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兔崽子,竟然比萧锋还大方,七千五百钱啊!十二支青檀香,七十五支沉水香!
“嘿哈!”萧潇抬起手臂,踮起脚尖,将鳄鱼皮甲放在桌上,侯进三人顿时愣在原地。
“上好的鳄鱼皮甲,现在是三位大人的了!”
“萧牌,这是……”侯进结结巴巴道。
“鳄、鳄鱼皮甲!”刘成和何涛也惊呆了。
这可是比练皮巅峰武夫皮肤还硬的鳄鱼皮,坚硬的角质层,致密的纤维,让他们看的目光发热。
据说几位捕头和有钱的班头,差服底下就穿着这么一件,这可是妥妥的武夫奢侈品啊。
萧砚转身对着三人,道,“跟着我是有风险的,有人要搞我们,我们也要做好防备,现在是皮甲,日后还有中品凡兵、上品凡兵!”
“只要不怕死,敢冲锋,肯吃苦,立下足够的功劳,灵药、兵甲,金钱、地位,全都会有的!”
“先把皮甲穿上吧,有一套鳄鱼皮甲,就算多了半条命。”
三人也不矫情了,萧砚都这么说了,他们每人拿起一件鳄鱼皮甲,仔细摩梭了半天,然后穿在了外袍里面。
“侯进稀有刀法大成,练肉功法卡在入门多年,刘成、何涛刀法马上大成,以后我也会在武道上指点你们。”
萧砚说完话,就让三人在小院中展示了武学,萧砚挨个指导一番,毕竟各人天资有限,萧砚也只能帮他们略微加快修炼进度。
傍晚时分,三人在萧家吃了晚饭,萧砚将三人送到了门口,“三天后我回去上值,你们吃饱喝足,咱们干一票大的。”
三人得了新皮甲,又见萧砚虽然被停职,但是没有一点颓废之色,也不由心中大振。
“萧牌,等你回来!”
第63章 麻三:忠诚!
县衙。
正堂后室,县令厅堂。
窗明几净,旧楠木的案几边角磨得发亮,堆着竹简和麻纸卷宗。
一脸书卷气的县令谯坤坐在案几后面,翻阅着水鬼堂的卷宗。
“寿仆,你说我们给萧砚五牌捕快,他能剿了水鬼堂吗?”
主簿谯寿仆道,“县尊,水鬼堂是小帮派,两三个牌都能剿了,他们强的地方不在战力,而是极端狡猾。”
“县衙稍微有个风吹草动,他们都能获得消息,然后远远避开,一有可疑情况立刻开船出海。”
“之前的县令,倒是解救了几批孩童,但还是让匪首跑了,对方换个县城作恶,过几年县令换了再回来。”
谯坤可惜的说道,“水鬼堂存在十几年了,流窜数县,要是能在本县手上被抓,在采访使那里又是一项大功啊。”
嚣张的老虎好抓,狡猾的狐狸才最难缠。
深夜时分。
小院墙壁外侧,传来了一声蛤蟆叫声。
萧砚从小院中跃起,纵身踩上院墙,落到了小院外面。
一个肥胖的身影正趴在墙根上,看到萧砚出来立刻迎了上来,“见过二爷!”
