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空间中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千万铜洋。
还有各种珍稀灵材，包括流焰星辰铁、北冥寒铜、地脉髓金、百年血参、冰晶雪莲心……
大多是战前从山货渠道收来的，也有部分是战时从督军府眼皮底下在兵工厂顺出来的。
还有成堆的标准件，这些都可以用来组装灵能轿车或灵能货车，也都是从兵工厂顺来的。
三枚受损的古物，裂纹的青铜鼎、断裂的算筹、破碎的虎符。
这是那夜在兵工厂刺杀他的三名灵能大圆满留下的。
虽然残破，但却是实实在在五百年以上的老物件。
“这些加起来价值两千万铜洋以上，才是真正的底牌。”周一山扫过这些物资，心中涌起踏实感。
督军府吞了他几百万的货又如何？
他从督军府兵工厂薅的羊毛都不止千万铜洋。
但他没有急于动用。
战后物价飞涨，黑市上硬通货吃香，现在大规模采购原材料，容易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只是让水伯打听一下，在战后有没有蕴有神纹的灵能机械对外售卖。
有了灵能机械，他在老山城西郊的周氏精密机械工坊才能正式开张动工。
第三百三十八章 镇魂堂堂主的计划
盘点了一下厚峦山新进的物资，周一山便再次回到租界。
“东家，镇魂堂的闲五爷来了，说罗堂主有请。”水伯一见到周一山说道。
“在战前，罗堂主便离开了滇省，现在总算回来了，我还有很多生意要跟他商议呢。”
周一山立马前往镇魂堂老山城分堂。
穿过三进院子，来到后堂一间不起眼的茶室。
推开门，茶香扑鼻而来。
罗岳正用一把紫砂壶缓缓冲茶。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周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哈哈哈……看到堂主安好，我就放心了。”周一山拱手道。
罗岳亲自斟了两杯茶，汤色红亮，香气醇厚。
但两人都没急着喝。
“周兄弟，你看这茶。”罗岳端起茶杯，“滇省的好茶，以前要走大江出川，转运各地。路上少说一个月，运费占了五成，损耗又是两成。到了地方，茶商还要被层层盘剥，真正落到茶农手里的，十不存一。”
周一山静静听着。
“现在呢？”罗岳放下茶杯，目光灼灼，“滇越铁路通了，从老山城装车，三十个小时到海防港，装船发往津门、申城、港城……运费降了七成，时间缩短八成，损耗几乎为零。”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可这铁路的货运权，攥在谁手里？”
周一山心念电转，已经明白了七八分：“督军府和法兰国。”
“对，”罗岳冷笑，“车皮调度，督军府的运输处说了算；货运定价，法兰国的铁路公司说了算。普通商户想运货，得先给运输处的老爷们上供，再给洋行的买办塞钱，等排期，等车皮，等装车……一车皮货从老山城到海防，明面上的运费是五百铜洋，暗地里打点的钱，怕是不下一千。”
他看向周一山：“我们镇魂堂在十万里大山经营了几十年，各地堂口、马帮、货栈、码头都是现成的……每年经我们手出去的货，少说值几千万铜洋。以前走马帮、走水运，虽然慢，但好歹能自己做主。现在铁路通了，反而要被洋人和贪官掐脖子，你说这口气，咽得下么？”
周一山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堂主的意思是……”
“咱们自己搞一个货运代理行。”罗岳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专门承接神州商户的铁路货运，抱团跟洋人、跟督军府谈价钱。我们镇魂堂出渠道网络，出各地的人脉关系。但需要一个有实力、懂经营，而且信得过的人，出钱出人，负责实际运营。”
周一山脑中飞快权衡。
利益显而易见，经营这货运代理行，自家山货、灵布等货品的运输成本能大降，还能代理其他商户赚取佣金。
