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二十一才子所穿木屐,玄学名士的首选,穿上之后才气纵横,步步生莲……”
“大乾第一美人,浑天监香火神女的原味裲裆衫,赶紧下手……”
黑市卖的东西,宣传一定是虚假且夸大的,至于货物品质如何,就要看客人自己的眼光了。
这些夸张的噱头,都是一般百姓接触不到的,所以可以天马行空的胡吹大气。
萧砚来到了熟门熟路的铁匠铺,虽然老板方不平不在,但是彭铁匠和一个小学徒还在店里。
走入店门,萧砚开门见山道:“彭铁匠,我来看看你的兵甲。”
“哎呦,萧二郎弃文从武了!”彭铁匠一脸惊喜之色。
萧砚矢口否认,“小小铁匠,好没见识,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文武双全说的就是我。”
咦,此句不需要才气,想来自古装逼不需要有文化。
第61章 你被萧砚吓住了?
平湖县,黑市。
铁匠铺矮檐压着黑烟,木架上挂着锤、凿、钳,锈迹里泛着冷光。
土灶边暗红铁屑积了厚厚一层,炉火烧得正旺,青砖地上几处凹坑凝着铁水痕。
彭铁匠赤膊抡锤,道:“唉?这口气倒是萧二郎的风范。”
原身偷偷读书,在家中需要遮遮掩掩,一直不太自在,在黑市这里反而是最轻松愉快的,说话也更加放肆一些。
萧砚直接说道:“你这里有没有极品凡兵?”
彭铁匠扔下锤子,道:“没有。就算有,你也买不起。
一件极品凡兵起码十万钱,问题是这玩儿有价无市,没人会出卖的。”
“下品凡兵一千钱,中品凡兵五千钱,上品凡兵五万钱,上品凡兵已经非常罕见,极品凡兵更是传说。”
萧砚有一把下品凡兵了,暂时也没有能力换,只是随口一问了解情况罢了。
“甲胄呢,别跟我说卖甲胄犯法。”
“嘿嘿,二郎是自己人,不过你要甲胄做什么?”
黑市位于苍山脚下,这里的人平日也不去县里,所以不知道萧砚已经出名了。
“不遭人妒是庸人,我怕人暗算,当然要自备甲胄。”
彭铁匠介绍道,“军中铁甲,大乾官价八千钱,普通军士穿的就是这种,我这儿没有。”
“你要是防身的话,买一件两千钱的牛皮甲,牛皮强度堪比练皮巅峰武夫的皮肤,不过无法保护全身,只能护住胸背。”
“有没有比牛皮甲更好的甲胄?”萧砚问道。
“嘿,萧二郎你得罪什么高手了,鳄皮甲两千五百一件,比练皮巅峰武夫还强,弱一点的练筋武夫都捅不穿。”
“你这里有几套?”萧砚并不心疼钱。
他假装被孟氏算计,就是为了让背后的鱼冒头,这次他要干一票大的,事后收入不会少。
彭铁匠一拍大腿,惊喜说道,“还不止要一套,萧二郎你要造反啊!那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萧砚知道,黑市开店的背景很复杂,有盗匪,有大户黑手套,还有流民军。
“造反的事情现在为时尚早,你先卖我四件鳄皮甲,往后我揭竿而起,封你个彭大王做做。”
彭铁匠咧开嘴巴嘿嘿直笑,“有意思,只要你想造反,我们就是朋友。”
在大乾造反可是地狱难度,朝廷掌握着修炼资源命脉,大批高品武夫都在军中。
“四件倒是有的,你等我去给你拿!”彭铁匠从店铺后门出去,在后门的马车上翻翻找找,最终拿出了四件崭新的鳄鱼皮甲。
萧砚接过一个皮甲查看,只见皮甲都是挑选了鳄鱼皮上角质部分缝合打磨,质地致密且坚韧,而且十分轻巧贴身。
萧砚身材中等,肌肉匀称健美,穿上鳄鱼皮甲当内甲,从外面也看不出来,的确是防身利器。
“放心好了,下品凡兵绝对切不开,中品凡兵也得练皮武夫发力才成,我老彭的手艺,在临海郡都是排得上号的。”
萧砚对这些鳄鱼皮甲非常满意,他将皮甲收起来,沉声道,“为了以后的大王之位,你便宜点给我。”
两人最终以优惠一千钱的九千钱成交,萧砚自己穿上一套鳄鱼皮甲,背着剩余三套离开了黑市。
傍晚,县衙门口。
张凯一瘸一拐的,桑皓、秦雄、祝伟紧紧跟着他,四人离开了县衙来到了一处内城小院。
萧砚紧紧跟着,然后绕到后门翻墙而入,绕过了仆人和丫鬟,在堂屋墙外贴墙而立,里面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神识透过墙壁,里面四人一边吃饭,一边谈话的声音传了出来。
先是张凯的声音,“哥几个,狗牌今天找我了,让咱们明日一起去找龙班,说是龙班又有妙策,这次要萧砚的狗命!”