萧砚和麻三来到后院的藏书密室,才和麻三核对消息。
“二爷,水鬼堂的鬼母船是他们的总舵,里面关押了不少拐卖来的妇女和儿童,妇女卖到沿江的各个暗窑子,孩童折割以后带上街讨钱。”
“这些孩童,也会卖给潮音河沿岸的一些乞丐帮会,拐来的女子还会定期卖给临县上岸的海盗。”
“因为潮音巷更换了您为牌头,所以鬼母船最近行踪不定,每夜停靠的港口都不一样,根本没有规律,每天随意决定。”
这就是萧砚要借助金鳞会力量的原因,潮音河流经平湖县的河段长达数十里,自己单枪匹马不一定能找的到。
金鳞会这种小帮会,打探消息最是方便,更何况这还关系到麻三之后的利益,他当然会非常乐意。
“他们每天放出去的孩童和黑狗总要回船,有没有从这方面想过办法。”
麻三的肥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我们重金收买了两个牵狗人,所以每天都能得到鬼母船的位置。”
萧砚拍了拍麻三的肩膀,“做的好,如果干掉水鬼堂,他们的地盘你们金鳞会接手,但是一定要守规矩。”
“我晓得,我晓得。”
水鬼堂三个练肉境,大当家翻江鬼是练肉中期,水鬼婆和断指鬼则是练肉初期。
本着料敌从宽的原则,考虑到对方的底牌和阴招,萧砚一人可对付这三个鬼,那么其他人就需要捕快们和金鳞会出手了。
这次行动如果越过张虎上报,估计也会得到支持,衙门会增派捕快参加。
但是那样的话,泄密的可能性极大。
“我再问你一件事,水鬼堂认不认识我手下哪些人是孟氏出身?”
麻三肯定的说道,“不认识,你们去的时间太短,水鬼堂太过谨慎,核心帮众这几天都没上岸,上岸的都是牵狗人。”
萧砚点了点头,“从今天起,只要鬼母船靠岸,你就派人将停船地点告知我,然后在附近留好可靠的线人。”
“我要是有行动,会随时通知你的线人,你要带着至少十个好手帮我,要是出了岔子,我让你变成死泥鳅。”
麻三瞬间想到了被当街开瓢的赵四,不禁缩了缩脖子。
“二爷放心,这也是金鳞会翻身的时机,我很忠诚的。”
萧砚在麻三脸上拍了拍,“喊声忠诚听听。”
“忠诚!”麻三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在地窖中闷吼一声。
“对了二爷,鬼母船最外面的船身包裹铁皮,水性好点的直接登船里面听不到声音。”
“但是,楼船的墙壁门板,都采用了最疏松的木质,一点不隔音。一来有助于浮水,二来能通过舱壁听到外面动静。”
“水鬼堂非常狡猾警觉,二爷要是去打探消息,自己小心一点。”
和麻三约好之后,萧砚每天晚上都会去鬼母船停靠的港口踩点,将港口附近的地形摸得清清楚楚。
三天之后,签押房。
萧砚走入房中,环视一周,班头、牌头们,还有正在点卯的捕快,全部将目光投了过来。
萧砚手按在刀柄上,找地方签到点卯,然后在房中扫视了一周,最终走到了张凯的眼前。
“张凯,你伤势如何。”
张凯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硬气的答道,“不劳萧牌担心,在下有孟氏灵药,伤势已然大好了。”
萧砚露出会心的微笑,拍了拍张凯的肩膀道,“很好,很好,孟氏真好。”
“你,起来,滚去校场,这里没有你坐的位置。”
张凯紧张不已,他脸部肌肉颤抖着说道:“滚……就滚!”
这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祝伟的话,萧砚是他的上司,有的是法子折辱他。
在房中众人含笑的目光中,张凯咬着牙走出了签押房……五天,再等五天就是收税期,到时候就是萧大魔头的死期了!