更重要的，是借此机会铺设一张覆盖更大的商业网。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这等于直接从洋行和督军府碗里抢肉吃，后面各种打压、封杀，甚至更狠的手段都会接踵而至。
“督军府和法兰国会允许？”他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明面上当然不行。”罗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以需要一层‘壳’。我们计划在租界注册一家‘联合运输公司’，法人找个有法兰国背景的人。明面上，这是洋行参股的正规公司，暗地里，实际控制权在我们手里。”
他顿了顿：“但这层‘壳’要立得住，需要真金白银，租界工部局注册货运代理公司，验资最少五百万铜洋。”
周一山听明白了。
罗岳找上他，一是看中他的经营能力，二是看中他手里可能有钱。
战时那么多商户破产，能拿出现钱的没几个。
“堂主为何就这么相信我？”他放下茶杯。
“因为你有胆识，有手段，更有我们需要的本钱。”罗岳直视着他，“兵工厂的事，闲五都跟我说了。三个月，五台破机器，你能带着四十个灵兵师、上万名工人，硬生生搓出五百支枪、二十门炮。这份本事，整个西南找不出第二个。”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感慨：“而且你重情义，战时督军府要送工人上前线当炮灰，你拼了命保他们。战后解散，那么多灵兵师、工人愿意舍了官家的铁饭碗跟你走。这样的人，我信得过。”
闲五在一旁补充道：“周兄弟，不瞒你说，战后很多商户都想着去抱洋行大腿，觉得洋人势大，跟着洋人有肉吃，但堂主不这么看。洋人吃肉，给你喝口汤那是施舍。哪天不想给了，连碗都能给你砸了。咱们神州人，得有自己的路子。”
周一山沉默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这个机会确实难得。
铁路是战后最大的红利，谁掌握了货运权，谁就掌握了整个滇省商业的命脉。
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但五百万铜洋的验资，加上前期各种费用，至少要七八百万。
全投进去，其他生意怎么办？
“堂主，”他终于开口，“我可以投这笔钱，但我有几个要求。”
“你说。”
“第一，这家联合运输公司，我要四成干股。”
“四成太多，给周兄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家这家联合运输公司，我镇魂堂才占一成股，四行十三帮虽然现在都没钱，可是都有货品抵押入股，洋人还有一成股份，留给你的股份只能两成。”
“我要三成。”
“成交，还有其他要求吗？”
“第二，”周一山目光直视罗岳，“为了加快货品周转效率，除了一些崎岖山路或水路不便之地，我们的货品需要通过灵能货车运输到火车站点。”
罗岳眼中精光一闪：“灵能货车？难道你有路子？”
“我手头倒是有几辆灵能货车，可以组建一个车队。”
罗岳听了，抚掌而笑：“好，互利共赢，这才叫合作，没问题！”
“第三，前期四行十三帮要出一半的钱。”
“这个……”罗岳有点为难“周兄弟的难处，老夫明白，这场仗，打得惨烈，活下来已是不易，能保住几分家业的更是凤毛麟角。”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却无心去饮，语气变得有些沉重：“便是我镇魂堂，看似家大业大，战时也不得不暂避锋芒，将大部分精锐提前撤往北方，方才保住了元气，那些拖家带口、产业扎根在此的商户……”
第三百三十九章 沈掌柜手中的股份
他摇了摇头，唏嘘道：“就没那么幸运了，洋行的挤兑，督军府的强征，军用券的废纸……多少几十年的老字号，积攒了几代的家业，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所以，四行十三帮那边拿不出钱，这钱只能我来出？”
“四行十三帮这边只能货品抵押给周兄弟，至于这七八百万铜洋的资金，恐怕……还要麻烦周兄弟。”
“好吧，好吧……”周一山无奈的点点头。
谁让他得利最大呢。
