时。”
诸葛柳蘅低声道:“神女哪里可恶了……”
诸葛嬄没理她。
扬州,建邺城。
琅琊王府,正堂中。
诸葛倩柔抱着长毛白猫,手中握着一卷话本。
美艳动人的容颜上,时不时露出慵懒笑意。
此时,门口传来侍女们此起彼伏的问候声。
“参见王爷!”
门口,素绫宽袍,气质华贵的琅琊王大步走入。
三十多岁的年龄,手握五十万都督区兵马,权势显赫远超一些皇子王。
他走到堂下,站直身板,双手郑重拱起,弯腰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