点卯例会结束之后,萧砚刚要带着第八牌去巡逻,祝伟惶恐的凑了上来。
在萧砚的目光看向他的一瞬间,祝伟不自觉的一个哆嗦。
“萧、萧牌头,家父病重无人供养,卑职想申请退役,回家照顾父亲。”
大乾以孝治天下,祝伟又不是强制服役的役户,而是孟氏的佃户,他是可以申请退役的。
萧砚点了点头,“我会按程序办的,不过需要三天时间,呈送县尊批准才行,这三天你就继续办差,等新人到位你再退役。”
“遵萧牌头令。”祝伟恭敬的答道。
他已经把自己当做普通佃户了,见了牌头自然要恭恭敬敬的。
他这种唯唯诺诺的态度,让张凯等人着实鄙夷了一番。
巡逻过程中,萧砚很自然的避过了水鬼堂出没的街巷,似乎是对水鬼堂十分忌惮,一副不愿意招惹的样子。
这让水鬼堂的帮众们兴奋异常,在萧砚躲避不去的地方,十几个残疾儿童或者黑狗,被拉出来乞讨。
他们一天就获利一两千钱,堪比小捕快一两年的收入。
第64章 鬼母船上
正午。
潮音河上游,鬼母船上。
水鬼婆正在船上亲自巡逻,后舱中的三十多个格子间空空如也,在这里住着被加工过的各种“狗崽子”。
他们都是水鬼堂的摇钱树,但是却过着畜生一样被圈养的日子。
面皮敷粉的水鬼婆,嘴唇涂着鲜艳的红色,掩盖了她年逾四旬的面容,自从二十多年前她的孩子被拐走,丧夫的她找到人牙子,但是却折磨凌辱。
她忍辱负重,最终杀死了所有人牙子,却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孩子,从此心智彻底崩溃,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最底下的暗舱中,吃水线之下,被隔成了三十多个低矮隔间,现在还有十几个孩童正在隔间之中。
暗舱最深处,里面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十几个被拐来的良家女子,被关在里面彻夜啼哭。
水鬼堂的大多数帮众都散居在岸边,这条船上住着的都是核心成员,数量不过三十人,但都是多年来最可靠的帮众。
生性谨慎狡猾的水鬼婆,一天要巡逻五次,尽管十多年来鬼母船从来没有出过事。
也正是因为她的谨慎,一有风吹草动鬼母船就开入大江或者海外,让水鬼堂的生意从未被抓住过。
她来到中舱后方的刑房,铁架上挂着各种切削刀具、烙铁虎钳等刑具,地面石板缝里渗着暗红色血迹,正是残害孩童的地方。
水鬼婆习惯性的拿起一把刀,端详了半天,鲜艳的红唇几乎咧到耳根上,显得狰狞恐怖至极。
“这世道人吃人,宁做吃人的人,不做被吃的人。”
这时候一条小船靠近水鬼船,一个负责打探情报的帮众登上船来,来到刑房见到了水鬼婆。
“二当家,县衙的萧牌头巡逻的时候,避过了本堂行动的区域,所有‘狗崽子’都很安全。”
“县衙那边虎班也传来信儿,萧砚没有单独去找其他捕头或者主簿等人,直接出门巡逻的。”
水鬼婆面无表情的说道,“很好,今夜停靠……嗯,潮音巷、柴市口、白矶口、黄芦港……就黄芦港吧。”
“得令!”传信帮众领命而去。
这几天他们是最忙碌的,之前稳定的时候,船只每晚都停在同一个码头,一两个月才换一次。
最近这些天,每天停靠的码头都不一样,可见水鬼婆多疑谨慎的作风。
潮音巷。
第八牌分成两队巡逻,萧砚让狗子团自己去巡逻,最终放班的时候集中一下就行,不然看着真是烦。
身后的侯进、刘成、何涛三人差服里面穿着鳄鱼皮甲,安全感满满,一直期待着萧砚说的干一票大的。
柴钧、贺平两人打着哈欠,百无聊赖的跟着队伍,柴钧对于萧砚的行为十分满意。
“萧牌头成熟了啊,这世上肮脏事多了去了,眼不见为净啊。”
贺平老练深沉分析道,“萧牌如此年轻,栽了这样的大跟头都没事,以后前途无量啊,十年之内走到他兄长的位置,我看没有问题。”
队伍行进的过程中,一个熟悉的面孔从河边赶了过来,在集市口上拦住了萧砚,“萧牌头,借一步说话。”
萧砚和那人来到僻静角落,那人说道:“今夜停靠,黄芦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