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神志恍惚的他,根本提不起一丝血勇。
他感觉,自己到了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时候,窗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萧砚,侯进!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是堂堂捕快牌头,你们凭什么抓自己人!”
“萧砚!你这畜生,我要见谭捕头!我要见贼曹公!”
愤怒咆哮的声音,从窗外传了进来。
这是徐峰的声音!
骨肉至亲的哀嚎,让徐江瞬间清明了不少。
他噌的一声从椅子上坐起来,疾步来到窗前。
只见签押房门口乱糟糟的,显然刚刚经过了打斗,徐峰被萧砚踩在地上,脸上血糊糊的,正在痛苦哀嚎。
徐江顿时血液上涌,心中对萧砚的恐惧、对兄弟的关心,都转化成近乎疯狂的愤怒。
睡不好觉的人都是蔫蔫的,但是他们同样暴躁易怒,一旦情绪被过度挤压,立刻怒火冲天。
此时的徐江,就是这种状态。
在崩溃的边缘,被引爆了。
徐江脸色憔悴,身形萎顿,这股怒火似乎让他恢复了精气神。
看到兄长满脸是血,近乎哀嚎的怒吼,他的理智几乎崩溃。
“谭捕头,我出去看看!”
他怒吼了一句,然后转身出门。
谭承平也看到了外面的场景,身为暂摄捕头,对于抓捕徐峰的事情,他一无所知。
萧砚是他的麾下,没有他的命令敢抓捕自己人,这胆子也太大了。
除非……有别的捕头授意,苏杭!
苏杭是县令亲信,是第一捕头,他可以直接给任何一个班头下命令。
这么看来,让萧砚抓徐峰,一定是县令的意思了。
萧砚竟然绕着自己,直接办了苏杭安排的事情,或者说就是萧砚自己去找的苏杭。
太不把他这个暂摄捕头放在眼里了!
“走,一起去看看!”
“若是这事能让徐江支棱起来,下午的计划也好顺利进行!”
……
签押房门口。
这里围了上百捕快,不少路过的刀笔吏也远远的看着。
萧砚将脚挪开,对侯进说道:“将徐峰拿下,押入大牢!”
“得令!”侯进拱手领命。
第八牌的几个捕快一起动手,三下五除二,将徐峰绑了起来。
围观的人群之中,捕快们议论纷纷,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啊,徐峰怎么得罪萧砚了?”
“不知道啊,徐峰最近挺听话的!”
“上次抓捕淫贼,他说了几句风凉话,当场就给萧班头道歉了。”
“道歉有用,还要捕快干什么……”
在众人印象中,和萧砚针锋相对的一直都是徐江,而不是徐峰。
徐峰在萧砚的淫威之下,似乎一直很乖觉。
就在这个时候,徐江一行人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谭捕头来了!徐班头也来了!”
“哎呦,缩头刀似乎支棱起来了。”
“他看起来不太对,跟疯子一样啊……”
“嘘嘘嘘……缩头刀这两天心绪非常不稳,小心他拔刀砍了你。”
看到徐江和谭承平到来,徐峰鼻梁深陷,凄惨无比。
三十六七岁的汉子,竟然当众哭喊起来,脸上血泪一大片。
“谭捕头,二弟,萧砚乱抓人,还动手打人啊!”
徐江看到萧砚望来,腿肚子直打哆嗦,但事关唯一的兄长,他绝不能退缩。
恐惧、担忧、愤怒冲破了他的理智防线,他心跳翻了十几倍,热血涌上了脑袋。
“萧、萧、萧砚!你、你想干什么!”
萧砚没有理会他,谭承平黑着脸从后面走了出来,一脸严肃。
“萧砚,大家都是同僚,你为什么要抓徐峰,总要给他一个交代。”
萧砚拱了拱手,道:“谭捕头,事急从权,没来得及向你禀报。”
“哼!”谭承平冷哼一声,这么多年来,他是第一次见这么横的下属。
“不敢受你禀报,你要抓人,烦请告知本捕一声。”
萧砚从怀中拿出一张文书,上面盖着一张苏杭的捕头大印。
他将文书高高举起来,让周围的人都能看到。
“诸位,这是缉拿徐峰的文书,本班头是按规矩行事。”
听到萧砚的话,看到那张文书,徐峰顿时两腿发软,站立不稳。
无论萧砚按什么罪名抓他,都已经得到了苏杭的同意,这意味他必须要下狱了!