桑皓激动的说道,“萧砚一完蛋,牌头之位一定是凯哥的,到时候第八牌就是咱们的天下了,听说当上牌头就有人来眼巴巴的送钱。”
秦雄纠正道,“皓哥这话不对,凯哥本来就是牌头,只不过那萧砚走了狗屎运,牌头帽子掉到他头上而已。”
“对对对,我们一起敬张牌一个!”房中传来了叮叮当当的碰杯声,还有各种对“张牌”的恭维。
狗子团余孽果然没安好心,贼心不死啊……萧砚听到这里,打算明天再来,听听狗子团的“锦囊妙计”,也好早作防备。
但是,祝伟的一句话却让萧砚驻足停留。
“凯哥、皓哥、雄哥,我有个事要跟你们说一下……我家老父病重,我过几日就要离开衙门了。”
“所以明天我就不去找龙班了,过几天萧砚回来了,我会跟他正式提出离开,我们佃户并非强制服役,可以自由退役。”
听到祝伟这句话,房中突然一阵诡异的安静。
张凯先开口道,“祝伟,你脑子没病吧,你爹好不容易把你塞进衙门的。”
“我们出身孟氏,上有贼曹公、桑捕头、龙虎两位班头罩着,出头是迟早的事情,你要回家种一辈子地吗?”
祝伟唯唯诺诺的说道,“给孟氏种一辈子地也没什么不好,我就觉得当衙役太危险了,随时会送命。”
秦雄冷哼一声道,“当初可是你先我当的捕快,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还说总有一日也要像桑捕头一样,堂堂正正站在上面!”
祝伟叹息道,“那时候不是还年轻吗……”
张凯冷哼一声道,“你不会是被萧砚吓到了吧,他昨天那些话最多虚张声势,他能把我们怎么着。”
“我们是捕快,衙门的人,还是孟氏出身!你难道不知道,这平湖县城,姓孟!”
祝伟说道,“孟氏是孟氏,桑捕头是桑捕头,我只是个小角色啊。”
“萧砚那魔头你们也看到了,昨天的事……真的整怕他了吗?”
“还有县尊和主簿,他们会甘心孟氏控制县衙,我们这些马前卒太危险了。
我爹娘就我一个儿子,老爹快不行了,我要是出事了我娘可怎么办。”
“怂包。”
“废物。”
“活该种一辈子地。”
第62章 退出狗子团
祝伟被批的狗血淋头,但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我们是多年兄弟,你们看不起我,但是有的话我还是要说。”
“虎班是萧砚的上司,他现在想着法子搞萧砚,但是……萧砚是我们的上司啊,他上面还有县尊、主簿,他也有的是法子搞我们!”
