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糖见到周一山来访，有些意外，但眸中还是闪过一丝欣喜。
“周老板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听说你的精密工坊出了大成果，还没恭喜你呢。”李婉糖声音带着淡淡笑意。
周一山开门见山道：“李小姐，今日冒昧前来，是有要事相求。”
“哦？何事能让周老板用到‘求’字？”李婉糖挑眉。
周一山便将北方分号扩张需要水伯，以及希望李婉糖能接替水伯，留在老山城总揽大局的想法和盘托出。
“李小姐，我知道你在厘金局前程似锦，但我相信，在这里，你能发挥更大的才能，做一番真正的事业。这不仅仅是生意，更是一种抱负。”
周一山说得诚恳，目光灼灼。
李婉糖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一个精致的算盘。
她确实心动了。
厘金局的工作固然安稳，也能施展一些抱负，但官僚体系的掣肘，旧有行帮利益的纠缠，常常让她感到无力。
而周一山详细阐述了自己未来的商业蓝图，以老山城为中枢，以联合运输公司和储蓄银行为血脉，连接北地山货源头与南方乃至海外市场，进而涉足更多实业。
虽然充满风险，却自由开阔，充满了创造和改变的可能。
这很符合她内心那份想要有所作为的冲动。
李婉糖抬起头，美眸中闪过一丝决断，说道：“周老板，此事关系重大。容我考虑三日，无论成与不成，我都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理应如此。”周一山起身，郑重拱手，“静候佳音。”
三天时间，对周一山而言有些漫长。
他一边督促皮匠张三人进行老物件容纳，一边处理工坊的后续生产安排和联合运输公司的日常事务。
第三天下午，李婉糖的身影出现在了周记山货总号。
她换下了厘金局那身干练的制服，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外罩一件浅碧色开衫，少了几分官气，多了几分书卷与柔美。
“周老板，我决定了。”李婉糖语气平静却坚定，“我辞去了厘金局的差事，家父也支持我的选择。以后，便要叨扰周老板，在您手下谋一份差事了。”
周一山大喜，连忙道：“李小姐肯来相助，是我周一山的荣幸，何来叨扰之说？以后这老山城的一应生意统筹、银钱调度、对外联络，就要多多仰仗李小姐了！”
两人又就一些具体的职责、权限、薪酬进行了初步沟通，相谈甚欢。
李婉糖的正式加入，让水伯的交接变得顺理成章。
水伯得知自己将被派往北方辅佐二大爷，开拓新天地，初始有些意外，但很快便燃起了斗志。
他本就是擅长处理复杂局面的人，在北地那种更需权变的环境里，或许更能施展拳脚。
交接工作进行得迅速而有序。
李婉糖很快进入了角色，她以惊人的效率和清晰条理，快速熟悉着储蓄银行、联合运输公司、各家山货店乃至灵染工坊、灵船厂的账目和运作流程。
为了确保水伯在北地的安全和发展，也作为对他这些年兢兢业业工作的酬谢，周一山将另一个浸染了原始灵能的老物件——《刘记食谱》，赠予了水伯。
这《刘记食谱》的灵食，对于现在的周一山来说，确实起不到什么作用。
给了水伯，容纳后说不定能获得与烹饪、品鉴，甚至药材处理相关的辅助神通。
第三百五十章 来到南越国的海防港
这对于需要在北地广泛交际、可能需要处理各类特色药材食材的水伯来说，颇为合适，也能大大增加他容纳成功的几率和安全性。
水伯感激不已。
水伯成功容纳了《刘记食谱》，一举踏入灵能修者之境。
皮匠张、王倾城、福娃婶也都成功容纳残破老物件，成功晋阶灵能修者。
至此，北上团队的核心阵容终于齐整。
主帅是二大爷，军师兼压舱石水伯，还有熊大山、胡大可、郭小强、沈万全、李守诚等一众骨干。
同时，皮匠张、王倾城、福娃婶这些信得过的也可以一旁帮衬辅佐。
此外，还有一批从老山城各店抽调的精干伙计、护卫，以及必要的账房、工匠等，组成了一支近百人的北上队伍。
二十台灵能货车已经装满了首批运往北地的货物，大部分督查老山城的特色商品。
车队浩浩荡荡，停在西郊工坊外，蔚为壮观。
出发前夜，周一山设宴为二大爷一行饯行。
席间气氛热烈又带着一丝离别的不舍。
二大爷豪情万丈，连连保证必定在北方打下一片江山。
水伯沉稳表态，会尽心辅佐。
熊大山等人则纷纷向周一山敬酒，表示绝不辜负东家信任。
李婉糖也出席了宴会，她落落大方，与水伯完成了最后的交接嘱托，并预祝北上队伍一路顺风，马到成功。
次日清晨，天色微熹。
老山城西门外，通往火车站的宽阔道路上，二十台灵能货车轰鸣启动，排成长龙。
二大爷、水伯等人坐在头车的驾驶舱里，向送行的周一山、李婉糖、段啸天等人挥手告别。
车轮滚滚，向着火车站驶去。
他们将搭乘专门安排的货运列车，沿着十万里大山铁路，先抵达海防港，在乘坐向北的海船赴漠北和东三省的两个分号。
看着车队远去扬起的烟尘，周一山心中感慨万千。
十万里大山铁路如同一条钢铁巨龙，穿山越岭。
二大爷一行人带着二十台灵能货车，搭乘专列，经过了数日颠簸，终于抵达了南越国海防港。
海防港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大城，而是因铁路修建而迅速崛起的南越国边境新城。
它坐落在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中，背靠莽莽群山，面朝辽阔的海域。
城墙低矮而粗糙，城内建筑大多是新起的砖木结构，杂乱无章。
街道上尘土飞扬，随处可见南越国以及神州各地口音的商贾、劳工、冒险者。
空气中混合着牲口气味、油烟味、皮革味和一股子粗犷的野性。
“好家伙，南越国这地方……够热闹，也够乱的！”
二大爷跳下火车，踩在坚实的站台上，打量着眼前喧嚣的景象，咂咂嘴说道。
