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周一山却是有自己的算计。
三千万的货，他确实装了三节车皮。
但那三节车皮里的货，只不过是他这批货总量的一小部分，不过一成而已。
剩下的九成，此刻都在他的混沌空间里。
这才是他的底牌。
从决定亲自押运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只靠那三节车皮。
三节车皮，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
真正的货，在他身上。
退一万步说，就算那三节车皮在路上出了意外，被炮弹炸了，被毛匪劫了，他最多损失十分之一。
剩下的九成，依然可以换成钱。
这就是他的底气。
周一山跟着水伯，来到货场。
三个闷罐车皮，静静地停在铁轨上。
车皮的门已经封好，上面贴着铁路局的封条。
周一山绕着车皮走了一圈，神念悄无声息地探出，扫过车皮内部。
罐头，灵糖，皮靴。
满满当当，堆得整整齐齐。
他收回神念，满意地点点头。
“火车什么时候出发？”
水伯答道：“后天一早，东家，您真的亲自去？这一路……”
周一山摆摆手。
“这批货关系到咱们的命脉，我不亲自去，不放心。”
他看着水伯，拍了拍他的肩膀。
“津门这边，交给你了。”
水伯郑重点头。
“东家放心。”
两天后，清晨。
津门火车站，蒸汽弥漫，汽笛长鸣。
周一山带着四个人，登上了开往漠北的火车。
这四个人，都是他从老山城带来的老人。
两个是灵能后期的修者，经验丰富，身手不错。
另外两个是联运公司的老伙计，常年在路上跑，经验老道。
他们五个人，买了五张票，坐的是硬座车厢。
而那三个车皮的货，就在后面的闷罐车厢里，被铁链锁着，被封条封着。
火车缓缓启动，驶出津门站。
周一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后退。
津门的繁华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灰扑扑的郊野。
他闭上眼，神念悄无声息地探出，扫过整列火车。
这是一列混合编组的火车。
最前面是两节硬座车厢，坐满了去往漠北的商人、跑单帮的小贩。
然后是五十节闷罐车厢，装满了各种货物。
火车上运货的，又不是只有他一家。
他的注意力，更多还是放在自己的货上。
这条线，他第一次走。
路上会遇见什么，谁也不知道。
神识如水银泻地，扫过一节节车厢，扫过一个个昏昏欲睡的乘客，扫过那些堆满货物的封闭车厢……
忽然，周一山眉头微微一跳。
火车中段，靠近货厢的位置，有几道微弱的气息，正在缓缓移动。
那气息很弱，弱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在周一山的神识之下，却清晰无比。
有人在扒火车。
而且不止一个。
周一山没有动。
他继续闭着眼睛，神识却锁定那几个气息。
一共七个，修为都不高，灵能初期到中期。
就在这时，火车的警卫也发现了异常。
“有人扒车！”
一声暴喝，从警卫车厢传来。
紧接着，枪声响起。
“哒哒哒哒——”
那是灵能机枪的声音，子弹裹挟着淡淡的灵光，划破夜色，扫向火车外侧。
周一山的神识察觉到，那些扒在火车外侧的身影，在子弹的扫射下纷纷坠落。
有的被子弹击中，惨叫着从疾驰的火车上跌落，消失在黑暗中。
有的侥幸躲过子弹，却吓得魂飞魄散，不等第二轮扫射，自己就松开手，跳了下去。
枪声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然后戛然而止。
第四百零四章 “劫匪”的来历
“报告长哥，跑了六个，打下去四个！”
“剩下一个呢？”
“没……没看见，可能也掉了。”
“废物，再给老子仔细搜！”
警卫长的声音粗犷，带着一股子匪气。
周一山的神识扫过去。
这个警卫长竟然是化星初期修为。
火车上果然有化星修者坐镇。
毕竟这火车可是津门督军和西北五省巡阅使的共同产业，是他们的摇钱树。
枪声停了，车厢里躁动不安的乘客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低声咒骂那些扒车贼耽误睡觉，有人庆幸警卫反应快，更多人则是裹紧了衣服，继续昏睡。
周一山却依旧没有放松。
因为他的神识，还捕捉到一道气息。
那道气息，与其他扒车贼完全不同。
它不是忽然出现的，而是一点点渗透进来。
如同水滴渗入沙土，无声无息，几乎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若不是周一山的神识远超同阶，根本发现不了。
这人炼化了无影境老物件，竟然拥有隐身的神通。
周一山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嘴角却微微勾起。
有点意思。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起身，穿过昏暗的车厢，向火车中段走去。
车外，北风呼啸。
车门虚掩着，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周一山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出。
夜色浓稠如墨，只有火车头喷出的火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短暂的光痕。
他的神识锁定那道气息。
就在前方，第三节货厢与第四节货厢的连接处。
那里，有一处凹陷，刚好可以容一个人蜷缩在里面。
周一山没有出声，缓缓走过去。
离那处凹陷还有三丈远时，他停下脚步。
“出来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那处凹陷。
凹陷里，那道气息猛地一滞。
周一山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快了几拍，然后又拼命压制下去。
“我知道你在，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
沉默。
足足三息的沉默。
然后，凹陷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缓缓站起。
周一山的神识扫过去，然后，他愣住了。
是个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