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就是问问。阿爸说，您是大老板，在神州那边有好几家工厂。他说……”
“说什么？”
阿依娜鼓起勇气，飞快地说：
“他说要是能跟您长期合作，我阿爸的驼队以后就不愁没货了。”
周一山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阿爸倒是实在。”
周一山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告诉你阿爸，等他回来，我请他喝酒。”
阿依娜眼睛一亮，用力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周一山就在霍尔果斯住了下来。
这座边境小城比他想象的要热闹。
街上每天都有驼队进进出出，有从毛熊那边过来的，驮着皮毛、灵矿，甚至还有西洋的机械。
有从神州内地过来的，驮着茶叶、盐巴、布匹、药材。
茶馆里坐满了人，操着各种口音，谈着各种买卖。
周一山每天带着赵四他们在城里转，看货，问价，听消息。
第五天头上，他正在茶馆里喝茶，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二爷，您慢点！”
“让开让开，我侄儿在哪？”
周一山端着茶碗的手一顿。
这声音——
他抬起头，就看见茶馆门口挤进来一个身影。
那人五十来岁，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羊皮袄，头上扣着一顶狗皮帽子，脸上冻得通红，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二大爷。
周一山站起身。
“二大爷？您怎么来了？”
二大爷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
“好小子！你一个人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不跟我说一声！”
周一山被他抓得胳膊生疼，却笑了起来。
“我让人给您带信了。”
“带信？带个屁信！”二大爷瞪着眼，“你人都在路上了，信才到东三省那旮沓，我撵都撵不上！”
他松开手，在周一山对面坐下，抓起茶碗灌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
“哎呦我这嘴——”
“二大爷，您是怎么来的？”
“坐火车！”二大爷又灌了一口，“从东三省一路来到这边，火车上待了十来天，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周一山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您追来做什么？”
二大爷瞪着他。
“漠北这边有我们的周记分号，我过来看能不能帮点什么忙。”
随即，压低声音问：
“货呢？”
“发出去了。”
“发出去了？”二大爷一愣，“发给谁了？”
周一山把巴图尔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二大爷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你做得对，这条路子，比托关系找条子靠谱。”
他顿了顿，又问：
“那三千万的货，他们给多少？”
“市价七成，两千一百万。”
“两千一百万？那感情好，主要是降低了风险。”
二大爷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嘿嘿笑了起来。
笑完了，他又皱起眉头。
“不过，两千一百万，他们得卖完货才能给，这中间，少说也得二十多天。”
周一山点点头。
“所以我在等。”
二大爷看着他，忽然问：
“这次过来，你就带来了三个火车皮的货？”
二大爷可是知道，周一山是有空间神通的，怎么可能走空？
周一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驼队，看着那些驮着货物的骆驼，看着那些操着各种口音的商人。
良久，他缓缓开口：
“二大爷，咱们在漠北这边的周记分号这两年你觉得怎么样？”
二大爷一愣。
“漠北这边的周记分号在库伦那边，规模不大，不过经营的还不错。”
“你觉得在霍尔果斯这边再建个周记分号怎么样？”
“霍尔果斯？”二大爷摇摇头，“这小地方，以前谁看得上？要不是打仗，鬼才来这儿。”
周一山转过头，看着他。
“现在这边成为通往毛熊帝国的咽喉之地，我觉得我们不光要在这边开分号，还要买地皮，建仓库，越大越好。”
二大爷皱起眉头。
“这小城，真能有大买卖？”
周一山指了指窗外。
“二大爷，您看，这条街上有多少人？有多少驼队？这些人，这些驼队，都是从哪儿来的？又要到哪儿去？”
二大爷顺着他的手指看出去。
街上，一个毛熊商人正和一个神州商人比划着讨价还价。
旁边，几个裹着头巾的漠北汉子牵着骆驼经过，骆驼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货包。
“他们从毛熊那边过来，要去神州内地。”周一山说，“或者从神州内地过来，要去毛熊那边。霍尔果斯，是必经之路。”
二大爷若有所思。
“以前这条路，两边都有关卡，要交税，要办手续，麻烦得很。所以很多人宁愿走别的地方。”周一山继续说，“但现在，西洋打仗，海路断了，这条路成了少数通往西洋的陆路。您猜，以后会有多少人走这儿？”
二大爷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你是说……”
“霍尔果斯，很快就会热闹起来。”周一山说，“比现在热闹十倍，一百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咱们要赶在别人前面，把地皮占下来，把分号开起来，把仓库建起来。”
二大爷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
“行，听你的！”
当天下午，周一山和二大爷就开始在城里转。
霍尔果斯虽然小，但地皮也不便宜。
城中心临街的铺面，不到十平，一开口就是几十万铜洋。
城外的空地，稍微便宜些，但也要价不低。
转了三天，他们看中了三处地方。
一处是城中心的一个铺面，前后两进，带着后院，原来是个杂货铺，老板要回内地养老，急着出手。
一处是城西的一片空地，靠近大路，离火车站也不远，足有十多亩，用来建仓库再合适不过。
还有一处是城东的一个小院，三间土坯房，带一个马厩，位置偏僻，但胜在安静。
第四百零九章 巴图尔回归
二大爷算了一笔账。
铺面要一百八十万，空地要两百万，小院要三十万。
加起来，四百一十万铜洋。
“买不买？”二大爷问。
周一山点点头。
“买。”
不过，手头没钱。
二大爷直接把漠北库伦分号抵押给这边的西北银钱局，拿到了四百一十万铜洋的贷款。
买下地和铺面后，直接开始动工。
城西的空地几十个工人日夜赶工，建起一座高墙大院。
城东的小院，则作为周一山等人的歇脚之地。
那个街面店铺则是做本地的山货买卖。
半个月后。
赵四气喘吁吁地跑到周一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