水伯紧随其后，相比二大爷的外放，他显得谨慎许多，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站台上形形色色的人群和堆积如山的货物，低声道：“鱼龙混杂，机遇大，风险也大，咱们的人和车货，需得尽快安置，莫要露了白，惹人眼红。”
二十台灵能货车从平板车上小心翼翼地卸下，它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站台上不少人的注意。
毕竟，如此成规模的车队，在海防城这种新兴之地并不多见。
好奇、羡慕、乃至贪婪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熊大山、胡大可等人立刻指挥伙计和护卫们，将灵能货车围拢起来，做出戒备姿态。
很快，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带着几个护卫走了过来，目光在车队上打量一番，最后落在明显是主事者的二大爷和水伯身上。
“几位老板，面生得很啊？第一次来海防城？这批车……啧啧，可不一般。”管事眼神带着探究。
二大爷哈哈一笑，掏出盖有滇省联合运输公司印章的文书递过去：“这位管事好眼力，我们是滇省联合运输公司的，这是通关文书和货单，还请行个方便。”
那管事接过文书，仔细看了看，又瞥了一眼车队，脸上显出郑重的神色：“终于接到你们了，我是镇魂堂分堂的堂主，也是这边的一个管事。”
二大爷听了当下大喜。
他又查看了一下对方的镇魂堂令牌，确定对方是此地镇魂堂分堂的堂主郑关应，当下放心了。
水伯上前半步，微微拱手道：“这一次联运公司运来的货比较多，不知这海防的船凑不凑手？这里鱼龙混杂，规矩肯定也多，我们若想在此地建一个转运点，不知有个什么章程？”
郑观应点点头道：“三天内就有出发的海船，建立固定转运点的话……海防城有海防城的规矩，方方面面，都需要打点，需要拜码头，不过我镇魂堂在这边，也许都可以帮些忙。”
“那看来镇魂堂在海防城这边发展还不错。”二大爷竖起了大拇指。
郑观应呵呵一笑道：“我镇魂堂七十二客中的山货客要在这边建立转运点，这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只是镇魂堂在这边只能算是一个中等势力，跟这边的地头蛇不能比。”
“这边主要有三股势力，一是跑马帮，掌控着铁路开通前的大部分陆路货运和人脉。”
“二是金票商盟，主要做票号、粮行、皮货生意，财力雄厚，在城里店铺最多。”
“三是黑龙会，这帮人成分复杂，有本地的泼皮无赖，也有从山外流窜过来的悍匪，手段狠辣，一般人惹不起。”
“你们这批货很扎眼，恐怕很快就会被他们盯上。”
二大爷眉头一皱：“黑龙会？”
“不过，你们放心，我们跟跑马帮还有金票商盟都打好了关系，借他们的势，黑龙会那帮人不敢轻易伸手。”
二大爷听了，这才放下心来，说道：“那就好。”
“城东平安客栈是我们镇魂堂开的，地方大，后院能停车，也还算干净，我带你们过去。”
一行人驱车，前往城东。
果然，平安客栈规模不小，前后三进，还有个宽敞的土坪后院，停二十台货车虽然拥挤些，但也勉强够用。
安顿下来后，二大爷和水伯关起门来商议。
第三百五十一章 海防港势力盘根错节
“老水，你看这事儿怎么弄？”二大爷抽着烟袋，眉头紧锁，“按郑堂主说的，咱们要想在这海防城站稳脚跟，把分理处开起来，再把货平安运到漠北和东三省的分号，不拜码头是不行的。”
水伯沉吟道：“跑马帮掌控传统陆运，咱们的灵能货车某种程度上是抢他们饭碗的，直接靠上去，未必真心接纳，可能反而被提防甚至排挤。金票盟做的是坐商，跟咱们有合作空间，可以尝试接触，但他们是地头蛇，我们初来乍到，合作中恐怕要吃亏。”
“至于黑龙会……”水伯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种渣滓，避是避不开的。他们迟早会找上门。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亮亮肌肉。”
“我们这次来的人，除了皮匠张他们几个新晋的，熊大山、胡大可他们五个都是实打实在老山城历练出来的灵能修者，战力不弱。”
“二十台灵能货车本身也是威慑，只要我们不主动惹事，若他们敢伸爪子，就狠狠剁掉，让海防城其他势力看看咱们不是软柿子。”
二大爷一拍大腿：“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咱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受气的。”
“该拜的码头，比如官府、铁路局、还有那个金票商盟，可以按礼数去走动，送点礼，表达合作意向。但对黑龙会这种，就得硬气！老水，你脑子活，跟官府和商盟打交道你去。应付那些魑魅魍魉，我来！”
两人分工明确。
水伯第二日便备了礼物，先去拜会了海防城这边的一个法兰国驻扎官，
又去铁路分局拜会了主管，最后递了帖子给金票商盟的会首。
礼物不算厚重，但恰到好处，表明了扎根经营、寻求合作的态度，暂时稳住了官方和一部分商界的态度。
而二大爷则坐镇客栈，严令手下加强戒备，尤其是夜间。
他让熊大山、胡大可五人轮班，亲自带着护卫值夜，灵能修者的气息不再刻意收敛，隐隐散发出来。
而且镇魂堂堂主也安排好手看着这批货。
果然，仅仅平静了一天。
第二日夜里，子时刚过，客栈后院墙头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几条黑影如同狸猫般翻了进来，直扑停放在那里的灵能货车。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