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女妭格挡的同时,右手的食指再次抬起,朝着女妭的方向虚虚一点。
那粒曾经击退冉闵的金色光点再次出现在她指尖,无声无息地射出。
这一次,女妭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粒光点的轨迹,但来不及躲。
就在光点即将击中她胸口的那一刻,江然出现在她面前。
伐罪横在身前,刀身与金色光点碰撞的瞬间,整个祭坛空间都震动了一下。
江然的双脚在地面上踩出了两个深达数寸的脚印,但他没有退。
伐罪刀身上,九幽的漆黑光芒与万劫的蛮荒气息正在疯狂交织,与那粒金色光点展开着最原始的力量角力。
金色光点中的法则之力试图消融伐罪刀身上的力量,但九幽的吞噬本能与万劫的不灭意志合二为一后形成的混元武意,竟然在法则之力的侵蚀下撑住了。
玄鸟第一次睁开了眼。
不是因为惊讶,而是因为这粒光点虽然只蕴含了她极少的力量,却融入了一丝法则本源。
这种力量普通三阶巅峰触之即溃,而这个人类居然在原地接住了。
她的嘴角再次微微弯起:“有点意思。那试试这个。”
她的右手五指同时张开,五根手指的指尖同时亮起金色光点。
五粒,每一粒都比刚才那粒要大上一圈。
然后五指依次弹出。
五粒金色光点排成一条直线,以不可闪避的速度射向江然。
江然深吸一口气,双臂同时发力,开始劈砍。
五粒金色光点全部碎裂,化为漫天金色的光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祭坛的每一个角落。
江然站在光雨之中,一身黑袍被撕裂了数道口子,握着伐罪的手微微颤抖,虎口的血顺着刀柄滴落,在黑色石质地面上砸出细小的血花。
“你果然到了那个门槛。”
玄鸟看着江然那双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确认,“武神双修同时触碰到法则的门槛,万年来你是第一个做到的。但问题是...”
她抬起右手,这一次是整个手掌都在发光。
“你现在的实力最多相当于我七成本源的三分之一。
就算加上他们三个,也没有任何胜算。”
江然没有回答,只是把伐罪扛在肩上,转过身朝冉闵和女妭点了一下头。
两人会意,同时展开各自的领域。
武悼杀域第二次展开,这一次暗红杀意的浓度不再均匀分布,而是全部凝聚在方天画戟的戟刃上。
旱魃法相再次凝实,这一次女妭将法相的体积压缩到只有三丈高。
体积缩小了但密度暴增。
法相表面的赤红纹路亮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而顾北,在三个人的掩护下做了一件极其简单的事。
拔刀。
那柄与他等身的长刀从简陋木鞘中拔出时,没有任何花哨的光芒。
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但就是这一声摩擦,让玄鸟的目光第一次从江然身上移开了。
第247章 你在找死!
“有意思。”玄鸟轻声说道,金色瞳孔中倒映着那柄等身长刀的冷白色刃光,“你的领域叫裂天?”
顾北没有回答。
他的回答在刀上。
从木鞘中完全拔出的长刀没有任何蓄势,直接劈了出去。
刀锋划过的轨迹极其简单,从右上到左下,一道斜线。
落下的位置,是玄鸟的脖颈。
玄鸟没有躲。
她只是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刀锋。
那两根纤细的手指与粗糙的刀锋接触的瞬间,整个祭坛空间都震动了一下。
顾北双臂的肌肉在瞬间鼓胀到极限,作战服的袖口被撑裂,露出下面青筋暴起的皮肤。
刀锋被那两根手指夹住,纹丝不动。
但刀锋上的裂天之力没有消散。
它在玄鸟的指间疯狂震动,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金属尖啸。
那尖啸声中,隐约可以看到刀锋周围的空间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如同一面即将碎裂的镜子。
玄鸟低头看着指间的刀锋。
嘴角那个玩味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分。
“坍缩领域,将所有力量凝聚在一个点上。”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中多了一丝真正的兴趣,“这条路走下去,你若能活过今天,未来或许真能斩开天地。”
她顿了顿:“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话音落下,她的食指与中指同时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那柄等身长刀的刀锋,在她指间断成了两截。
断刃飞出去,在空中打着旋,钉入祭坛的黑色石壁中,没入大半。
顾北的手中只剩下半截断刀。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对于一个刀客来说,刀断了,等于命断了。
他松开断刀,握紧右拳,朝着玄鸟的面门砸去。
裂天领域剩下的所有力量,全部凝聚在这一拳之中。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砸碎的玻璃般出现了一片密集的裂纹,那些裂纹以他的拳头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一朵在虚空中绽放的透明花朵。
玄鸟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拳头,那双金色瞳孔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
她没有再用手指去夹,也没有用光点去挡。
她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缕金色的气息从她唇间吐出,与顾北的拳头碰撞。
下一瞬,玄鸟的金色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她吐出的那缕金色气息中蕴含着一丝法则之力,本应足以消解任何三阶领域。
但顾北这一拳中的裂天之力与法则之力碰撞后。
竟然没有像冉闵的杀意那样当场溃散,而是在湮灭之前硬生生将那一丝法则撕开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缺口。
这是今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触碰到玄鸟的力量。
代价是顾北的整条右臂。
从拳头到肩膀,全部在一瞬间被法则的反噬之力碾碎。
整条右臂如同一根被巨锤砸过的甘蔗,从中间炸开,血肉和骨茬向四面八方飞溅。
顾北低头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右肩,沉默了一息。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只是用左手从地上捡起断刀,横在身前,重新摆出了进攻的姿态。
一条右臂换一丝法则缺口。
对他来说,值。
“顾北!”冉闵的吼声在祭坛中炸开。
他单手握住方天画戟,另一只手还在滴血,但武悼杀域的光芒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炽烈。
因为他看到了顾北也看到了希望。
既然一个连领域都没完全凝聚的小子都能在玄鸟的法则上撕开一个缺口,那他的武悼杀域一定也能。
“杀!!!”
冉闵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方天画戟的轨迹不再是弧线,而是一条直线。
他将所有杀意全部凝聚在戟尖的方寸之间,整个人与方天画戟融为一体,化为一颗暗红色的流星,朝着玄鸟的心口刺去。
这是他最强的招式,也是最简单的一招。
刺。
但这一刺中蕴含的力量,比刚才那一戟强了不止一倍。
他此刻只想让眼前这个所谓的远古神明知道,人族不是她想碾就能碾的。
与此同时,女妭也动了。
旱魃法相已经压缩到只有丈许高,但密度暴增到了极限,凝实得如同一尊由赤红色水晶雕琢而成的神像。
法相的右拳与冉闵的方天画戟同时攻向玄鸟,一左一右,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余地。
而玄鸟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够硬气,但...没用。”
她的双手终于从膝前完全抬了起来。
双手在胸前划出一个圆。
那个圆的轨迹很慢,慢到目光能清晰地捕捉到每一个弧度。
但当那个圆完全画完时,整个祭坛空间的时间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拉长了。
冉闵的方天画戟停在了半空中。
戟尖距离玄鸟的心口还有三尺,但这三尺如同天堑,无论他如何催动杀意,都无法再前进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