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掉它，如同割肉。
“东家，三思啊！灵能机械厂的股份，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现在卖掉，太可惜了！而且，兵工厂那五台破烂，真的值这个价吗？”水伯几乎是在恳求。
周一山何尝不心疼？但他看得更远。
“水伯，灵能机械厂再好，那是别人家的买卖。我们占的股份太少，没有话语权，只能跟着喝汤。而那五台破烂，”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到了我们手里，就能变成下金蛋的鸡。”
水伯看着周一山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断，知道东家心意已定。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明白了，东家，我这就放出风去。”
像灵能机械厂这样由督军府和法兰国主导的重要企业，其股权转让需在厘金局登记留档，方算合法有效。
水伯放出风声，周氏东家有意转让少量灵能机械厂原始股，但要求现款。
此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迅速在老山城顶层的小圈子里激起波澜。
能对灵能机械厂原始股感兴趣的，无不是财力雄厚的角色。
第三百四十五章 精密工坊正式运转
短短两日，便有数拨人马或明或暗地接触水伯。
有申城来的豪商代表，有租界内背景复杂的洋行买办，甚至还有督军府的人也对此动了心思。
经过一番角逐，最终，一家与日不落帝国资本关联密切的隆昌商行脱颖而出。
他们不仅承诺三日内调集足额资金，而且承担厘金局所有交易手续费用。
交易在厘金局一间僻静的签押房内进行。
厚重的红木桌案上，摊开着股权凭证、转让契约、银票验核文书。
厘金局的主事官员端坐中间，左右分别是周一山和隆昌商行的大掌柜。
双方验看凭证、清点银票，签字画押，盖上官印。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时辰，却完成了一笔足以震动老山城的巨额交易。
当周一山拿着那张盖着鲜红官印的转让备案回执走出厘金局大门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
卖掉0.12%的股份，他手头可动用的现金达到了五千万铜洋。
竞拍兵工厂那五台残破机械的底气，足了。
到场竞拍的除了周一山，只有两家押解过来的商号，以及一个象征性出价的督军府下属皮包公司。
当拍卖师喊出“五千万铜洋”的底价时，场面一度冷清。
那两家被破赶来的商号装模作样地举了几次牌，每次加价不过十万二十万，明显底气不足。
督军府的代表更是早早偃旗息鼓。
周一山耐心等待着，直到价格被缓慢抬到五千两百万，那两家商号开始流露出犹豫和退缩时，他才缓缓举牌。
“精密机械工坊，五千三百万。”
一次性加价一百万！
整个拍卖现场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周一山，目光复杂。
这个价格，已经远超那五台破烂的合理估值。
两家押解来的商号的代表对视一眼，长舒一口气。
这个烂摊子，没想到还有人愿意主动去接。
拍卖槌落下，尘埃落定。
五台残破神纹机械，在绕了一圈后，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交割那日，周一山亲自带人前往兵工厂。
督军府军工署派来交割的是一名姓钱的科长，态度客气中带着疏离，大概觉得周一山花五千五百万买这堆破烂，不是疯了就是别有隐情。
“周老板，机器都在这儿了，这是清单，您验验？”钱科长递过一张纸。
周一山没接清单，径直走到那五台机械前，亲手掀开油布。
重型冲压机巨大的冲锤上有一道新鲜的裂纹，焊接处理机的灵能喷口堵塞得更厉害了，车床的导轨磨损严重……
段啸天、徐铸等跟着来的几位老灵兵师，看着这些曾经被他们一点点修复调试的老伙计变成这个样子，也是五味杂陈。
“不用验了。”周一山转身对钱科长说，“签交割单吧。”
钱科长似乎松了口气，连忙递上单据。
签字，盖章，银票交割。
当最后一沓银票被钱科长小心收好，周一山对身后挥了挥手。
早就等候多时的工人们一拥而上，小心翼翼地将这五台残破的机械搬上灵能货车。
在夕阳的余晖中，缓缓驶出兵工厂，驶向西郊的精密机械工坊。
回到工坊时，天色已近黄昏。
段啸天、徐铸、李师傅、王师傅、钱师傅、孙师傅、赵师傅……七位最早跟随周一山从兵工厂出来的核心灵兵师，此刻全都围拢过来。
他们看着这五台熟悉又陌生的机械，眼神中有感慨，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期待。