“就说昨天下午,他要是下手再重一点,我就直接瘫痪了。
我昨晚一宿没睡,我就在想,我如果瘫痪了,龙班虎班会怎么说……”
祝伟说到这里,萧砚明显的听到了房中沉重的喘气声,还有酒水下肚的咕噜声。
“说不定……只会换来一句‘废物’啊!之后呢,我重病的老父,瘫痪的我,就要我老娘一人照顾了……”
桑皓冷冷的说道,“自古以来,都是富贵险中求,瞻前顾后,贪生怕死,做不得大事。”
“龙班三兄弟,不也是从我们这样的捕快做起来的,他们的成就不也是一次次拿命换来的。”
张凯也说道,“萧砚搞我们,我们不会搞他吗?他再天才也不过一个练肉初期,能和庞大的孟氏抗衡吗!”
“祝伟,你已经这样想了,留着也是累赘,滚回去种地也好,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兄弟。”
秦雄瞪着祝伟说道,“日后我们在内城置了大产业,像龙班虎班一样风生水起的时候,你别怪我们不念往日情分,弃你于不顾。”
“罢了罢了,谁有谁的命,你命中没有大富大贵。滚吧。”张凯烦躁的挥了挥手,祝伟马上作揖离开,行色匆匆,宛如逃命。
“你们看他的样子,像不像一条狗,嘿嘿!”
“可惜了,当年也是好汉一个,怎么就怂了。”
“愚蠢的人啊,看不清形势,半途而废,可悲,可悲。”
……
次日。
萧砚再次跟踪,听到了完整的粮仓计划,张龙还赐予三人上好金疮药,估计三四天伤势就能大好。
祝伟退出狗子团的事情,被张龙得知之后,就没有给他金疮药,让他在萧砚上值之后,按衙门手续办退役。
得知了粮仓栽赃计划后,让本来就打算先下手为强的萧砚,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计划。
又过了一天,萧砚闭门反省第三天,傍晚放班后,侯进、刘成、何涛三人应约而来。
侯进最先开始说话:“萧牌,我这三天认真反省过了。”
“我认为当时的行动原本可以更加完美,比如可以先盯着布庄的出口,然后让人乔装打扮进去探查……”
小年轻刘成还是一副自责的神态,“侯哥说得对,只要控制了水耗子,我们完全可以在布庄盯着。”
“拐卖残害孩童的恶人据点,夜晚一定有其他黑狗和伤残孩童进出,只要盯死了,完全可以得到证据再决定要不要动手。”
何涛诚恳说道,“可以想象,水鬼堂、孟氏、衙门里的一些人,都是串通好了的,从我们遇到黑狗开始,每一步都中了人家的圈套。”
“唉……”萧砚突然叹了口气,其他三人猛地一惊,难道萧牌休息好了,要开始骂人了吗。
“头儿,我们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刘成诚恳说道。
“是啊萧牌,我们以后不会冲动了。”何涛表态道。
萧砚站起身来,背负着双手,站在堂屋门口,迎着外面阳光,喟然一叹,“其实说到底,是我连累的你们。”
“怪我得罪了孟氏,才让你们一起踩坑,我和孟氏此后只会越斗越激烈,少不得还得搭上你们。”
“今天找你们来,不是听什么反省的,而是想告诉你们,若是想调离第八牌,我可以找苏捕头办理。”
“如果你们继续留下,就会被孟氏当做和我一党,你们自己想清楚。”
侯进嘿嘿一笑,“我就是调到茅房掏粪,也他娘的和你是一伙的。”
侯进绝不退缩,刘成、何涛两人更是年轻气盛,也都愿意跟着萧砚奔个前程。
萧砚朝着里屋喊了一句,“萧潇,拿上来吧!”
里屋门打开,萧潇捧着三幅鳄鱼皮甲,满面笑容的从房中走出,叶三娘探出半截身子靠着门框,依依不舍的盯着七千五百钱的鳄鱼皮甲。
她目中有泪光,心痛到失语,恨不得冲过去将皮甲抱回来,皮甲啊,鳄鱼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