萧砚接着说道:“我已经查明,牌头徐峰在做捕快的时候,联合三桅帮,给内城李家酒楼掌柜的做局。”
“徐峰利用捕头职权,让三桅帮作伪证,构陷李掌柜私藏违禁军械,然后查封勒索,最后将李掌柜拷打致死。”
“然后,徐峰联合孟氏部曲强占李家酒楼,夺取李家七十八万钱的财产!”
第154章 县衙斩徐江,杀鸡儆猴!(3/3)
听到萧砚的话,徐峰两眼渐渐无神,连辩解的想法都没有了。
“以上罪行,三桅帮涉案人员、参与拷打的狱卒,都已经认罪画押,证据确凿!”
“另外,徐峰还纵使三桅帮逼良为娼,强抢民女,还虐杀过三名妇人。”
“三桅帮的人,都已经招认。死者家属也都找到了。”
扑通!
徐峰彻底瘫软,萧砚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短短几天时间,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挖出来了。
更重要的是,萧砚调查这些事情,竟然没有走漏一点风声。
他不是在抓淫贼吗,他什么时候查的这些事情……
这不光是徐峰的困惑,也是所有捕快的困惑。
萧砚到底有多大能量,能暗中调查这些事情,还能做到悄无声息!
捕快们看到徐峰的模样,都知道这些事情是真的,顿时议论纷纷。
“仗着孟氏部曲子弟的身份,还以为没人管呢。”
“萧大魔头好大本事,这些事情都怎么查出来的!”
“苏捕头都盖印了,说明证据都齐了,审问和羁押都秘密完成了!”
徐江愣愣的看着缉捕文书,嘴唇不由的发干,喉咙发紧。
萧砚把文书在他眼前晃了晃,道:“徐班头,徐牌头,两位若有异议,尽可找苏捕头申辩,或者查看证据。”
徐江目中喷火,亲兄长很可能要被定死罪,他已然失去了理智,嘶吼道:“我要看证据,我要找苏捕头看证据!”
他大步跨出,准备前往内衙,但是一柄未出鞘的斩马刀,横在了他眼前。
徐峰看着前方道:“萧砚,你怕了!你怕你的证据有疏漏,不敢让我看,是吧!”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徐峰的事情,也在众人之间传开了。
这么多年来,只有孟氏蚕食县衙权力,占据县衙岗位,干扰县衙政务,哪有人敢对孟氏出击!
谭承平全程黑着脸,听到徐峰的罪行,更是眼皮子直突突。
这些事情,他是知道一些的,只不过在他看来都不算事儿。
世族嘛,没有点特权,事事遵纪守法,算什么世族。
孟氏为什么安插人手进入县衙,不就是为了遮蔽这些肮脏事儿吗。
“徐班头,你先别急。”萧砚的语气毫无波澜。
让徐江惊恐无比的是,萧砚说着话,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缉捕令!
缉捕的对象,赫然正是徐江本人!
萧砚咧嘴,露出森森白牙,“徐江,你的末日到了。”
这一刻,徐江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冰冷,深深的恐惧让他全身发抖。
徐江嘶吼叫嚣道:“萧砚,你凭什么抓我,凭什么!”
他比徐峰屁股干净的多,更多的心思花在练武和公事上,他虽然比徐峰小六岁,但是修为比徐峰高的多。
徐江已经练皮初期,但是徐峰才堪堪初入练肉。
萧砚面无表情的盯着徐江,“六年前,你当捕快的时候在,上官单弘毅牌头在和虎头崖的冲突中,被对方的小头目斩杀。”
徐江的眼白中,充满了血丝,此刻惊怒到了极点。
“萧砚!你想说什么?”
萧砚摇了摇头,道:“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杀死单牌头的小头目,被你师兄‘销魂刀’手邬俊灭口了吧。”
“巧合的是,那位小头目跌落大海,却没有死。他害怕孟氏报复,偷偷来到县城,加入了一个小帮派。”
“后面的事情,不用我说了吧,人证已经羁押在大牢,口供已经画押。”
此刻的徐江,已经汗流浃背了,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不但兄长徐峰要完,自己也站在了悬崖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