一千多名气血武者工人也自发地聚拢在周围。
周一山站在五台机械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灵兵师，扫过每一位工人。
“诸位，”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响起，“这些老伙计，又回来了。”
“它们现在看起来很破，很旧，比战时咱们接手时还要糟糕。”
“但是，它们的魂还在，现在，它们回到了咱们自己家的地盘，回到了咱们精密机械工坊！”
“咱们要用它们，造出咱们自己的灵能轿车，造出咱们自己的灵能货车！”
“有没有信心？！”
短暂的寂静后，段啸天第一个嘶声吼道：“有！”
“有！”徐铸红着眼睛跟着吼。
“有！有！有……”
七位灵兵师，一千多名工人，吼声汇聚成洪流，在厂房内回荡，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好！”周一山用力一挥手，“那就不废话了！段老，您带人总负责，全面检查评估每一台机械的损伤情况。”
“所有工人，按战时小组编制暂时划分，听从各位灵兵师调遣！咱们第一步，是先让这些老伙计重新动起来！”
“是！”众人齐声应诺。
与此同时，周一山也开始着手另一项关键工作。
他通过联合运输公司的渠道，以优惠价格从外地采购了大量优质的灵能钢材、特种合金等材料。
又从储蓄银行贷款给灵染圩的那些小作坊，让他们尝试生产一些非核心的标准化小零件，既扶持了这些小产业，也为工坊建立了外围供应链。
西郊精密工坊灯火通明，人歇机器不歇。
重型冲压机身躯依旧庞大，多功能加工机械控制面板上的灵能触控阵列明灭有序，车床的导轨光洁如镜。
段啸天走到周一山面前，眼圈深陷，但精神矍铄，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周兄弟，五台老伙计，全部检修升级完毕，状态……比战时最好时，还要强上三成！”
周一山指向堆放的零件和墙上的图纸：
“利用这五台机械，加上灵船厂原有的两台，总计七台神纹机械，目标是生产出第一批足以组装二十辆灵能货车的全部标准件！”
“有没有问题？！”
“没有！”段啸天拍着胸脯说道。
“轰——”
重型冲压机发出怒吼，巨大的冲锤带着磅礴的力量砸下，将一块烧红的灵能钢锭锻造成车架大梁的粗坯。
“滋——”
多功能加工机械的铣刀开始旋转，对粗坯进行精密加工。
“咔嗒、咔嗒……”
精密台架的机械臂开始抓取装配小型零件。
焊接灵光闪烁，车床飞旋。
充满生机的工业化气息，澎湃涌动。
第三百四十六章 混沌空间又一座对应土山入手
周一山站在二楼的廊道上，俯瞰着下方逐渐步入正轨的生产场景，心中也是豪情激荡。
卖掉部分股份的心痛，斥巨资购买残破机械的质疑，在此刻都烟消云散。
精密机械工坊的生产一开始，还算顺利。
周一山从混沌空间中取出了大量在兵工厂时“黑下来”的标准零件毛坯和半成品。
这些零件规格统一，材质优良，都是战时他们为了应急生产灵枪灵炮而提前储备的精品。
此刻正好解了燃眉之急，七台神纹机械轰鸣运转，工人们干劲十足，一个个标准件被高效加工出来，分类码放。
看着仓库里逐渐堆积起来的合格零件，段啸天等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按照这个进度，完成第一批二十辆灵能货车的零件生产目标，似乎并非难事。
然而好景不长。
仅仅又过去半个月，段啸天就面带忧色地找到周一山。
“库存的标准件毛坯和半成品……快用完了，通过联合运输公司采购的灵钢、合金也眼看就要见底了，下一步，必须采购大量灵能矿产，熔炼成合金，再加工成标准件，可是……”
“可是灵能矿产是战略物资，不好买，对吗？”周一山接过了话头，眉头也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何止是不好买，简直是买不到！”段啸天苦笑，“我派人去市面上打听了一圈。”
“稍微成规模的灵铁矿、铜母矿、星辰砂矿、水晶矿……凡是有助于炼制灵能合金的矿产，几乎全被督军府或者几家背景深厚的洋行牢牢控制在手里。”
“市面上流通的，只有些零散品质不高的边角料，数量少不说，价格还高得离谱，就那点东西，根本不够咱们精密工坊塞牙缝的！”
“联合运输公司那边也没办法吗？”周一山问。
段啸天摇头：“试过了，通过沈掌柜在申城的关系，联系了几家外省的矿主。”
“一开始谈得挺好，价格也合适，可等我们真的去提货或者要求发货时，对方要么支支吾吾说矿被当地官府临时征用了，要么直接毁约，赔点定金了事。”
“我怀疑……背后有人打了招呼，掐断了咱们的外购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