看到周一山答应，罗岳才总算放心说道：“周兄弟果然有担当，够仁义！”
“对了，这次大战使得好些商号断绝，不知裕丰银号的沈掌柜，如今境况如何？战时听说租界分行遭遇挤兑，损失惨重。”周一山顺势问道。
“沈掌柜？”罗岳闻言，脸上的唏嘘更浓，“他……唉，可以说是此次战祸中，受损最惨重的商界头面人物之一了。”
他放下茶杯，声音低落：“裕丰银号老山城分号，战前存钱何止上亿？租界里多少洋行、华商，甚至督军府部分官员的私房钱都存在那里。战时滇军一进租界，风声鹤唳，挤兑潮瞬间爆发。偏偏总号在申城也受战事影响，调拨不及……短短数日，金库被搬空，票号信用崩塌。”
“沈掌柜变卖所有能变卖的资产，甚至抵押了申城的老宅，依然填补不了巨大的亏空。”
“如今裕丰银号老山城分号已宣告破产清算，沈掌柜个人更是欠下上千万铜洋的巨额债务，被债主日日追讨。”
“听说连租界的公寓都保不住了，暂时躲在南城一处亲戚家的旧宅里，深居简出，憔悴不堪。”
“昔日何等风光的大掌柜，如今……英雄末路，不外如是。”
周一山静静地听着，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罗岳：“堂主，沈掌柜手中，还持有漓江灵船制造厂30%的股份。”
“周兄弟的意思是……”
“灵船厂是沈掌柜如今可能仅存的最有价值的资产了。”周一山语气平静，“虽然眼下船厂刚刚重启，百废待兴，远未到产生分红的时候，但它的潜力，堂主和我都清楚。”
他直视罗岳：“沈掌柜如今深陷债务泥潭，这些股份对他来说远水解不了近渴，但对我来说，灵船厂是我未来核心之一。”
罗岳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想买下来？”
“是。”周一山斩钉截铁，“我想把沈掌柜手中那30%的灵船厂股份买下来。不是趁火打劫，而是给他一条实实在在的活路。”
罗岳身体向后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若有所思：“沈掌柜当初入股，实打实出了六千万铜洋。按照原始股价，这30%的股份价值……即便现在船厂还没盈利，折价出售，也绝非小数目。周兄弟，你眼下……拿得出这么一大笔钱？”
周一山摇了摇头：“六千万铜洋，我现在绝对拿不出。别说六千万，一千万现钱都要伤筋动骨。”
他话锋一转：“但是，我可以先付一千万铜洋。”
“一千万？”罗岳微微蹙眉，“剩下的钱呢？沈掌柜的债主们，可不会接受遥遥无期的欠条。”
“剩下的五千万，分期支付。”周一山早已深思熟虑，“以我名下产业储蓄银行、灵染厂、灵船厂等未来的预期利润分红作为抵押，我与沈掌柜签订协议，灵船厂每产生一笔分红，其中属于这30%股份的部分，优先用于偿还我的收购尾款，未来五年内付清五千万为止。”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一千万现钱，可以立刻帮沈掌柜解燃眉之急，打发走最凶悍的债主，保住基本体面，甚至还能有些余钱，谋划东山再起的生意。”
“这比守着暂时无法变现的股份，被债务逼得走投无路，甚至股份被债主强行拍卖抵债，要强得多。”
罗岳听完，久久不语。
良久，罗岳忽然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周兄弟啊，周兄弟，”他摇着头，语气里满是佩服，“我罗岳这辈子见过不少人，落井下石者多，雪中送炭者少。”
“尤其是这等涉及巨万钱财的关头，能像你这般思虑周全，既顾全自己利益，又给对方留足余地的……不多，真不多。”
他霍然起身：“这事我看行，于沈掌柜是救命稻草，于你是巩固根本，于我镇魂堂……灵船厂股权集中，决策更易，也是好事！我这就派人去请沈掌柜！”
罗岳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约莫半个时辰后，外面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闲五引着一人进来。
正是沈掌柜。
与一年多前那个精明矍铄的申城大掌柜相比，眼前的沈掌柜仿佛老了十岁。