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收回法则之剑,右臂恢复成手掌的形态。
她看着嵌在石壁中的江然,开口了。
“你的天赋确实万年来罕见。
武神双修,七域同源,三种远古印记。
如果生在远古时代,你或许真的能成为另一个大人。
但你没有时间了。
这个时代,天道已碎,降临在即。
留给你的时间不够你走到那一步。
而我,虽然燃烧了全部生命来换取这片刻的四阶之力,但足够杀你了。”
就在此时,江然忽然笑了。
玄鸟的眉头微微皱起。
江然从石壁中走出来,双脚落在残破的黑色地面上。每走一步伐罪刀身上都会掉落一块碎片——这柄跟随他征战许久的刀,正在寸寸碎裂。但他的右手依然握着刀柄,握得很稳。
“因为我在等。”他说道。
话音刚落,系统面板上的文字开始跳动。
一条接一条的提示不断闪现...
【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触发天道觉醒模式。】
【天道觉醒模式:消耗全部职业,九幽之力暂时突破三阶界限,进入古神领域(四阶)。持续时间内宿主本源将灼烧殆尽。
结束后,宿主将在生死法则中随机重构。是否唤醒?】
江然在心里默念。
唤醒。
他知道这个选择的后果。
本源全部灼烧殆尽,意味着他将失去所有的境界,所有的技能,所有的力量。
他将变回一个普通人。但他不在乎。
因为冉闵燃尽了生命,顾北咬碎了牙,林知夏从万里之外赶来送死,而他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活着回去。
而是为了让身后那些人有机会活着回去。
那就够了。
系统面板上的文字定格在最后一行动。
【天道觉醒开始。七源归墟,三印合一,古神领域..开。】
祭坛中骤然安静了下来。
连那些飞舞的金色法则碎片都停在了半空中,连穹顶上呼啸的南极暴风都凝滞了。
在江然体内,七重奏领域的七种本源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融合。
当凝聚到极限的那一刻,漩涡炸开了。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江然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波纹所过之处祭坛壁面上那些被玄鸟法则抹去的区域开始重新显现。
远处的蚩尤和哪吒同时停手,同时转头看向南极的方向。
蚩尤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股气息,是古神领域?
怎么可能,天道枷锁已碎?不对。
哪吒则咧嘴笑了一下:“这家伙总算舍得开大了。”
而南极冰穹C上方,那片被玄鸟牵引的归墟本源竟然缓缓偏离了轨道。
因为江然的古神领域中蕴含的界碑印记正在重新划分归墟与现实的边界。
玄鸟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古神领域...”她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中第一次没有了自信,“你疯了。燃烧全部本源换取片刻的古神之力,打完这一仗你就会变成一个废人...
不,你会死。
没有人能在本源燃尽后活下来。”
江然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
伐罪已经碎得只剩下刀柄和最后一截刀刃,但他还是握在手里。
“刀碎了可以重铸,但人死了不能再活。
冉闵,顾北,林知夏...他们都是伐罪的一部分。
现在,该你为他们伐罪了。”
混沌暗色的光束开始疯狂延伸,穿透穹顶,在整片冰穹上空化为一柄贯穿天地的漆黑巨刃。
刀身上流转着七域融合后的混沌光芒。
所过之处连南极上空的血色纹路都被刀意直接抹去。
玄鸟举起右臂化成的法则之剑,将四阶神明的全部法则灌注其中,迎着天穹斩落。
刀与剑在天穹碰撞。
金色与混沌暗交织,然后炸开。
冲击波摧毁了祭坛残余的穹顶,将整个冰穹C区域炸成一个凹陷的巨碗。
八百里冰川在碰撞瞬间蒸发,南极点附近的气温飙升到数百丈内足以熔化岩石的程度。
祭坛核心内,女妭死死护住顾北和林知夏的尸身。
旱魃法相在冲击波中剧烈震颤却纹丝不退。
而在碰撞中心,江然的混沌暗刀与玄鸟的法则之剑在僵持。
玄鸟的目光越过刀与剑的碰撞点落在江然身上,看着他周身经脉寸寸崩裂又寸寸愈合。
那是古神之力在燃烧他本源的代价,每一次愈合都是生命精粹的消耗。
“你撑不了多久。”她说道。
“我不需要撑多久。”江然说道,“我只需要一刀。”
他抽回了刀。
混沌暗巨刃从与法则之剑的僵持中突然抽回。
玄鸟的剑因为失去阻力向前一送,法则之剑刺入了江然的胸膛。
金色剑尖从他的后背透出,带着一蓬几乎被烧干的暗红血迹。
但他没有停,抽回的刀在同一时间劈了出去。
这一刀的目标是玄鸟身后那片连接着南极血色纹路与归墟本源的牵引之力通道。
混沌暗的刀光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斩入通道正中。
将那条以整片南极祭坛为基座、玄鸟全部本源为引的牵引通道从中斩断。
血色纹路发出尖锐的哀鸣,南极上空的阵纹开始成片熄灭,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从冰穹向四面八方蔓延。
而在归墟深处,那颗正在缓缓向现实世界移动的归墟本源猛地停滞,开始后退,退回它原本应该在的位置。
归墟与现实融合的最后一步,被这一刀彻底阻断。
玄鸟发出了一声贯穿天地的尖啸。
无数万年执念在这一瞬间落空的尖啸。
万年的蛰伏,牵引归墟本源的谋划,全部被江然这一刀斩断了。
她收回法则之剑,双手同时化为金色利刃,裹挟着疯狂和不甘,朝着江然的心口刺去。
江然抬起左臂格挡,两柄金色利刃刺入左臂,法则之力疯狂侵蚀血肉,左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他猛然一拉左臂,将两柄金色利刃死死夹在手臂骨骼之间。
右手攥紧伐罪的碎片,以手为刀,朝着玄鸟的心口刺去。
混沌暗色的刀意凝聚在指尖,将他残存的古神之力全部压缩在其中,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照亮整片残破祭坛的完美弧线。
指尖刺入玄鸟心口。
那一刻,南极上空最后一片未熄灭的血色纹路彻底崩碎。
北极战场的归墟之眼缓缓合拢。
归墟深处的亿万异人同时发出一声哀嚎。
它们感应到了,商之祖神的本源正在被强行剥离。
玄鸟低头看着江然刺入自己心口的手,金色瞳孔中的疯狂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你...真的不怕死?”
江然看着她,只说了一句话。
“他们死的时候,也怕。
但他们还是死了。
所以怕不怕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该不该做。”
他抽回手,玄鸟的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金色光芒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将整座残破祭坛映照得如同金殿。
妇好的躯体落在残破的黑色地面上,周身裂开无数道细密的金色裂纹。
这具躯体在玄鸟力量的最后爆发下已经彻底崩溃。
矗立万年的商之祖神,终于在这一刻真正陨落。
江然站在她面前,沉默了片刻。
然后转过身,走向顾北,冉闵和林知夏的尸身。
走到半途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了女妭正抬头看着他,赤红色的瞳孔中满是惊骇和焦急。
“江然,你的背后...”
江然回过头。
玄鸟的尸体上,那些金色裂纹不但没有扩散,反而开始向中心汇聚。
一道极其古老的气息从那些金色裂纹中缓缓渗出。
“玄鸟...吾的后裔...”
金色裂纹炸开,一道身影从玄鸟的尸体上缓缓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